第八十六章 追谥
国丧中的琼州,恰逢新年,红白事一起来,到处都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气氛,开国以来第一次国丧,有些手忙脚乱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没有经验么。
太常寺卿袁桷与刑部尚书李俣并肩走进宫城的大门,负责宫禁的将领是一位三十许的中年男子,肩上镶着一颗金星,代表级别是厢指,显然认得他二人,迎上前来客气地问道。
“袁上卿,李尚书,要进宫么?”
59岁的李俣笑着开口答道:“嗯,改元诏已经颁定,大赦名单需要官家定夺,故而与上卿前来请旨,咨议会那边也在催,年后就要施行,各个官署都休沐了,这是最后一桩政务,今日不成就得拖上月余,你们跟着官家去了一趟西都,观感如何?”
男子一边检查他们的证件,一边回答:“和咱们琼州比,那就是个乡野村子,不过见识了西人的模样,竟然还有金发和墨黑人体的,当真有趣。”
“你们上的学堂不是早就有西夷风情见闻一章么?”
“学堂是学堂嘛,哪里有真人可信。”男子核对无误,又用通讯器告知了里面的人,这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中丞已经禀报了官家,二位请。”
两人走入宫门,所谓的宫门不过是稍大一些的院门罢了,琼州自开埠以来,并没有规划宫廷的位置,到了大汉定鼎,先帝也只是在靠近行辕的一幢楼里办公,正式开始规划还要等到十多年后,因为人口和需求的增长,旧城改造时便将这一带开辟出来,形成一个独立的建筑群,包括了议政的场所、各大政务机关等等,百姓俗称为“宫城”,其实既没有宫也没有城。
从宫门到正楼还有一段距离,一直不曾开口的袁桷突然问道:“常卿,他就是你的那个同窗的小子吧?”
李俣点点头:“嗯,他就是应怀远的次子,唤做应晖,先帝亲擢为宿卫长,算起来有六年了吧。”
袁桷状似无意地说道:“可是琅琊公主所出?”
“自然,不过如今已是琅琊长公主了,制书还是袁公你亲书的呢。”
袁桷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反而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李俣嘴里的琅琊长公主是先帝的第三女,与新君并非同胞,而是那位金贵妃所出,在长女文昌公主早逝之后,便是先帝膝下最得宠的女儿,偏偏嫁给了没什么根基的应怀远,据说还是她自己挑的,不光如此,男方年纪要大上不少,当年也曾是一桩被琼州百姓津津乐道的皇家逸事。
李俣见他走了神,想到方才的问答,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大楼间,一位身着正装的男子等在那里,迎上来便是一揖。
“袁公、李公。”
两人拱手还礼,殿中丞虽然品级不高,却是天子近臣,这位陆昇陆伯言与新君年岁相当,差不多是一同进学一同成长,算是挚友加心腹,成为下一任丞相的呼声极高,他们并不敢怠慢。
“陆中丞,官家今日心情如何?”
陆昇朝里面呶呶嘴:“二位随我来。”
他带着二人进入大楼,楼中的大堂同样需要登记和验证,还要经过一道金属小门,比之前更为严苛,进去之后,三人来到一个独立的屋子里。
“官家还有一会儿,两位就在这里稍待片刻吧。”
李俣诧异地问道:“还有比我们早的?”
陆昇笑了笑:“官家一下飞机,杨相国就等在下头了,然后是司马府、御史台、咨议会,哪一头都缺不得,你们算是早的了,排在后头的还有许多呢,琼州大学堂要不要走上一趟?几个学院要不要走上一趟?军院要不要看看?驻京部队要不要检阅?舰队、机场也不能省吧,各洲、郡的代表呢,你们说得轻省,官家从即位起,每日里睡不足三个时辰,别忘了,他也是年过半百之人啊。”
听他一板一眼地在那里述说,两人俱是沉默了,三人当中,袁桷年齿最大,69岁,李俣小十岁,59,陆昇最小也有55了,新君与他差不多,身体么,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一直都不算好,这在琼州不算什么秘密,要知道,在那位素以严厉著称的先帝手下,足足做了55年的太子,还能活着登上帝位,已经是个奇迹了,本朝虽然没有什么“玄武门”,可底下的腌臜事也不少,这一来二去的,身体又能好到哪里去,袁桷倒底老而弥坚,首先开口打趣了一句。
“你陆伯言真不愧大管家之名,官家还能睡上三个时辰,你怕是两个时辰都难睡足,年纪不小了,可得在意些,日后这偌大的国家,还要一个掌舵之人呢。”
陆昇自嘲地笑了笑:“袁公这话,我只当是勉励后辈了,不过有一言还是要说在前头,两位若是没有太过要紧的事,不妨节后再来。”
袁桷笑着回应道:“老夫这里倒是无甚紧要,不过是大行皇帝的谥号罢了,李常卿的事情怕是更急些。”
李俣的语气中有几分无奈:“大赦名单里,有几人需要官家定夺,已经拖了几个月,再晚些,今年怕是只能躲出去,伯言,烦请通融一二。”
陆昇何等眼色,一听就知道两人的事情其实正好相反,袁桷所说的谥号才是最紧要的,一刻都轻乎不得,特别是在当下这个关节点,反而那几个大赦的名单迟些无妨,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喔,哪几人,咱们先斟酌一下。”
李俣松了一口气,他要的就是这个,陆伯言过了目,能不能见到官家已经无所谓了,他从随身挟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陆昇接过来一看,神色不知不觉凝重起来。
袁桷与李俣交换了一个眼神,十分默契地端起茶杯,饶有兴致地品味着杯中的茶水,如今国中的习惯,茶、酒、气泡水、略带苦涩的咖啡各有各的拥趸,他们这些老派人,倒是更喜欢这种复古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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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寺卿袁桷与刑部尚书李俣并肩走进宫城的大门,负责宫禁的将领是一位三十许的中年男子,肩上镶着一颗金星,代表级别是厢指,显然认得他二人,迎上前来客气地问道。
“袁上卿,李尚书,要进宫么?”
