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的假牙(26)别人追你喜欢的人,04-02
最初,外援前辈加入身体,可以在脑海中和自己对话的时候,夏深觉别扭。
然后,前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了,他又有不习惯。
现在,前辈次出现,他忽然有种微妙的安心感。
“需要我吗?”青年如是问道。
小男孩是boss之一,是一号前辈也要严阵以待的npc。外援前辈的语气却很轻松,好像可以轻松解决他。
夏深不由得对外援前辈的身份产生好奇,实力那么强,难道他是个等级比较高的npc?
“前辈,先让我试一下吧。”
夏深的身体早就养好了,又适应了这个世界,实力提升了不少。加上有一号前辈在,局势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青年安静片刻,语调低了一,像风吹麦浪的轻响,“我可以不收你的利息。”
你可以需要我,不贵的。
“前辈今天想做慈善吗?”夏深笑了起来,态度很明确,“谢谢好意,但我想独立一点,以后的路还长。”
青年欲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我今天不休眠,欢迎你随时反悔。”
忽然,一条蛇形阴气探到夏深面前,它弓身体,头部变成锋利的尖刺,威胁感足。
夏深抬眸,与纵着蛇形阴气的小男孩对视。
小男孩眼神发狠,扭曲的面容镀上几分厉,让人不敢把他当小孩对待,“我问你一遍,你真的把它毁了吗?”
“毁了。”夏深云淡风轻。
小男孩握着拳头,浑身都在颤动,“混蛋!”
夏深挑眉,在小男孩的雷区蹦迪,“小不点,你两个哥哥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叫声爹,你居然喊我混蛋?那我给你看看,我混蛋起来是什样儿。”
“闭嘴,我只有一个哥哥!”小男孩挥手,那条蓄势待发的蛇形阴气嘶吼一声,身体拱起,尖端猛烈且迅速地攻向夏深。
煞气袭来,夏深眯了眯眼睛,身体化作一小团黑雾,风似的钻过包围圈的缝隙,身影消失。
在其他npc眼中,夏深消失不见了,但外援前辈就在夏深的身体,知道他的行踪,还能悄悄和他谈话。
“哪个npc见了你要喊爹,我怎么不知道。”
夏深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在吹牛皮,“前辈不是休眠了吗,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是吗,”青年低笑,“那我以后不能错过这种精彩情节了,今天就先见识见识,你混蛋起来是什样儿。”
“行,那你好好看。”夏深小心避开小男孩放出来寻找他踪迹的阴气,悄无声息地向某个地方移动。
夏深刚到达目的地,小男孩就突然掉头看他所在的方向,脸大变,“不好!他要去死路,快去阻止他!”
一声令下,数道鬼影同时冲向夏深。
夏深站在连接死路的镜子前,他现出原形,朝一号前辈打了个响指,“前辈,这交给你了!”
“没问题,你去吧。”一号前辈突破重围,释放阴气挡住攻击夏深的所有水鬼。
夏深身上的鬼化特征消失,漂亮脸蛋干净出尘,他冲小男孩一笑,毫不犹豫地钻进镜面。
在生路的尽头,有一面开在空中的镜子,可以看到死路里的人在做什,同理,死路的尽头也有一面一样的镜子。
这面镜子是连接生路和死路的唯一通道,除了幻境主人可以随时随地穿梭、观察两路,其他人都只能通过它来跨越空间和观察另一个空间。
这面镜子开在死路的草丛,夏深刚探出头,就被长在草根上的一堆眼睛死死盯着。
他五指化爪,抛出一小团阴气,草丛瑟瑟摇晃,长在枝干上的恶毒眼睛怂全部闭上。
外援前辈看懂了夏深的意图,笑道:“你这是要踩无牙鬼的七寸,还真是个…小混蛋。”
夏深怎么觉这“小混蛋”三个字,从青年嘴里说出来,就有点不对味呢?
