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电影院21
“人呢,都去哪儿了?我再也不相信你们度假村的任何一句话了!”
尼克先生重重捶打在桌子上,烦躁和愤怒让他的表情十分扭曲,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
百里辛和红月坐在餐桌的最后面,百里辛默默用眼睛观察着这些人的变化。
中午十二点一过,消失的并不是只有小女婿。
除了小女婿之外还失踪了好几个人。
迦尔,慈善家先生,还有那名和大小女儿同房的女演员。
这次同时失踪的人数,有四个人之多。
许愿者能够献祭的只有同行人,照这么看的话,昨晚在梦境中进入金房间的就是大女儿、慈善家夫人、理查德还有演员四人组里面的另外三人。
百里辛没有多少温度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理查德脸上。
理查德全程紧张地低头看着桌面,嘴巴张开又阖上,无声地说着些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百里辛冷冰冰的视线,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
百里辛的视线又落到了慈善家夫人身上,慈善家夫人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容光焕发模样,随着她丈夫的失踪,她整个人也像一朵枯萎了的花朵。
她应该是已经察觉出慈善家先生为什么会失踪了。
只是慈善家夫人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呢?
还有理查德,又许下了什么愿望?
视线从慈善家夫人身上移开,很快就来到了演员四人组,导演依旧麻木地用摄影机记录着一切,剩下的两名演员里面,女演员伊丽莎白的表情却是有些不正常,惶恐、畏惧,都掺杂了一点。
许愿的会是伊丽莎白吗?还是其他两人?
“第一天失踪一个人,第二天失踪一个人,今天更好了,直接失踪了4个人,你还说不是你们度假村干的?如果凶手真是我们里面的人,又有谁有能力直接让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
相比于其他家庭,尼克一家人最多,但到目前为止,除了最开始的欧德一家,尼克一家也是死亡和失踪人数最多了。
恐惧让尼克先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或许我们应该先捋一下,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失踪。”百里辛缓缓开口,他单手轻轻敲击着桌面,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下一下撞进众人的耳朵里,很奇怪的,看起来简单的节奏却令众人慌乱的内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尼克先生涨红着脸,在身边人的劝说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怎么捋?这些失踪的人毫无规律和共同点吧?”导演语气十分轻松,手中的背包微微移动,对准了百里辛。
百里辛:“仔细找一找,总会有的吧。如果这些人没什么共同点,那说不定他身边的人会有什么共同点。”
“说起来,尼克大小姐,今天早晨你说过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金色房间。”
忽然被cue到了尼克大女儿疑惑地点了点头,“对,怎么了?”
百里辛:“当时我其实有注意到,你提到金房间的时候,餐桌上好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就是想问问大家,是不是也有人梦到了金色房间?”
听到百里辛这么一说,餐桌上顿时面面相觑。
尼克先生:“梦到了又怎么样?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百里辛:“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不过反正也没有其他线索,与其让自己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不如大家都说一说话,还能平静一点。”
一个人试探着缓缓举起了手:“我也看到了金色房间。”
是伊丽莎白。
“其实我也看到。”伊丽莎白身边的男演员也举起了手。
“还有我。”慈善家夫人随后也跟着举起了手。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将手举起来。
餐桌上,除了百里辛、红月、导演以及小女儿,全都举起了手。
众人显然没有料到几乎所有人都梦到了金房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导演:“几乎都梦到过金房间,这是什么共同之处?难道你又要把大家的思维往灵异方面引导?你该不会想这些人失踪跟一场梦有关系吧?”
导演不屑地嗤笑一声,“难不成在这个度假村里,我们不仅不能打开现实中的金房间,还不能打开梦中的金房间?这太诡异了。下一步该不会说什么这些人在梦里打开了金房间,所以才失踪了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好几个人听到这句话后表情瞬间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百里辛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淡淡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你才是可疑的那个,”导演忽然指向百里辛,“说起来,我们每一组人都有人失踪或者死亡,可唯独你们这三个人到现在还是安安全全的,你们很可疑吧?”
导演想到了什么,“啪”地一拍桌子,“对啊,朋友们,他们三个真的很可疑。”
“那个神秘的侦探,只有这个叫百里辛的青年看到了。”
“我们对于这个神秘侦探的存在完全是建构在青年的口述上,可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然后因为这么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们被忽悠着找到了那个工匠,接着工匠就被顺理成章地带走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制造这么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就为了找到这个该死的工匠?”
“对了,还有那个埃米尔少爷,我们当时都在苹果园里,只有他离开了,那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偷偷搞一点事情?比如说和你们两个里应外合,把四个人偷偷地骗走或者带走。”
导演越说越觉得在理,忽然,他一推眼镜,手指倏然指向百里辛:“我知道了,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们三个。这不是一起单人作案,而是凶残的团伙作案!”
百里辛:“……”
红月:“……”
直播间。
【……】
【好微妙的既视感。】
【我只想说,愚蠢的凡人怎么会知道,辛神三人组如果想杀人,还需要花三天?第一天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导演真强。一上来就把战斗力最强的人先pass掉了。他是对方派来的卧底吗?】
【所以,我们的迦尔也被献祭了?恶魔也能被献祭?】
【那么问题来了,恶魔被献祭之后,到底是谁搞谁?】
【……忽然有点担心金房间里面的那个神秘力量是怎么回事?】
【好微妙的心情哦。】
红月用看傻逼的表情看了导演一眼,轻飘飘吐了一句:“四个大活人,一个人搞不动,三个人就能搞得动了?相信这一切都是灵异事件有这么难吗?”