59岁的李俣笑着开口答道:“嗯,改元诏已经颁定,大赦名单需要官家定夺,故而与上卿前来请旨,咨议会那边也在催,年后就要施行,各个官署都休沐了,这是最后一桩政务,今日不成就得拖上月余,你们跟着官家去了一趟西都,观感如何?”
男子一边检查他们的证件,一边回答:“和咱们琼州比,那就是个乡野村子,不过见识了西人的模样,竟然还有金发和墨黑人体的,当真有趣。”
“你们上的学堂不是早就有西夷风情见闻一章么?”
“学堂是学堂嘛,哪里有真人可信。”男子核对无误,又用通讯器告知了里面的人,这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中丞已经禀报了官家,二位请。”
两人走入宫门,所谓的宫门不过是稍大一些的院门罢了,琼州自开埠以来,并没有规划宫廷的位置,到了大汉定鼎,先帝也只是在靠近行辕的一幢楼里办公,正式开始规划还要等到十多年后,因为人口和需求的增长,旧城改造时便将这一带开辟出来,形成一个独立的建筑群,包括了议政的场所、各大政务机关等等,百姓俗称为“宫城”,其实既没有宫也没有城。
从宫门到正楼还有一段距离,一直不曾开口的袁桷突然问道:“常卿,他就是你的那个同窗的小子吧?”
李俣点点头:“嗯,他就是应怀远的次子,唤做应晖,先帝亲擢为宿卫长,算起来有六年了吧。”
袁桷状似无意地说道:“可是琅琊公主所出?”
“自然,不过如今已是琅琊长公主了,制书还是袁公你亲书的呢。”
袁桷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反而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李俣嘴里的琅琊长公主是先帝的第三女,与新君并非同胞,而是那位金贵妃所出,在长女文昌公主早逝之后,便是先帝膝下最得宠的女儿,偏偏嫁给了没什么根基的应怀远,据说还是她自己挑的,不光如此,男方年纪要大上不少,当年也曾是一桩被琼州百姓津津乐道的皇家逸事。
李俣见他走了神,想到方才的问答,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大楼间,一位身着正装的男子等在那里,迎上来便是一揖。
“袁公、李公。”
两人拱手还礼,殿中丞虽然品级不高,却是天子近臣,这位陆昇陆伯言与新君年岁相当,差不多是一同进学一同成长,算是挚友加心腹,成为下一任丞相的呼声极高,他们并不敢怠慢。
“陆中丞,官家今日心情如何?”
陆昇朝里面呶呶嘴:“二位随我来。”
他带着二人进入大楼,楼中的大堂同样需要登记和验证,还要经过一道金属小门,比之前更为严苛,进去之后,三人来到一个独立的屋子里。
“官家还有一会儿,两位就在这里稍待片刻吧。”
李俣诧异地问道:“还有比我们早的?”
陆昇笑了笑:“官家一下飞机,杨相国就等在下头了,然后是司马府、御史台、咨议会,哪一头都缺不得,你们算是早的了,排在后头的还有许多呢,琼州大学堂要不要走上一趟?几个学院要不要走上一趟?军院要不要看看?驻京部队要不要检阅?舰队、机场也不能省吧,各洲、郡的代表呢,你们说得轻省,官家从即位起,每日里睡不足三个时辰,别忘了,他也是年过半百之人啊。”
听他一板一眼地在那里述说,两人俱是沉默了,三人当中,袁桷年齿最大,69岁,李俣小十岁,59,陆昇最小也有55了,新君与他差不多,身体么,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一直都不算好,这在琼州不算什么秘密,要知道,在那位素以严厉著称的先帝手下,足足做了55年的太子,还能活着登上帝位,已经是个奇迹了,本朝虽然没有什么“玄武门”,可底下的腌臜事也不少,这一来二去的,身体又能好到哪里去,袁桷倒底老而弥坚,首先开口打趣了一句。
“你陆伯言真不愧大管家之名,官家还能睡上三个时辰,你怕是两个时辰都难睡足,年纪不小了,可得在意些,日后这偌大的国家,还要一个掌舵之人呢。”
陆昇自嘲地笑了笑:“袁公这话,我只当是勉励后辈了,不过有一言还是要说在前头,两位若是没有太过要紧的事,不妨节后再来。”
袁桷笑着回应道:“老夫这里倒是无甚紧要,不过是大行皇帝的谥号罢了,李常卿的事情怕是更急些。”
李俣的语气中有几分无奈:“大赦名单里,有几人需要官家定夺,已经拖了几个月,再晚些,今年怕是只能躲出去,伯言,烦请通融一二。”
陆昇何等眼色,一听就知道两人的事情其实正好相反,袁桷所说的谥号才是最紧要的,一刻都轻乎不得,特别是在当下这个关节点,反而那几个大赦的名单迟些无妨,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喔,哪几人,咱们先斟酌一下。”
李俣松了一口气,他要的就是这个,陆伯言过了目,能不能见到官家已经无所谓了,他从随身挟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陆昇接过来一看,神色不知不觉凝重起来。
袁桷与李俣交换了一个眼神,十分默契地端起茶杯,饶有兴致地品味着杯中的茶水,如今国中的习惯,茶、酒、气泡水、略带苦涩的咖啡各有各的拥趸,他们这些老派人,倒是更喜欢这种复古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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