“我这是在渡他,在救他出心牢,我这种行为简直是活菩萨好吗?等他反应过来,没准儿还要给我送好人好事的锦旗。”
夏深绕到镜子后面,看到一条野河,河水泛诡异的暗红,中央浮着巨大的怪物尸骨,周围的水草绿得接近黑。
这就是死路的尽头,镜子是离开这的唯一通道,但是它是单面镜,藏在高且密的草丛深处,难以寻觅。要是生路的玩家不过来搭救,死路的玩家可能还没找到镜子就先被boss杀了。
那三个玩家还没有到达终点,只要小心一点,夏深的身份就不暴。
夏深释放阴气去感知环境——他要在这找到和“最后一餐”一样的隐藏道具。
夏深通过小男孩的态度推测,隐藏道具是维系幻境的重要存在,只要拥有两个隐藏道具,就能让幻境破碎。
另一边,小男孩察觉到夏深的意图,立刻要跨越空间去截杀他。
一号前辈想方设法拦住小男孩,一边和他缠斗一边展开语攻击。
“你是不是不行?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想去哪儿?”
“好吧,我让你走,只要你离开生路一步,就算你承认打不过我。到时候我在无名村拉个横幅,普天同庆怎么样?”
小男孩被夏深气了半死,现在又要受一号前辈的气,表情都扭曲了,“你能不能闭嘴?你们不是我哥的手下鬼吗?为什要和我作对!”
一号前辈瞳底划过暗芒,“或许你哥也想早点解脱呢?”
小男孩气绝,“我不跟你废话!既然你不让开,我就碾碎你,让你魂飞魄散。”
怨气弥漫,数道蛇形阴气同时从小男孩身上钻出,缠向一号前辈。
夏深没看生路那边的状况,但他知道一号前辈在替他抗压,所以尽全力去找道具。
好在,在一个浑浊的环境中寻找唯一的纯净,相当于在黑夜中寻找唯一的明星,并不费劲。
他快就发现了隐藏道具的位置,它藏在一艘废弃小船上。
夏深瞬移到船上,在犄角旮旯地翻出一张糖纸。
糖纸已经快腐烂了,夏深却能闻到一股甜蜜的味道。
[恭喜npc获得隐藏道具:甜蜜毒。]
[“甜蜜毒”背景:一个父亲,打算谋杀他有缺陷的孩子,他以钓鱼为由把孩子骗到河上,并奖励了孩子一枚糖果。在糖果彻底消融的那一刻,他亲手将好不设防的孩子推进冰冷的河里。]
[‘死前吃上一口甜,来世别做苦命人’,这是恶魔父亲自以为是的一点良心,也是让孩子身心俱死的甜蜜毒。]
[使用说明:使用该道具可以让对方感受噬心之痛,时效10分钟。]
无牙鬼的父亲一直比他母亲更狠心,所以这个隐藏道具的属要更毒辣一。
至于它为什能保持气息纯净,夏深猜,因为它是无牙鬼对世间的最后一丝贪恋。
哪有小孩不喜欢甜呢?
[所有隐藏道具皆被发现,幻境即将在10分钟内破灭,请在10分钟内离开幻境。]
夏深蹙眉,他以为找到隐藏道具就可以结束一切,没想到还要限时离开,副本的羊果然没那么容易薅。
夏深没有耽搁,立刻转身,准备折返生路。
偏偏这时,那几个憨憨玩家抵达了终点。
“小深?”僵尸首领第一个发现夏深,他先是惊喜,然后生出一丝警惕,“你不是在另一条路吗?怎么在这?”
夏深原本要起飞,被这一声喊一个踉跄。
小白扶着翠翠,小狗眼汪汪地看他,又看向僵尸首领,“小深…这个应该是真小深吧?”
夏深无奈叹气,“不然还是鬼扮的吗?”
“他是真的,我可以肯定。”僵尸首领表情羞赧,他太关注夏深了,所以可以通过观察,分辨真假。
翠翠虚弱地问:“你怎么在这边,另外两个人呢?”