导演涨红着脸:“怎么可能是灵异,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力乱神。”
“导演说得没错。”就在导演嘴巴开始打架的时候,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房间中响了起来。
红月绷着表情,顺着声音看到了远处的小女儿。
小女儿搅着衣服角,小心翼翼地躲在尼克先生的背面,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就在苹果园的时候,我看到辛先生把迦尔小姐放在了地上,之后迦尔小姐就不见了。”
导演听到这话,目光如炬地再次看向百里辛,“大家听到了吧?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完美犯罪,只有没有发现的线索,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证据。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些人消失,但这件事情一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红月:“那你有什么证据?”
导演:“还需要什么证据?尼克二小姐的话就是证据啊。”
红月:“照这么说,我们当时还看到尼克二小姐和她的丈夫在一起呢,接着她丈夫就失踪了,那尼克二小姐也有可能是凶手不是吗?”
小女儿眼眶瞬间红了:“……”
导演:“这不可能,尼克二小姐这么瘦弱。”
红月:“我们也很瘦弱。”
导演:“……”
众人:“……”
“好了,够了!”尼克先生一拍桌子,打断了现场的争吵,“我现在不管谁是凶手,总之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有要跟我们一起离开的吗?我现在已经不信任度假村了,你们的家人也有失踪的吧?我要自己去警局报案。”
慈善家夫人问道:“可是,怎么离开?”
尼克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腿:“走出去,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可不想明天失踪的那个人变成我,我才四十多岁,不想在我正值壮年的时候死得不明不白,家里的钱财都给外人继承。”
“爸爸,我跟你一块走。”小女儿第一个回应了尼克先生。
大女儿皱了皱眉,也不甘示弱道:“爸爸,我也跟你一块走。”
慈善家夫人第四个站起来:“那我也一块吧,我现在只相信我自己,我想要赶紧找到警局报警,让他们帮我寻找我的丈夫。”
“我也想离开这里。”演员伊丽莎白缓缓开口,“这里太邪门了,我害怕。”
男演员开口:“我也要离开!”
导演看着众人都选择了离开,将怀里的黑色背包抱紧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也走。”
“但是这几个人不能走,”他话锋一转,指向百里辛和红月,“他们两个有嫌疑。”
红月翻了个白眼:“劳您费心了,我们也没打算走。”
最后一整个餐桌,只有百里辛和红月没有选择离开。
导游兀自站在一旁,嘴角始终带着微笑,等到众人都商量好离开事宜,他才微笑着开口:“客人……”
“怎么,你还想关着我们?”不等导游说什么,尼克先生直接打断了导游,“我们不会再听你们摆布了,就是因为听了你们的话,我们的人才会少了这么多。你们也没有权利限制我们的自由,我们是客人,不是嫌疑人,你们也不是警察,根本没有权利扣押我们。”
“这路我们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导游嘴巴张了张,恭恭敬敬回答道:“客人,我是想说,夜里路上可能会有危险,你看看外面的天,已经快要黑了,如果真的要走,不如等天亮了再走,到时候让我们的人送你们离开。这外面道路蜿蜒,你们就这么出去是很容易迷路的。”
“不行,我们现在就要走。”尼克先生眉头紧紧皱起来,“谁知道今天晚上死的人是不是我?”
百里辛安静地注视着尼克先生。
自从尼克夫人死后,他就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现在随着家族里面两个人同时失踪,他内心的那种恐惧感早已经压抑不住。
现在还不知道他这种恐惧感的由来在哪里,但可以看出他迫切地想逃离这里。
导游也没有过多的坚持:“那好吧,很抱歉这次度假村之旅给各位带来了这种不适的体验。为了向各位表达歉意,我们会给各位每人一个手电筒照明。同时,这座度假村里的东西各位可以随便带走。”
众人顿时愣了一下,女演员伊丽莎白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什么都可以带走?”
导游微微一笑:“当然了,女士。只要是你们能够拿地动的,都可以带走。油画、绢帛、玉器、金器,都可以哦。”
他说完走到餐厅的门前打开了房门,“度假村从来没想过限制各位的自由,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着,你们可以随时回来,也可以随时离开,我们都以最热忱的内心欢迎着。”
众人都有点不确定地看向尼克先生,尼克先生看了看这座蕴含着无数宝藏的餐厅,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那我们一个小时后度假村门口的喷泉集合?如果想要走,就来这个集合,如果不想走,那就继续留在这里。”
一行人迅速点了点头,疯一般的冲出餐厅。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了百里辛红月还有导游。
导游安安静静看着百里辛,“客人不想离开这里?”
百里辛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刚才说完晚上有危险,会有什么危险?”
导游:“不知道呢,你也是知道的,山林里面往往会有很多神秘的东西隐藏在黑暗中伺机窥探。”
百里辛:“……”
导游唇角带笑:“客人还有什么需要吗?”
百里辛:“……如果我们今天不离开,你们还会派人看着我们吗?”
导游嘴角的笑容增大:“当然不会。而且客人,我们之前派人在外面也不是为了监视你们,而是为了保护客人的安全,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出发点呢。”
百里辛:“那我们还能回自己原本房间吗?”
导游:“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们有钥匙。”
百里辛:“最后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家少爷现在在什么地方?”
