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前朝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后宫也甚是安静。颜静姝许久不曾去上书房了,清凝公主因为被禁足多日的缘故,直到胜徳皇后昏迷,太子才放她出来。
颜静姝去看武和帝,清凝公主也在床边伺候胜徳皇后。
景仁宫内。
身着单衣的胜徳皇后双眼紧闭,原本雍容华贵、掌控天下的胜徳皇后已经变得极为虚弱,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守在身旁的是眼睛哭得像核桃一般肿的清凝公主。
经历过这么多的变化,从外祖父起兵后,她就一直被禁足,见不得母后,她日日忧思,起先她还在房内摔东西,绝食,后来见没有人理她,她便也麻木了。
“白果,还不快去将唇脂拿来?”清凝公主用手轻轻搭在胜徳皇后的头发上,替她撩去乱发。
“是……是!”白果脚步急快,连忙在皇后的梳妆匣子里取出玫瑰色唇脂纸,小跑着送到清凝公主的面前。
清凝公主扭头去取,却看见这玫瑰色的唇脂,顿时冷声道:“母后只用正红色的。”
“奴婢眼拙!”白果心内一惊,连忙认错,又重新回到那个梳妆匣子前,取出正红色的唇脂,送到清凝公主的跟前,“这回奴婢拿对了。”
清凝公主将目光淡淡地落在白果那双手里头放着的烟脂之上,伸手接过,又用手指轻轻蘸取了些颜色,往胜徳皇后的嘴唇涂去。
母后生来高贵,从来不肯以病弱示人,永远都是妆容精致,雍容大度。即便生病了,也得是维持着美貌。
她是母后的女儿,她知道。
而在一旁的白果看着,只觉得有些瘆人,要不是送进宫里的胭脂都是天然制作,连上贡的公公们都说可以生食,不然还真有点让人担心。
而清凝公主正涂抹到一半,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她眉头微皱,转身朝着身后看去。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白果有些惊讶,连忙朝着太子行礼。
清凝公主听到这话,立马转过身去,眼底全都是愤怒之色,冷冷地瞥了太子一眼,连招呼都不打。
“太子如今朝政繁忙,竟也有空来看母后。”清凝公主的语气很是嘲讽,如今整个天下都知道当朝太子摄政,治理清明。
听着清凝公主第一次没叫他皇兄,而是如此疏离,他的目光不由得一暗,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沉默了良久,才回了句:“嗯。”
清凝公主并不看他,只是心中怨气难平。
自小,母后便对皇兄甚为严厉,日日课业加持,不许他喜怒形于色,不许他哭闹玩乐。
刚开始她只觉得皇兄甚是可怜,后面兄妹两个关系生疏,她却也暗暗将皇兄放在心里,哪怕他从来都是冷漠疏离、不苟言笑。
可如今,他不光不让她去见母后、软禁她,还下令给外祖父赐毒,诛杀丞相府,将外祖父的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东西通通倒水般扔回给了百姓,换得了不知道多少个好名声。
“如今父皇母后到这个地步,你也杀了外祖父那头的势力,齐国公府倒了、冯阁老傅倒了,你倒是得臣子拥戴、百姓民心。”清凝公主强忍住想把手头上的唇脂撕碎的冲动,只冷冷地将话语抛出来,“清凝恭祝太子得偿所愿。”
太子听着清凝公主的话语,脸上并没有多少愠怒之色。眼前的妹妹,从前还是跋扈任性,如今却看似冷静,但实则处处带刀子。
他藏在蟒袍之下的拳头紧紧握住,看着清凝公主原本娇纵的神情变成了麻木不仁的样子,缓缓问道:“你怨我?”