“另外两个玩家下线了,我是从生路那边过来的,我已经清楚这的规则了,”夏深语速飞快,“离开这跟你们解释,现在没有时间了,先跟我走。”
夏深今天运气不错,任务顺利,还屯了三个道具,但是这几个玩家运气也不错。
只剩10分钟,还被他们赶上了。
夏深想要顺利离开幻境,免不要和小男孩干架,这玩家还能帮上忙。
听到夏深说现在离开,玩家们都很惊讶。
“你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夏深点头,“快跟我走。”
外援前辈突然提醒他,“小心身后!”
身后同时出现一股危险的气息,夏深不能当玩家的面展现怨灵之力,只好矮身躲开。
小船在水面上摇晃,他敏锐地发现,死路这边的氛围全然变了。
夏深转身,一条蛇形阴气就悬在他面前,尖端像淬了毒。
小男孩半个身体探在外面,一号前辈的手死死扯着他,不让他完全挤过来。
因为有其他玩家在,小男孩的脸又打了码,这让他显得格外狰狞。
“别怕,我来救你!”僵尸首领不管不顾地奔向夏深,跑起来就像一阵风。
就在这时,被一号前辈牵制的小男孩张开嘴巴,吹出一股阴风,准备掀翻夏深的船。
掉下这条暗红的河就完了,夏深迫不己,准备使用道具。
一阵平地掀起的清风打断了他,这阵风看似柔弱,却轻易地吹散了阴风。
最惊奇的是,小男孩被定格住了,狰狞的表情纹丝不动,一号前辈一使劲,竟然把他拖回了生路那边!
夏深抓住时机上岸,在心和外援前辈感叹,“一号前辈竟然还有这种本事,佩服。”
能定格住小boss,这多大的能耐。
青年闷闷地回他一句,“是我。”
夏深没想到外援前辈还有隔空定格的能力,也没想到他有那么温暖的一面,愣了愣,“谢谢前辈。”
青年又说:“我比他更可靠。”
“谁?”暂时安全了,夏深马上取出两个隐藏道具,合并在一起。
僵尸首领冲到夏深身边,目光担忧,“小深,你没受伤吧?”
夏深这下知道外援前辈说的是谁了。
为什要和僵尸首领比可靠?夏深看向一边的小白,心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前辈也对小白有意思?
好复杂,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复杂。
夏深打住跑偏的思绪,招呼玩家们,“时间紧迫,跟我走!”
夏深带玩家们找到镜子,穿梭到生路。
生路这边就像静止了一般,蛰伏在暗处的怨气消散了,连树梢都停止了晃动。
小男孩悬在空中一动不动,一号前辈守在他身边。
看到一号前辈,小白受到了惊吓,“他怎么在这!呜呜呜我要回去!”
一号前辈看向他身后通往死路的镜子,“你要自寻死路?”
“反正我现在也是自投罗网!”小白对他已经有心阴影了。
一号前辈被他沮丧的样子逗笑了,朝他们挥手,“趁我改主意之前,快走。”
“你居然…放我们走?”小白捂住下巴,免它因为太惊讶而掉到地上。
小男孩不知什时候就会恢复,夏深二话不说,把这群人带到幻境出口,统统塞了进去。
夏深和一号前辈走在最后,小男孩的定格解开了,看到他们要离开,不管不顾冲过来,想要拉住夏深。
夏深反手将他一起拉出幻境。
轻薄飘香的花瓣落在脸上,夏深往四周看去,他们通过幻境离开了山神庙,回到宗祠前了。
一号前辈握住小白纤细的脖子,向他靠近,“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记得还。”
冷气拂面,小白瞳孔地震,“为什只有我一个人欠?”