导游:“这个当然也可以,您的少爷和那位工匠现在都在医务室,医务室就在一楼会客厅附近,您一看就能看到。”
百里辛朝着红月使了个眼色站了起来,“好,谢谢你导游先生,希望我们明天还能见面。”
两人最后离开了餐厅。
楼上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时不时还会传来几道声音。
“把画带上,这种东西有价无市,价值连城。”
“珠宝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蓝水晶就能买下一个小镇!”“别拿金器,那玩意又重又不值钱,拿绢帛,这东西又轻又贵重。”
现在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这些人忙忙碌碌地,一分钟也不敢耽误,纷纷往自己的背包里塞着他们认为贵重的东西。
百里辛和红月站在楼梯口朝着楼梯上面看了一会儿,片刻后转身离开。
和导游说的一样,两人很快就在会客室旁边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埃米尔和萨麦尔。
看这个房间的装潢应该并不是病房,而是临时改装成了病房的样子。
百里辛进来的时候埃米尔用手背撑着太阳穴,凉飕飕的话钉子一样一句一句地从嘴里蹦出来。
“啧啧啧,原来你就是工匠啊。”
“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真是个小可怜。”
“对了,你喜不喜欢听故事?以前有个仗势欺人的东西特别喜欢给我讲故事,感谢他让我知道了不少故事,不如我也给你讲点故事听吧?”
“你想听什么呢?乱刀砍恶魔?乱棍打死老师傅?还是撕掉黑斗篷?”
声音欠揍得很。
百里辛和红月默默对视了一眼:“……”
这是得积怨多深啊。
在埃米尔的对面躺着一个虚弱的男人。
他脱臼的手背经过出来已经接上了,十根手指头每一根上面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手掌两侧都夹着薄薄的板子固定了起来,从现在看他的十指扭曲已经纠正过来了,很难想象就在半天前他的十指已经变形成了鸡爪的样子。
男人已经醒了,他仰躺在床上,凹陷的脸颊上面一双金色的暗沉眸子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虽然他已经瘦脱相,但棱角分明的骨骼线条依旧可以看出他的英俊。
旁边埃米尔持续地输出着,男人微微蹙眉,眼底深处闪过不耐和隐忍。
好吵。
“呵呵,埃米尔,看起来你精神头不错,断掉了肋骨这么快就好了?”红月迈着步子走进去,她先是在房间中绕了两圈,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房间后才走到埃米尔的面前,挑着眉问道。
埃米尔哼唧唧收住了声音,脸上瞬间换上了纨绔子弟的表情,“嗐,其实根本没事,都是我自己吓唬我自己。”
“压根没骨折,不过那个工匠可是真的惨,全身也就二百来块骨头,骨折了将近一百块,还好我们发现得及时,要不然小命都没了。”
“好可怜的工匠哦,现在只能像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听我讲故事,一点都不能反抗。”
男人听了,眉头又皱了皱。
百里辛红月:“……”
这是多么深刻的心理阴影。
百里辛走到了男人面前,男人全身裹着绷带,只要脸还露在外面。
他的脖子也没有办法转动,感受到身边有人来了,他也只能转动一下眼球,来看看身边到底是谁。
等看清百里辛的脸后,男人平静的眼眶中顿时闪烁了一下,眼瞳也跟着颤抖起来。
百里辛微微一笑:“你好,工匠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百里辛。”
红月大剌剌弯下腰将头靠近了工匠,“哈哈,我叫红月哦,现在认识我了吧?”
男人惊诧了一下,眼睛盯着红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他似乎想要扯动嘴角说点什么,可最终努力了许久还是以失败告终。
红月哈哈笑了一声,手掌放在床头轻轻拍了几下,“别急,等你养好了伤,我们有的是话题聊。你现在是不是不能开口说话?”
男人努力张开嘴巴,黏连在一起的干涸唇瓣在拉扯了一番后终于张开,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口腔。
看到空荡荡口腔的一瞬间,百里辛和红月都愣住了。
男人嘴里的舌头已经被拔掉了,他的嘴巴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两排牙齿,舌头早就不知所踪。
红月微愕:“怎么会这样?”
看到红月的表情,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羞耻,缓缓阖上了嘴巴。
众人的脑海中,响起了聊天的窗口提示音。
百里辛和红月打开聊天窗口,就看到了埃米尔发来的消息。
埃米尔:【在我们救出他之前,他遭受了很长时间的折磨。】
【不仅仅只是十根手指骨折了,他的脊柱被敲断了,两条腿也骨折了。还有他的舌头也被拔掉了。】
【刚才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他硬是一声也没有叫出来。明明那么痛,我摔在地上都痛得受不了。】
【萨麦尔这人要强,你们千万别露出可怜他的表情,要不然他更加难受。】
红月:【啧啧,原来你刚才怼他是在安慰他,真是奇怪的相处模式。看不懂啊看不懂。】
埃米尔吐槽:【得了吧,你和宋会长我也表示看不懂啊看不懂。】
红月:【我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叫情趣,你管得着吗?】
埃米尔:【你也管不着我们。】
百里辛:【他现在是什么身份?NPC?还是能够连接上系统?】
埃米尔:【是NPC,他和红月不一样,红月本身是玩家,进入副本后被迫成为了NPC,可萨麦尔本身就是NPC,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进入到了游戏大厅里面。】
【而且时间线似乎也不一样。在我们看来,他才刚刚离开没多久,可从他的状况来看,应该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百里辛:【既然没有办法私聊,你是怎么和他进行沟通的?】
埃米尔:【通过眨眼,现在只能回答简单的是或者不是,我怕被不知名的力量发现我不是电影人,所以也没有问得太仔细。而且我也没有问太多,他的手术也才刚刚做完没多久。】
埃米尔:【百里辛,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你有没有办法把他带回到游戏大厅?】
【我问过医生,他身上的骨头能碎的全都碎了,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他这个病只有游戏大厅才能治好,我们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如果把他扔在这里,他一定还是会变成以前的样子。】
【他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让他以后的人生全都躺在床上,还不如杀了他痛快。可你发现没,他现在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只能像植物人一样躺着,就算想要咬舌,也早就没有舌头了。】
百里辛:【……抱歉,我还没有神通到把一个NPC带出到游戏大厅。但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在聊天窗口发完这条消息,百里辛再次看向一动也不能动的男人。
男人已经闭上了双眼,不愿再看来两人一眼。
红月眉毛皱得紧紧的,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走出了病房。
百里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问道:“医生呢?”