“太子摄政,既得臣子威望,又得百姓民心,清凝不敢。”清凝公主看了看手中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唇脂,继而扭过头去,继续给胜徳皇后涂唇。
母后生性爱美,衣着和唇妆都爱正妻才可用的正红色。
“你敢,你哪里有不敢的。”太子看着清凝公主的背影,依稀回想起了儿时,清凝公主做什么都有母后兜底的时候,整个朝廷乃至天下都知道大乾最高贵的公主是永安公主,可后宫众人却知道最尊贵的是胜徳皇后的清凝公主。
他不止一次见过母亲对清凝公主的百般疼爱,将她养得越发娇纵单纯。
而对太子,胜徳皇后则是面色冷淡,说他是太子,要求必然要高些。
刚开始太子还以为是儿时他曾亲近过永安公主的缘故,所以为了讨好母后,他甚至不惜疏离永安公主。但母后从来不曾待他如同清凝公主一般。
太子课业繁重,但他也从不曾抱怨,不抱怨清凝的轻松,他的苦闷。
可唯有清凝公主被胜徳皇后百般包容疼惜的时候,他才有希望自己是女儿身的想法,想着何苦去做什么太子。
“太子如今囚禁胞妹、母后,又诛杀丞相府,太子怕才是什么都敢吧。”清凝公主对太子的行径可谓是耿耿于怀,纵然外祖父有错,可从来也不需要如此决绝。
“朝堂之事,很是复杂。”太子目光低垂,清凝打小被母后保护着,根本不知道朝堂险恶,也不懂各方势力相互斗争有多激烈。
他当初做那样的决定,也是为了保护清凝公主。
“太子自幼学习治国之道,清凝愚钝,实在不知要多复杂,才能让太子做出诛杀母族的行为!”清凝公主讲到这里,手越发地抖了起来,外祖父每年都在民间搜寻好东西进来给他们,明明也那么疼爱她。
“外祖父为了让你当太子、登帝位,都做了哪些努力难道你不知道吗?此次起兵,不也是为了将你送上帝位的缘故?可你呢!”清凝公主不再平静,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倔强,对着一脸冷漠的太子狠声道。
“太子殿下,你莫不是以为清凝不知道吧,当日外祖父起兵,临阵倒戈的是你。外祖父为了你起兵,你却在父皇去了宝荣殿救永安公主的时候,带领着父皇的部队把外祖父的努力通通化为灰烬!”
讲到这里,清凝公主因为激动的缘故,面色涨得通红,在她看来,面前这个皇兄忘恩负义,卖了外祖父。
“说什么外祖父通敌卖国,分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清凝公主很是笃定,外祖父必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结合太子之前的行径,更加确定了是太子有意谋害丞相府。
在清凝公主看来,整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太子。
太子在听到清凝公主提到当日起兵之事,不由得一愣,这才想到清凝并不知道丞相府在培养傀儡皇帝一事。
这极为幼稚的猜测在太子的眼中根本没有探讨的价值,他在心内摇头,他不愿与清凝这样的小丫头计较,她素日里娇纵惯了,也不是爱刻苦专研的人。
“这些事情你不必多想,你伺候好母后就好。你如今也大了,又是大乾最年长的公主,也该准备着出嫁了,朝堂之事已成定局,原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东西。”太子看着清凝公主那眼睛瞪得极大的模样,更觉得她幼稚单纯太过。
如今母后倒下了,后宫中有妃嫔们心思复杂,自己政务繁忙,没了母后的庇护,只怕日后要吃不少亏。
太子更是下定了决心,要给清凝公主挑一个好夫婿。
看着如今这场面,太子也无心再留下来看看胜德皇后,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明日再过来,便转身离去。
而清凝公主则先是惊讶,继而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如今她戳穿了皇兄,皇兄便如此着急的要将她嫁出去了!
清凝公主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对这个皇兄越来越失望,她面上是满满的恨意。
等到太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唇脂,那张正红色的唇脂纸早已经被她揉烂了。
母后,你不要怕。母后和外祖父的仇,清凝都要替你们报。
想到这里,清凝公主轻声将外头的白果叫了进来,看着白果一脸疑惑的神色,清凝公主跟她确认道:“你说,是谁提的外祖父通敌叛国来着?”
白果一愣,没想到清凝公主突然问起这个来,她思索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轻声道:“回公主,是傅淮珩将军先截下通敌文书,宁远侯府出面验证了……”
白果有些惶恐,不知道公主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而清凝公主听到这话,眼里的怨恨突然呈现得浓烈,没想到竟然跟宁远侯府有关。
颜静姝。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次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里的恨意越发重了一分。
白果看着清凝公主的眼神,心下不由得一颤,忍不住微微抖动,这公主的眼神太吓人了,她陪伴公主长大这么久,都不曾见过。
白果不由自主的一颤让清凝公主的注意力留在了她的身上,看着白果的脸色,清凝公主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问道:“颜静姝出宫那日,你说你在她宫外看见了什么?”