“因为我对他们无所谓。”一号前辈用指腹蹭了蹭小白的下颌骨,“下次见。”
一号前辈离开,危险的气息才减淡了,筋疲力尽的玩家们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平复劫后余生的心情。
一号前辈不在,小白的胆子又肥了,“那个垃圾鬼!每次见面都要搞我心态,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消失。”
夏深觉他这个想法勇敢,“那你努力。”
“还是小深好,小深又救了我一次,小深就是最可靠的……”小白抱住夏深的大腿,冷不丁跟站在夏深身边的小孩对上了脸,原地蹦起,“小深深深,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小男孩的存在感有点低,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
小男孩在幻境日天日地,现在却变了个人似的,安静腼腆地站在夏深身边。因为小白反应太大,他还往夏深背后躲了躲。
“别怕,他已经不危险了。”夏深安抚完小白,和小男孩说:“你走吧。”
小男孩仰起模糊的脸,身影慢慢隐匿,偷偷跟夏深。
小白却以为他走了,松了一大口气,“那小孩太可怕了,在幻境把我们折磨得可惨了。”
翠翠感同身受,指自己脖子上的勒痕,“我差点死在里面。”
他们数着小男孩在幻境的种种暴行,藏在夏深身边的小男孩却垂下脑袋,夏深可以看清他的脸,上面挂羞愧的表情。
夏深大概弄懂小男孩是什情况了。
小白凝望紧闭的宗祠大门,开始担心,“其他人怎么还没出来,不也没了吧?”
“等等吧,他们和我们分开了,也不知道遭遇怎么样,”翠翠说着,看向夏深,“小深,你那边发生了什,你能在短时间内找到离开的办法,还过来救我们,应该不容易吧?”
所有目光聚在夏深身上。
“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夏深早就想好了说辞,“你们应该知道,我走的那条是生路。生路的特点就是终点是生机,但它的路上也有危险,两个同伴在路上碰了寻人启事,被怨灵杀死了,只有我一个人走到了终点。”
“然后呢?”小白问道。
“我在终点发现了离开的通道,那是一个双面通道,一面通往死路,一面通往幻境外。”
夏深眼神澄澈,让人无端生出信任感,“通往死路的通道像一面镜子,可以看到你们,我了镜子,就被吸了过去。我在死路的终点相通了它的规则,事情就是这样。”
夏深几次三番救过玩家的命,他们对他信任,对他的话也没有怀疑。
但是刚才发生的事确实疑窦丛生,他们需要理清头绪。
“我还有点不明白,无牙鬼本来是追杀我们的,他怎么突然出现在生路那边,又袭击了你呢?”
“对,无牙鬼被定住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要实力多强才能做到这样?”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在生路遇见他,否则我怎么活着走到终点,”夏深眨了眨眼睛,“但是我有个猜测。”
“说说看?”
夏深说:“他们npc在内斗,打架的时候,无牙鬼想逃到死路,结果开的通道正好在我旁边。”
玩家们回想起一号和无牙鬼纠缠的一幕,赞同了这个猜测。
“你也太倒霉了…”小白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别扭地说:“那为什,那个寻人启事鬼会放过我们,他之前把我们耍那么惨,一看就不是什正经鬼。”
夏深递给小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因为你啊。”
小白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懵,“我?”
夏深把一口大锅盖在一号前辈头上,“他对你有意思,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们放水了。你回想一下,他之前是不是次次针对你,但从来没有伤害你?”
对不起了前辈,我只是在说实话罢了。
“他伤害了!我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小白捂住小心脏,扫向其他玩家,“你们不也觉是这个荒唐的理由吧?”
“我觉不荒唐。”翠翠表情微妙,“那个鬼对你的态度真的怪怪的,有点暧…”
“不准说!”小白闹了个大红脸。
僵尸首领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想到自己一筹莫展的单相思,失落地叹了口气。
夏深想起,僵尸前辈和外援前辈也在这个复杂的多角恋,用心声问道:“前辈,你不伤心吧?”
“我为什要伤心?”
“别人追你喜欢的人,你不在意?”