埃米尔:“医生都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外面闹哄哄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里辛将刚才发生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埃米尔,听到百里辛的描述后埃米尔瞪大了眼睛,“卧槽,那群煞笔,竟然冤枉我们?”
“让他们相信灵异那么难吗?”
“不过既然你知道尼克小女儿和这件事情有关,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却反而任由她的所作所为?”埃米尔皱了皱眉,“难道你也被她的可怜模样蒙蔽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是怎么了?”
百里辛:“因为我发现,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我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不过还需要再确定一下。”
埃米尔:“我就知道你不能是这样的人,对了,迦尔也失踪了啊,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那不是你心上人吗?”
听到心上人这几个字,本来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再次睁开了眼睛,疑惑地朝着百里辛的方向转动眼球。
百里辛:“嘶,其实也不是不担心。”
“但又觉得不知道该担心谁。”
埃米尔:“……”
牛逼,大佬就是大佬。
萨麦尔:“……”
“而且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如果他不见了,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我来这里找你,除了为了关心你,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百里辛十分认真地开口道,“我今晚打算打开金色房间。”
“什么?!”红月拔高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你要干嘛?”
百里辛:“对于金色房间规则,我基本已经获得了。如果许愿的话需要一个祭品,埃米尔,你是想当许愿者还是想当祭品?”
“……”埃米尔,“就没有第三个选项?比如说什么都不当,好好活着?”
活着多好,为什么要作死!
红月也直勾勾看向百里辛。
百里辛:“或者你来选,红月?”
红月:“……”???不了,我谢谢你啊。
埃米尔想起那天悬挂在墙壁上的而肉条,浑身打了个寒战,“我,我有个问题。如果成为了祭品,我们还能回去吗?”
百里辛:“理论上来说,是能的。”
“我们之所以回不去,是因为我们被误认为死亡。我那天堵着欧德夫人问的时候曾借机试探过她的脉搏,她的脉搏跳动很有利,没有死亡,而且也有呼吸。”
“而且……”百里辛摸了摸自己藏在脖子里面的项链,“我还有这个。”
人鱼之心,复活道具。
埃米尔试探着问:“那……我当许愿者?”
百里辛认真点了点头:“好,你想当祭品是吧,可以。”
埃米尔:“……”
这问题,你问我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他妈谢谢你啊。
红月:“……”
辛神有时候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啊。
不对,他连自己都不放过。
“不是,”红月看向百里辛,“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祭品可以反杀许愿者,到时候你就变成墙上的挂件了你知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怪物,反杀怪物并不难。
可如果反杀了怪物,一定会被判定为是电影之外的人物,那时候依然会被留在电影里。
怎么看都是一个死结。
“小女儿活下来了。”百里辛轻笑一声,“虽然她没有告诉我很多,但我想我已经知道靠什么躲避了。”
红月和埃米尔面面相觑,就连萨麦尔也朝着百里辛好奇地看了过去:“靠什么?”
百里辛:“靠圣母石像。”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伊甸园,那伊甸园的主人就是父神。”
“这里面的存在是不能攻击主人般的存在的。”
“每一个圣母石像都是怀孕的姿态,而后面的暗门位置刚好就在怀孕的肚子位置。”
“这不是巧合,而是某种巧妙设置。”
“当我们进入那个暗门,从外面看就变成孕育在圣母肚子里的父神。”
“这个可不是我自己天马行空的推测,还记得在去苹果园的时候我偷偷地挨个看了每个石像吧?我在一个石像后面看到了崭新的痕迹,是一道小小的刮痕。与此同时,在苹果园的时候我主动和小女儿交谈时注意过,她的指甲也有磨损的痕迹。”
“只要在那个不知名的诡异力量找上门之前躲在圣母石像中,我就能安全。”
埃米尔和红月听后互相看了看彼此,最后齐刷刷冲着百里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牛逼。”
直播间。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之前的差距吗?】
【我看到石像的时候:好奇怪哦。】
【辛神看到石像的时候:有情况!】
【我看到小女儿争吵的时候:卧槽她竟然是个病娇白莲婊!】
【辛神和小女儿交流的时候:哦,原来指甲有磨损。】
【又是被降维打压的一天。】
【刺激,辛神的直播间里每天都让我意识到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凑数的。】
“可是导游不是说昨晚没有人离开吗?小女儿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花园里?”
红月还是有个地方没搞明白。
“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不等百里辛回答,埃米尔开口道,“你想想看,大女儿都能通过梦境填饱现实里的肚子,小女儿通过梦境进入现实里的后花园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是灵异事件。其实事情一旦和灵异挂钩,很多东西就都可以解释得清了。”
红月恍然大悟,片刻后她拍了一下脑门:“光忙着跟你们聊这个,我刚才出去溜达了一圈,发现尼克先生和导游起了争执。”
百里辛:“因为什么?”
红月:“尼克先生想要导游开着大巴车送他们到泥石流封路的地点,可导游说车钥匙被带走了,没有车钥匙,汽车根本发动不起来。尼克先生就骂导游,说他是故意困住他们,不过导游还是那个死样子,就一直假笑,什么也不说。”
“尼克先生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回楼上去了。”
埃米尔皱着眉:“百里辛,你说他们走得了吗?”