……
第二日,清凝公主正在景仁宫内练字,她不言不语,在纸上写着颜静姝的名字。
忽然听到似乎有什么声响,她扭头往床上看去,见到原本昏迷的胜徳皇后正挣扎着要起来,她顿时露出欢喜的神色,立马朝着床上跑去。
“母后!”清凝公主跑到床前,看到虚弱的胜徳皇后,心下很是欢喜,激动之下,竟然掉落出几滴泪来,“您可算是醒了,清凝把太医叫过来。”
眼看着清凝公主要离开,胜徳皇后伸手来抓住她,虚弱无力地问道:“你父皇……”
“母后放心,”清凝公主抹了抹眼泪,喜极而泣的她马上就猜到了胜徳皇后的意思,“父皇也正昏迷着呢,没什么大碍。”
太子对此事说的不是胜徳皇后谋害武和帝,而是意外,所以清凝公主自然以为胜徳皇后是担心武和帝。
但没想到胜徳皇后的目光却是顿时黯淡了下来,没想到武和帝还活着,为了救下丞相府,她必须要做最后的挣扎。
“清凝……”胜徳皇后看着面前泪光盈盈的女儿,她想伸手去帮她抹眼泪,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力气。
“清凝在呢。”清凝公主握住胜徳皇后的手,脸上尽是欢喜之色,“您说。”
“去找你外祖父,帮母后传句话……”胜徳皇后强行支撑着虚弱的身子,如今她唯一一个能联系到丞相府的便是清凝公主了。
“母后……”清凝公主听到这话,心下的悲痛顿时呈现出来,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母后说外祖父已服毒的消息。
“快,快去!告诉他们,再支撑些时日,太子必然……”胜徳皇后仍旧寄希望于太子的心软,这是丞相府唯一的希望了。
“母后,不是儿臣不愿意,是……”清凝公主欲言又止,看着胜徳皇后期盼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母后,儿臣先扶您吃点东西吧,您可是饿了……”
“丞相府怎么了?”胜徳皇后抚养清凝公主多年,自然对清凝公主的一切了如指掌,也能很快意识到清凝公主的欲言又止。
看着清凝公主哭红的眼圈,肿的像只兔子,眼底的悲伤倒映在胜徳皇后的眼眸中,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快说,丞相府出什么问题了?”胜徳皇后说话很是急切,她必须要知道什么情况,才能更好的应对。
关心则乱,胜徳皇后的语气变得很重而急切,她看向清凝公主的眼神也有着逼迫的意味。
清凝公主被胜徳皇后这眼神吓了好大一跳,她第一次见母后这样激动,她磕磕巴巴道:“丞相府……没了。”
……
以下为大乾文官记载:
时值大乾武和帝在位十八年,帝后溺于碳火之灾,隔八日,皇后初醒,同日薨。隔三日,武和帝醒,宫中御医判武和帝腿疾不得动,需退位颐养天年,福乐公主年十四,常伴左右以侍疾。
同年六月,武和帝退位,奉为太上皇,太子以新帝之姿登位,号怀安帝,三国帝君闻言,皆托人马来乾,欲赴三国同盟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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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静姝去看武和帝,清凝公主也在床边伺候胜徳皇后。
景仁宫内。
身着单衣的胜徳皇后双眼紧闭,原本雍容华贵、掌控天下的胜徳皇后已经变得极为虚弱,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守在身旁的是眼睛哭得像核桃一般肿的清凝公主。
经历过这么多的变化,从外祖父起兵后,她就一直被禁足,见不得母后,她日日忧思,起先她还在房内摔东西,绝食,后来见没有人理她,她便也麻木了。
“白果,还不快去将唇脂拿来?”清凝公主用手轻轻搭在胜徳皇后的头发上,替她撩去乱发。
“是……是!”白果脚步急快,连忙在皇后的梳妆匣子里取出玫瑰色唇脂纸,小跑着送到清凝公主的面前。
清凝公主扭头去取,却看见这玫瑰色的唇脂,顿时冷声道:“母后只用正红色的。”
“奴婢眼拙!”白果心内一惊,连忙认错,又重新回到那个梳妆匣子前,取出正红色的唇脂,送到清凝公主的跟前,“这回奴婢拿对了。”
清凝公主将目光淡淡地落在白果那双手里头放着的烟脂之上,伸手接过,又用手指轻轻蘸取了些颜色,往胜徳皇后的嘴唇涂去。
母后生来高贵,从来不肯以病弱示人,永远都是妆容精致,雍容大度。即便生病了,也得是维持着美貌。
她是母后的女儿,她知道。
而在一旁的白果看着,只觉得有些瘆人,要不是送进宫里的胭脂都是天然制作,连上贡的公公们都说可以生食,不然还真有点让人担心。
而清凝公主正涂抹到一半,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她眉头微皱,转身朝着身后看去。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白果有些惊讶,连忙朝着太子行礼。
清凝公主听到这话,立马转过身去,眼底全都是愤怒之色,冷冷地瞥了太子一眼,连招呼都不打。
“太子如今朝政繁忙,竟也有空来看母后。”清凝公主的语气很是嘲讽,如今整个天下都知道当朝太子摄政,治理清明。
听着清凝公主第一次没叫他皇兄,而是如此疏离,他的目光不由得一暗,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沉默了良久,才回了句:“嗯。”
清凝公主并不看他,只是心中怨气难平。
自小,母后便对皇兄甚为严厉,日日课业加持,不许他喜怒形于色,不许他哭闹玩乐。
刚开始她只觉得皇兄甚是可怜,后面兄妹两个关系生疏,她却也暗暗将皇兄放在心里,哪怕他从来都是冷漠疏离、不苟言笑。
可如今,他不光不让她去见母后、软禁她,还下令给外祖父赐毒,诛杀丞相府,将外祖父的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东西通通倒水般扔回给了百姓,换得了不知道多少个好名声。
“如今父皇母后到这个地步,你也杀了外祖父那头的势力,齐国公府倒了、冯阁老傅倒了,你倒是得臣子拥戴、百姓民心。”清凝公主强忍住想把手头上的唇脂撕碎的冲动,只冷冷地将话语抛出来,“清凝恭祝太子得偿所愿。”
太子听着清凝公主的话语,脸上并没有多少愠怒之色。眼前的妹妹,从前还是跋扈任性,如今却看似冷静,但实则处处带刀子。
他藏在蟒袍之下的拳头紧紧握住,看着清凝公主原本娇纵的神情变成了麻木不仁的样子,缓缓问道:“你怨我?”