青年沉声说:“在意。”
夏深替他惆怅,“他见不到你,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你这样怎么追得到人呢,他迟早要被其他猪拱的。”
青年不知道夏深误了什,但觉他说得好有道理,“你说得对,面对面才有机会。”
“前辈,要抓紧啊。”夏深语重心长。
“好。”
“他们活回来了!”小白激动地拉了拉夏深的袖子。
几个负伤的玩家向他们走来,脸上是同款激动。
松子冲上来抱住翠翠,“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尖耳僵尸眼泪汪汪,“大,人类太脆皮了,我尽力了,还是有人死了。”
松子也沮丧地垂下头,“石头他们,还自愿成了山神的傀儡。”
一同经历了那么多事,玩家们之间的种族隔阂不知不觉变弱了,僵尸的态度日渐软化,他们慢慢就成了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同伴。
“尽力就好。”僵尸首领了尖耳的脑袋,“我们还没有输。”
深夜的无名村危险重重,他们放下所有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招待所。
玩家们有惊无险回到招待所,小无牙附在小白身上,溜进大厅后,又乖乖回到夏深身边。
两拨玩家聚在一起交换信息,原来尖耳他们也被卷入了幻境,生死路的布局是一样的,不过环境和考验有区别。
去追杀他们的不是小男孩,而是戴着面具的山神,他们九死一生才找到逃出来的办法。
僵尸首领梳理已知线索,用指甲在桌上画出三个圈,“牙医鬼、山神和无牙鬼,这三个明显是最重要的npc。他们三个到底有什关系?又分别在游客失踪案中扮演什角,哪个才是真凶?”
“牙医鬼和山神是对家,山神经常拦截牙医鬼的傀儡收为己用,小无牙鬼又在山神庙的幻境……”闯关不易,小白叹气,“好复杂。”
夏深早就理清了无名村错综复杂的脉络,但是玩家们破解出来的信息落后于他。
他们看不清幻境所有npc的脸,无牙鬼的线索少,又被恢复容貌的栓子欺骗了,根本没把这事和栓子直接联系起来。
“我感觉,在无名村,游客失踪案只是一个小事件,它后面还有一个更恐怖的真相,”翠翠深吸一口气,沉声说:“你们还记得,npc大爷和我们说过的,山神的传说吗?”
终于有玩家找出了最关键的一条脉络,夏深悠悠开了口,“大山孕育出来的灵,命中注定要有一劫,必须投胎转世到寻常人家。只要灵能平安长大到十八岁,就能脱胎换骨变成山神。”
“大爷还说,山神渡劫成功后,一直守护着无名村,”小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可是,无名村百鬼横行,这也算守护得好?而且那位山神那么邪,不像是神,反倒像…”
小白谨记着无名村不能渎神的规矩,用口型无声说了个“鬼”字。
翠翠额头开始冒冷汗,“你们换个思路,如果山灵渡劫失败了呢?”
屋子死一般寂静。
小白颤抖唇,幽幽道:“沦为山鬼,自封为神?”
翠翠艰难点头,“那你们再想想,谁在儿童时期就夭折了?”
——无牙。
经历过无牙鬼幻境的玩家同时想到这个答案。
“无牙鬼就是山神,山神就是无牙鬼?”
小白急得揪头发,“这怎么可能,无牙鬼那么小就死了,可是我们看到的山神已经是个成年鬼了,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鬼呢?而且,你们别忘了,无牙鬼被小深带出来了,但是当时松子他们还在幻境和山神搏斗呢!”
小白说不无道理,玩家们又安静了下来。
夏深瞥了一眼抱着双腿蹲在脚边的小无牙,他睁大大的眼睛,琉璃一样的眼瞳里暗光流转,如果眼睛说话,那他现在应该在说——有点难过。
玩家的谈话勾起了小无牙不好的回忆。
夏深垂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小无牙在他手心蹭了蹭。
因为眼神纯净,即使小无牙的脸有点怪异,却不令人害怕。
夏深收回手,和玩家们说:“其中的细节我们还不知道,需要更多的线索和证据去推论。”
“我同意,”翠翠靠在椅子上,疲惫地了太阳,“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栓子妈一家既然能知道找山神庙的办法,那他们就绝对不是普通npc,一定和山神脱不开干系。我们以他们一家入手,明天去那边看看。”
“今晚死伤惨重,但是收获也大。”僵尸首领给小弟们打气,“我们明天继续查,一定水落石出的,你们先去休息吧。”
玩家们都累了,纷纷散开。
夏深带隐形的小无牙回房,他用怨灵之力捕捉到两段对话。
一段是尖耳僵尸和僵尸首领的对话。
“大,我在幻境到了一个道具,给你拿着。”
“什道具?”