百里辛轻笑一声,笑容如夏花绽放,明艳动人:“走不了,一个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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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先生重重捶打在桌子上,烦躁和愤怒让他的表情十分扭曲,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
百里辛和红月坐在餐桌的最后面,百里辛默默用眼睛观察着这些人的变化。
中午十二点一过,消失的并不是只有小女婿。
除了小女婿之外还失踪了好几个人。
迦尔,慈善家先生,还有那名和大小女儿同房的女演员。
这次同时失踪的人数,有四个人之多。
许愿者能够献祭的只有同行人,照这么看的话,昨晚在梦境中进入金房间的就是大女儿、慈善家夫人、理查德还有演员四人组里面的另外三人。
百里辛没有多少温度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理查德脸上。
理查德全程紧张地低头看着桌面,嘴巴张开又阖上,无声地说着些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百里辛冷冰冰的视线,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
百里辛的视线又落到了慈善家夫人身上,慈善家夫人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容光焕发模样,随着她丈夫的失踪,她整个人也像一朵枯萎了的花朵。
她应该是已经察觉出慈善家先生为什么会失踪了。
只是慈善家夫人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呢?
还有理查德,又许下了什么愿望?
视线从慈善家夫人身上移开,很快就来到了演员四人组,导演依旧麻木地用摄影机记录着一切,剩下的两名演员里面,女演员伊丽莎白的表情却是有些不正常,惶恐、畏惧,都掺杂了一点。
许愿的会是伊丽莎白吗?还是其他两人?
“第一天失踪一个人,第二天失踪一个人,今天更好了,直接失踪了4个人,你还说不是你们度假村干的?如果凶手真是我们里面的人,又有谁有能力直接让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
相比于其他家庭,尼克一家人最多,但到目前为止,除了最开始的欧德一家,尼克一家也是死亡和失踪人数最多了。
恐惧让尼克先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或许我们应该先捋一下,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失踪。”百里辛缓缓开口,他单手轻轻敲击着桌面,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下一下撞进众人的耳朵里,很奇怪的,看起来简单的节奏却令众人慌乱的内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尼克先生涨红着脸,在身边人的劝说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怎么捋?这些失踪的人毫无规律和共同点吧?”导演语气十分轻松,手中的背包微微移动,对准了百里辛。
百里辛:“仔细找一找,总会有的吧。如果这些人没什么共同点,那说不定他身边的人会有什么共同点。”
“说起来,尼克大小姐,今天早晨你说过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金色房间。”
忽然被cue到了尼克大女儿疑惑地点了点头,“对,怎么了?”
百里辛:“当时我其实有注意到,你提到金房间的时候,餐桌上好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就是想问问大家,是不是也有人梦到了金色房间?”
听到百里辛这么一说,餐桌上顿时面面相觑。
尼克先生:“梦到了又怎么样?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百里辛:“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不过反正也没有其他线索,与其让自己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不如大家都说一说话,还能平静一点。”
一个人试探着缓缓举起了手:“我也看到了金色房间。”
是伊丽莎白。
“其实我也看到。”伊丽莎白身边的男演员也举起了手。
“还有我。”慈善家夫人随后也跟着举起了手。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将手举起来。
餐桌上,除了百里辛、红月、导演以及小女儿,全都举起了手。
众人显然没有料到几乎所有人都梦到了金房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导演:“几乎都梦到过金房间,这是什么共同之处?难道你又要把大家的思维往灵异方面引导?你该不会想这些人失踪跟一场梦有关系吧?”
导演不屑地嗤笑一声,“难不成在这个度假村里,我们不仅不能打开现实中的金房间,还不能打开梦中的金房间?这太诡异了。下一步该不会说什么这些人在梦里打开了金房间,所以才失踪了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好几个人听到这句话后表情瞬间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百里辛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淡淡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你才是可疑的那个,”导演忽然指向百里辛,“说起来,我们每一组人都有人失踪或者死亡,可唯独你们这三个人到现在还是安安全全的,你们很可疑吧?”
导演想到了什么,“啪”地一拍桌子,“对啊,朋友们,他们三个真的很可疑。”
“那个神秘的侦探,只有这个叫百里辛的青年看到了。”
“我们对于这个神秘侦探的存在完全是建构在青年的口述上,可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然后因为这么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们被忽悠着找到了那个工匠,接着工匠就被顺理成章地带走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制造这么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就为了找到这个该死的工匠?”
“对了,还有那个埃米尔少爷,我们当时都在苹果园里,只有他离开了,那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偷偷搞一点事情?比如说和你们两个里应外合,把四个人偷偷地骗走或者带走。”
导演越说越觉得在理,忽然,他一推眼镜,手指倏然指向百里辛:“我知道了,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们三个。这不是一起单人作案,而是凶残的团伙作案!”
百里辛:“……”
红月:“……”
直播间。
【……】
【好微妙的既视感。】
【我只想说,愚蠢的凡人怎么会知道,辛神三人组如果想杀人,还需要花三天?第一天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导演真强。一上来就把战斗力最强的人先pass掉了。他是对方派来的卧底吗?】
【所以,我们的迦尔也被献祭了?恶魔也能被献祭?】
【那么问题来了,恶魔被献祭之后,到底是谁搞谁?】
【……忽然有点担心金房间里面的那个神秘力量是怎么回事?】
【好微妙的心情哦。】
红月用看傻逼的表情看了导演一眼,轻飘飘吐了一句:“四个大活人,一个人搞不动,三个人就能搞得动了?相信这一切都是灵异事件有这么难吗?”