“太子摄政,既得臣子威望,又得百姓民心,清凝不敢。”清凝公主看了看手中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唇脂,继而扭过头去,继续给胜徳皇后涂唇。
母后生性爱美,衣着和唇妆都爱正妻才可用的正红色。
“你敢,你哪里有不敢的。”太子看着清凝公主的背影,依稀回想起了儿时,清凝公主做什么都有母后兜底的时候,整个朝廷乃至天下都知道大乾最高贵的公主是永安公主,可后宫众人却知道最尊贵的是胜徳皇后的清凝公主。
他不止一次见过母亲对清凝公主的百般疼爱,将她养得越发娇纵单纯。
而对太子,胜徳皇后则是面色冷淡,说他是太子,要求必然要高些。
刚开始太子还以为是儿时他曾亲近过永安公主的缘故,所以为了讨好母后,他甚至不惜疏离永安公主。但母后从来不曾待他如同清凝公主一般。
太子课业繁重,但他也从不曾抱怨,不抱怨清凝的轻松,他的苦闷。
可唯有清凝公主被胜徳皇后百般包容疼惜的时候,他才有希望自己是女儿身的想法,想着何苦去做什么太子。
“太子如今囚禁胞妹、母后,又诛杀丞相府,太子怕才是什么都敢吧。”清凝公主对太子的行径可谓是耿耿于怀,纵然外祖父有错,可从来也不需要如此决绝。
“朝堂之事,很是复杂。”太子目光低垂,清凝打小被母后保护着,根本不知道朝堂险恶,也不懂各方势力相互斗争有多激烈。
他当初做那样的决定,也是为了保护清凝公主。
“太子自幼学习治国之道,清凝愚钝,实在不知要多复杂,才能让太子做出诛杀母族的行为!”清凝公主讲到这里,手越发地抖了起来,外祖父每年都在民间搜寻好东西进来给他们,明明也那么疼爱她。
“外祖父为了让你当太子、登帝位,都做了哪些努力难道你不知道吗?此次起兵,不也是为了将你送上帝位的缘故?可你呢!”清凝公主不再平静,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倔强,对着一脸冷漠的太子狠声道。
“太子殿下,你莫不是以为清凝不知道吧,当日外祖父起兵,临阵倒戈的是你。外祖父为了你起兵,你却在父皇去了宝荣殿救永安公主的时候,带领着父皇的部队把外祖父的努力通通化为灰烬!”
讲到这里,清凝公主因为激动的缘故,面色涨得通红,在她看来,面前这个皇兄忘恩负义,卖了外祖父。
“说什么外祖父通敌卖国,分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清凝公主很是笃定,外祖父必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结合太子之前的行径,更加确定了是太子有意谋害丞相府。
在清凝公主看来,整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太子。
太子在听到清凝公主提到当日起兵之事,不由得一愣,这才想到清凝并不知道丞相府在培养傀儡皇帝一事。
这极为幼稚的猜测在太子的眼中根本没有探讨的价值,他在心内摇头,他不愿与清凝这样的小丫头计较,她素日里娇纵惯了,也不是爱刻苦专研的人。
“这些事情你不必多想,你伺候好母后就好。你如今也大了,又是大乾最年长的公主,也该准备着出嫁了,朝堂之事已成定局,原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东西。”太子看着清凝公主那眼睛瞪得极大的模样,更觉得她幼稚单纯太过。
如今母后倒下了,后宫中有妃嫔们心思复杂,自己政务繁忙,没了母后的庇护,只怕日后要吃不少亏。
太子更是下定了决心,要给清凝公主挑一个好夫婿。
看着如今这场面,太子也无心再留下来看看胜德皇后,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明日再过来,便转身离去。
而清凝公主则先是惊讶,继而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如今她戳穿了皇兄,皇兄便如此着急的要将她嫁出去了!
清凝公主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对这个皇兄越来越失望,她面上是满满的恨意。
等到太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唇脂,那张正红色的唇脂纸早已经被她揉烂了。
母后,你不要怕。母后和外祖父的仇,清凝都要替你们报。
想到这里,清凝公主轻声将外头的白果叫了进来,看着白果一脸疑惑的神色,清凝公主跟她确认道:“你说,是谁提的外祖父通敌叛国来着?”
白果一愣,没想到清凝公主突然问起这个来,她思索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轻声道:“回公主,是傅淮珩将军先截下通敌文书,宁远侯府出面验证了……”
白果有些惶恐,不知道公主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而清凝公主听到这话,眼里的怨恨突然呈现得浓烈,没想到竟然跟宁远侯府有关。
颜静姝。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次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里的恨意越发重了一分。
白果看着清凝公主的眼神,心下不由得一颤,忍不住微微抖动,这公主的眼神太吓人了,她陪伴公主长大这么久,都不曾见过。
白果不由自主的一颤让清凝公主的注意力留在了她的身上,看着白果的脸色,清凝公主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问道:“颜静姝出宫那日,你说你在她宫外看见了什么?”
……
第二日,清凝公主正在景仁宫内练字,她不言不语,在纸上写着颜静姝的名字。
忽然听到似乎有什么声响,她扭头往床上看去,见到原本昏迷的胜徳皇后正挣扎着要起来,她顿时露出欢喜的神色,立马朝着床上跑去。
“母后!”清凝公主跑到床前,看到虚弱的胜徳皇后,心下很是欢喜,激动之下,竟然掉落出几滴泪来,“您可算是醒了,清凝把太医叫过来。”
眼看着清凝公主要离开,胜徳皇后伸手来抓住她,虚弱无力地问道:“你父皇……”
“母后放心,”清凝公主抹了抹眼泪,喜极而泣的她马上就猜到了胜徳皇后的意思,“父皇也正昏迷着呢,没什么大碍。”
太子对此事说的不是胜徳皇后谋害武和帝,而是意外,所以清凝公主自然以为胜徳皇后是担心武和帝。
但没想到胜徳皇后的目光却是顿时黯淡了下来,没想到武和帝还活着,为了救下丞相府,她必须要做最后的挣扎。
“清凝……”胜徳皇后看着面前泪光盈盈的女儿,她想伸手去帮她抹眼泪,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力气。
“清凝在呢。”清凝公主握住胜徳皇后的手,脸上尽是欢喜之色,“您说。”
“去找你外祖父,帮母后传句话……”胜徳皇后强行支撑着虚弱的身子,如今她唯一一个能联系到丞相府的便是清凝公主了。
“母后……”清凝公主听到这话,心下的悲痛顿时呈现出来,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母后说外祖父已服毒的消息。
“快,快去!告诉他们,再支撑些时日,太子必然……”胜徳皇后仍旧寄希望于太子的心软,这是丞相府唯一的希望了。
“母后,不是儿臣不愿意,是……”清凝公主欲言又止,看着胜徳皇后期盼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母后,儿臣先扶您吃点东西吧,您可是饿了……”
“丞相府怎么了?”胜徳皇后抚养清凝公主多年,自然对清凝公主的一切了如指掌,也能很快意识到清凝公主的欲言又止。
看着清凝公主哭红的眼圈,肿的像只兔子,眼底的悲伤倒映在胜徳皇后的眼眸中,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快说,丞相府出什么问题了?”胜徳皇后说话很是急切,她必须要知道什么情况,才能更好的应对。
关心则乱,胜徳皇后的语气变得很重而急切,她看向清凝公主的眼神也有着逼迫的意味。
清凝公主被胜徳皇后这眼神吓了好大一跳,她第一次见母后这样激动,她磕磕巴巴道:“丞相府……没了。”
……
以下为大乾文官记载:
时值大乾武和帝在位十八年,帝后溺于碳火之灾,隔八日,皇后初醒,同日薨。隔三日,武和帝醒,宫中御医判武和帝腿疾不得动,需退位颐养天年,福乐公主年十四,常伴左右以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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