导演涨红着脸:“怎么可能是灵异,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力乱神。”
“导演说得没错。”就在导演嘴巴开始打架的时候,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房间中响了起来。
红月绷着表情,顺着声音看到了远处的小女儿。
小女儿搅着衣服角,小心翼翼地躲在尼克先生的背面,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就在苹果园的时候,我看到辛先生把迦尔小姐放在了地上,之后迦尔小姐就不见了。”
导演听到这话,目光如炬地再次看向百里辛,“大家听到了吧?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完美犯罪,只有没有发现的线索,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证据。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些人消失,但这件事情一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红月:“那你有什么证据?”
导演:“还需要什么证据?尼克二小姐的话就是证据啊。”
红月:“照这么说,我们当时还看到尼克二小姐和她的丈夫在一起呢,接着她丈夫就失踪了,那尼克二小姐也有可能是凶手不是吗?”
小女儿眼眶瞬间红了:“……”
导演:“这不可能,尼克二小姐这么瘦弱。”
红月:“我们也很瘦弱。”
导演:“……”
众人:“……”
“好了,够了!”尼克先生一拍桌子,打断了现场的争吵,“我现在不管谁是凶手,总之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有要跟我们一起离开的吗?我现在已经不信任度假村了,你们的家人也有失踪的吧?我要自己去警局报案。”
慈善家夫人问道:“可是,怎么离开?”
尼克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腿:“走出去,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可不想明天失踪的那个人变成我,我才四十多岁,不想在我正值壮年的时候死得不明不白,家里的钱财都给外人继承。”
“爸爸,我跟你一块走。”小女儿第一个回应了尼克先生。
大女儿皱了皱眉,也不甘示弱道:“爸爸,我也跟你一块走。”
慈善家夫人第四个站起来:“那我也一块吧,我现在只相信我自己,我想要赶紧找到警局报警,让他们帮我寻找我的丈夫。”
“我也想离开这里。”演员伊丽莎白缓缓开口,“这里太邪门了,我害怕。”
男演员开口:“我也要离开!”
导演看着众人都选择了离开,将怀里的黑色背包抱紧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也走。”
“但是这几个人不能走,”他话锋一转,指向百里辛和红月,“他们两个有嫌疑。”
红月翻了个白眼:“劳您费心了,我们也没打算走。”
最后一整个餐桌,只有百里辛和红月没有选择离开。
导游兀自站在一旁,嘴角始终带着微笑,等到众人都商量好离开事宜,他才微笑着开口:“客人……”
“怎么,你还想关着我们?”不等导游说什么,尼克先生直接打断了导游,“我们不会再听你们摆布了,就是因为听了你们的话,我们的人才会少了这么多。你们也没有权利限制我们的自由,我们是客人,不是嫌疑人,你们也不是警察,根本没有权利扣押我们。”
“这路我们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导游嘴巴张了张,恭恭敬敬回答道:“客人,我是想说,夜里路上可能会有危险,你看看外面的天,已经快要黑了,如果真的要走,不如等天亮了再走,到时候让我们的人送你们离开。这外面道路蜿蜒,你们就这么出去是很容易迷路的。”
“不行,我们现在就要走。”尼克先生眉头紧紧皱起来,“谁知道今天晚上死的人是不是我?”
百里辛安静地注视着尼克先生。
自从尼克夫人死后,他就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现在随着家族里面两个人同时失踪,他内心的那种恐惧感早已经压抑不住。
现在还不知道他这种恐惧感的由来在哪里,但可以看出他迫切地想逃离这里。
导游也没有过多的坚持:“那好吧,很抱歉这次度假村之旅给各位带来了这种不适的体验。为了向各位表达歉意,我们会给各位每人一个手电筒照明。同时,这座度假村里的东西各位可以随便带走。”
众人顿时愣了一下,女演员伊丽莎白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什么都可以带走?”
导游微微一笑:“当然了,女士。只要是你们能够拿地动的,都可以带走。油画、绢帛、玉器、金器,都可以哦。”
他说完走到餐厅的门前打开了房门,“度假村从来没想过限制各位的自由,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着,你们可以随时回来,也可以随时离开,我们都以最热忱的内心欢迎着。”
众人都有点不确定地看向尼克先生,尼克先生看了看这座蕴含着无数宝藏的餐厅,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那我们一个小时后度假村门口的喷泉集合?如果想要走,就来这个集合,如果不想走,那就继续留在这里。”
一行人迅速点了点头,疯一般的冲出餐厅。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了百里辛红月还有导游。
导游安安静静看着百里辛,“客人不想离开这里?”
百里辛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刚才说完晚上有危险,会有什么危险?”
导游:“不知道呢,你也是知道的,山林里面往往会有很多神秘的东西隐藏在黑暗中伺机窥探。”
百里辛:“……”
导游唇角带笑:“客人还有什么需要吗?”
百里辛:“……如果我们今天不离开,你们还会派人看着我们吗?”
导游嘴角的笑容增大:“当然不会。而且客人,我们之前派人在外面也不是为了监视你们,而是为了保护客人的安全,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出发点呢。”
百里辛:“那我们还能回自己原本房间吗?”
导游:“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们有钥匙。”
百里辛:“最后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家少爷现在在什么地方?”
导游:“这个当然也可以,您的少爷和那位工匠现在都在医务室,医务室就在一楼会客厅附近,您一看就能看到。”
百里辛朝着红月使了个眼色站了起来,“好,谢谢你导游先生,希望我们明天还能见面。”
两人最后离开了餐厅。
楼上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时不时还会传来几道声音。
“把画带上,这种东西有价无市,价值连城。”
“珠宝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蓝水晶就能买下一个小镇!”“别拿金器,那玩意又重又不值钱,拿绢帛,这东西又轻又贵重。”
现在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这些人忙忙碌碌地,一分钟也不敢耽误,纷纷往自己的背包里塞着他们认为贵重的东西。
百里辛和红月站在楼梯口朝着楼梯上面看了一会儿,片刻后转身离开。
和导游说的一样,两人很快就在会客室旁边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埃米尔和萨麦尔。
看这个房间的装潢应该并不是病房,而是临时改装成了病房的样子。
百里辛进来的时候埃米尔用手背撑着太阳穴,凉飕飕的话钉子一样一句一句地从嘴里蹦出来。
“啧啧啧,原来你就是工匠啊。”
“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真是个小可怜。”
“对了,你喜不喜欢听故事?以前有个仗势欺人的东西特别喜欢给我讲故事,感谢他让我知道了不少故事,不如我也给你讲点故事听吧?”
“你想听什么呢?乱刀砍恶魔?乱棍打死老师傅?还是撕掉黑斗篷?”
声音欠揍得很。
百里辛和红月默默对视了一眼:“……”
这是得积怨多深啊。
在埃米尔的对面躺着一个虚弱的男人。
他脱臼的手背经过出来已经接上了,十根手指头每一根上面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手掌两侧都夹着薄薄的板子固定了起来,从现在看他的十指扭曲已经纠正过来了,很难想象就在半天前他的十指已经变形成了鸡爪的样子。
男人已经醒了,他仰躺在床上,凹陷的脸颊上面一双金色的暗沉眸子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虽然他已经瘦脱相,但棱角分明的骨骼线条依旧可以看出他的英俊。
旁边埃米尔持续地输出着,男人微微蹙眉,眼底深处闪过不耐和隐忍。
好吵。
“呵呵,埃米尔,看起来你精神头不错,断掉了肋骨这么快就好了?”红月迈着步子走进去,她先是在房间中绕了两圈,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房间后才走到埃米尔的面前,挑着眉问道。
埃米尔哼唧唧收住了声音,脸上瞬间换上了纨绔子弟的表情,“嗐,其实根本没事,都是我自己吓唬我自己。”
“压根没骨折,不过那个工匠可是真的惨,全身也就二百来块骨头,骨折了将近一百块,还好我们发现得及时,要不然小命都没了。”
“好可怜的工匠哦,现在只能像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听我讲故事,一点都不能反抗。”
男人听了,眉头又皱了皱。
百里辛红月:“……”
这是多么深刻的心理阴影。
百里辛走到了男人面前,男人全身裹着绷带,只要脸还露在外面。
他的脖子也没有办法转动,感受到身边有人来了,他也只能转动一下眼球,来看看身边到底是谁。
等看清百里辛的脸后,男人平静的眼眶中顿时闪烁了一下,眼瞳也跟着颤抖起来。
百里辛微微一笑:“你好,工匠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百里辛。”
红月大剌剌弯下腰将头靠近了工匠,“哈哈,我叫红月哦,现在认识我了吧?”
男人惊诧了一下,眼睛盯着红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他似乎想要扯动嘴角说点什么,可最终努力了许久还是以失败告终。
红月哈哈笑了一声,手掌放在床头轻轻拍了几下,“别急,等你养好了伤,我们有的是话题聊。你现在是不是不能开口说话?”
男人努力张开嘴巴,黏连在一起的干涸唇瓣在拉扯了一番后终于张开,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口腔。
看到空荡荡口腔的一瞬间,百里辛和红月都愣住了。
男人嘴里的舌头已经被拔掉了,他的嘴巴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两排牙齿,舌头早就不知所踪。
红月微愕:“怎么会这样?”
看到红月的表情,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羞耻,缓缓阖上了嘴巴。
众人的脑海中,响起了聊天的窗口提示音。
百里辛和红月打开聊天窗口,就看到了埃米尔发来的消息。
埃米尔:【在我们救出他之前,他遭受了很长时间的折磨。】
【不仅仅只是十根手指骨折了,他的脊柱被敲断了,两条腿也骨折了。还有他的舌头也被拔掉了。】
【刚才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他硬是一声也没有叫出来。明明那么痛,我摔在地上都痛得受不了。】
【萨麦尔这人要强,你们千万别露出可怜他的表情,要不然他更加难受。】
红月:【啧啧,原来你刚才怼他是在安慰他,真是奇怪的相处模式。看不懂啊看不懂。】
埃米尔吐槽:【得了吧,你和宋会长我也表示看不懂啊看不懂。】
红月:【我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叫情趣,你管得着吗?】
埃米尔:【你也管不着我们。】
百里辛:【他现在是什么身份?NPC?还是能够连接上系统?】
埃米尔:【是NPC,他和红月不一样,红月本身是玩家,进入副本后被迫成为了NPC,可萨麦尔本身就是NPC,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进入到了游戏大厅里面。】
【而且时间线似乎也不一样。在我们看来,他才刚刚离开没多久,可从他的状况来看,应该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百里辛:【既然没有办法私聊,你是怎么和他进行沟通的?】
埃米尔:【通过眨眼,现在只能回答简单的是或者不是,我怕被不知名的力量发现我不是电影人,所以也没有问得太仔细。而且我也没有问太多,他的手术也才刚刚做完没多久。】
埃米尔:【百里辛,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你有没有办法把他带回到游戏大厅?】
【我问过医生,他身上的骨头能碎的全都碎了,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他这个病只有游戏大厅才能治好,我们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如果把他扔在这里,他一定还是会变成以前的样子。】
【他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让他以后的人生全都躺在床上,还不如杀了他痛快。可你发现没,他现在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只能像植物人一样躺着,就算想要咬舌,也早就没有舌头了。】
百里辛:【……抱歉,我还没有神通到把一个NPC带出到游戏大厅。但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在聊天窗口发完这条消息,百里辛再次看向一动也不能动的男人。
男人已经闭上了双眼,不愿再看来两人一眼。
红月眉毛皱得紧紧的,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走出了病房。
百里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问道:“医生呢?”
埃米尔:“医生都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外面闹哄哄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里辛将刚才发生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埃米尔,听到百里辛的描述后埃米尔瞪大了眼睛,“卧槽,那群煞笔,竟然冤枉我们?”
“让他们相信灵异那么难吗?”
“不过既然你知道尼克小女儿和这件事情有关,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却反而任由她的所作所为?”埃米尔皱了皱眉,“难道你也被她的可怜模样蒙蔽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是怎么了?”
百里辛:“因为我发现,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我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不过还需要再确定一下。”
埃米尔:“我就知道你不能是这样的人,对了,迦尔也失踪了啊,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那不是你心上人吗?”
听到心上人这几个字,本来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再次睁开了眼睛,疑惑地朝着百里辛的方向转动眼球。
百里辛:“嘶,其实也不是不担心。”
“但又觉得不知道该担心谁。”
埃米尔:“……”
牛逼,大佬就是大佬。
萨麦尔:“……”
“而且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如果他不见了,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我来这里找你,除了为了关心你,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百里辛十分认真地开口道,“我今晚打算打开金色房间。”
“什么?!”红月拔高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你要干嘛?”
百里辛:“对于金色房间规则,我基本已经获得了。如果许愿的话需要一个祭品,埃米尔,你是想当许愿者还是想当祭品?”
“……”埃米尔,“就没有第三个选项?比如说什么都不当,好好活着?”
活着多好,为什么要作死!
红月也直勾勾看向百里辛。
百里辛:“或者你来选,红月?”
红月:“……”???不了,我谢谢你啊。
埃米尔想起那天悬挂在墙壁上的而肉条,浑身打了个寒战,“我,我有个问题。如果成为了祭品,我们还能回去吗?”
百里辛:“理论上来说,是能的。”
“我们之所以回不去,是因为我们被误认为死亡。我那天堵着欧德夫人问的时候曾借机试探过她的脉搏,她的脉搏跳动很有利,没有死亡,而且也有呼吸。”
“而且……”百里辛摸了摸自己藏在脖子里面的项链,“我还有这个。”
人鱼之心,复活道具。
埃米尔试探着问:“那……我当许愿者?”
百里辛认真点了点头:“好,你想当祭品是吧,可以。”
埃米尔:“……”
这问题,你问我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他妈谢谢你啊。
红月:“……”
辛神有时候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啊。
不对,他连自己都不放过。
“不是,”红月看向百里辛,“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祭品可以反杀许愿者,到时候你就变成墙上的挂件了你知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怪物,反杀怪物并不难。
可如果反杀了怪物,一定会被判定为是电影之外的人物,那时候依然会被留在电影里。
怎么看都是一个死结。
“小女儿活下来了。”百里辛轻笑一声,“虽然她没有告诉我很多,但我想我已经知道靠什么躲避了。”
红月和埃米尔面面相觑,就连萨麦尔也朝着百里辛好奇地看了过去:“靠什么?”
百里辛:“靠圣母石像。”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伊甸园,那伊甸园的主人就是父神。”
“这里面的存在是不能攻击主人般的存在的。”
“每一个圣母石像都是怀孕的姿态,而后面的暗门位置刚好就在怀孕的肚子位置。”
“这不是巧合,而是某种巧妙设置。”
“当我们进入那个暗门,从外面看就变成孕育在圣母肚子里的父神。”
“这个可不是我自己天马行空的推测,还记得在去苹果园的时候我偷偷地挨个看了每个石像吧?我在一个石像后面看到了崭新的痕迹,是一道小小的刮痕。与此同时,在苹果园的时候我主动和小女儿交谈时注意过,她的指甲也有磨损的痕迹。”
“只要在那个不知名的诡异力量找上门之前躲在圣母石像中,我就能安全。”
埃米尔和红月听后互相看了看彼此,最后齐刷刷冲着百里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牛逼。”
直播间。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之前的差距吗?】
【我看到石像的时候:好奇怪哦。】
【辛神看到石像的时候:有情况!】
【我看到小女儿争吵的时候:卧槽她竟然是个病娇白莲婊!】
【辛神和小女儿交流的时候:哦,原来指甲有磨损。】
【又是被降维打压的一天。】
【刺激,辛神的直播间里每天都让我意识到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凑数的。】
“可是导游不是说昨晚没有人离开吗?小女儿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花园里?”
红月还是有个地方没搞明白。
“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不等百里辛回答,埃米尔开口道,“你想想看,大女儿都能通过梦境填饱现实里的肚子,小女儿通过梦境进入现实里的后花园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是灵异事件。其实事情一旦和灵异挂钩,很多东西就都可以解释得清了。”
红月恍然大悟,片刻后她拍了一下脑门:“光忙着跟你们聊这个,我刚才出去溜达了一圈,发现尼克先生和导游起了争执。”
百里辛:“因为什么?”
红月:“尼克先生想要导游开着大巴车送他们到泥石流封路的地点,可导游说车钥匙被带走了,没有车钥匙,汽车根本发动不起来。尼克先生就骂导游,说他是故意困住他们,不过导游还是那个死样子,就一直假笑,什么也不说。”
“尼克先生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回楼上去了。”
埃米尔皱着眉:“百里辛,你说他们走得了吗?”
百里辛轻笑一声,笑容如夏花绽放,明艳动人:“走不了,一个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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