“牛了,叫山神拘魂令,可以逮捕任何一个鬼,但是只能用一次。”
夏深感觉有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想起僵尸首领有送人道具的爱好,马上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好不容易躲过了制裁,又等来了拘魂,为什要为难他这个小鬼魂。
另一段对话也危险,来自小白和翠翠。
“小白,你和小深走近,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劲?”
“没有啊,现在提起小深我就能夸三千字,怎么了?”
“死路有多危险你是知道的,但是我们见到小深的时候,他附近的杂草眼睛都是闭合的,他看起来也没有受伤,我觉有点奇怪。”
“小深很聪明懂怎么保护自己,运气也特别好,我觉他没受伤正常。他还救了我们的命,我不懂你说的奇怪是什。”
“可能是我多虑了,不过…你还是多留意一下,别当面和小深说,最好找个机会试探他。”
“好吧。”
因为小白的无条件相信,这段对话匆匆结束了,但是夏深知道,翠翠没有打消疑虑。
夏深关上门,叹了口气。
要先下手为强了。
小白那么信任自己,夏深觉他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深受打击。不过,一码归一码,各司其职,身为npc,夏深不感情用事。
小无牙揪了揪夏深的袖子,“你为什叹气,你不开心吗?”
“成年人难免有点烦恼,”夏深揪了揪他的脸颊,“明天带你去找你哥。”
小无牙乖乖地点头。
“不用烦恼。”这是外援前辈的声音。
夏深没想到外援前辈还负责心理疏导,“嗯?”
“通关失败不代表彻底出局,你这是为他们上印象深刻的一课,锻炼他们的心志。”外援前辈说话语调,始终保持在令人感到舒适的阈值,“这个机会不是所有玩家都有的,他们遇见你,简直三生有幸。”
夏深有被吹到,“前辈说得好有道理。”
“所有npc,你都叫前辈,”青年拖微长的尾音,“我有时候分不清你叫谁,要是误事就不好了。”
“其实我给所有前辈都编了号,1、2、3号…以此类推,不过念出来确实不合适。”
“我是几号?”
“因为你是后来才出现的,所以是0号。”
“……”
青年沉默片刻,“我不能是1号吗?”
“1号是那个桃花眼喜欢女装的前辈,我都叫习惯了。”夏深拒绝了他,“前辈不喜欢0号就算了,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的名字,”青年用他独特的嗓音,清晰地回答,“时烬。”
夏深恍然,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那段记忆被埋太深了,像晨间的雾,来不及抓住就消散。
由于玩家数量骤减,为了避免有死伤,他们只能尽量一起行动。
下午三点,僵尸玩家们恢复活动后,他们一起前往栓子家。
小无牙隐藏身形,躲在夏深的伞下。
小白高高兴兴地跟夏深并排走,不知道自己身边站两个鬼。
“我喜欢白天,至少不用担心鬼在大街上走。”
夏深点头,“你说得对。”
小无牙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小白如惊弓之鸟,“什声音?”
夏深指了指停在树梢上的鸟,“鸟叫吧。”
小白天真地相信了。
到达栓子家,僵尸首领敲门,他们再次和栓子妈见面。
栓子妈分瘦弱,面容憔悴,和幻境年轻丰腴的形象南辕北辙,玩家们面对面,也没有将两者联系起来。
“阿姨,我们有事情想问,可以进去吗?”
栓子妈今天也没有拒绝,“进来吧。”
栓子爸坐在门口,敲了敲旱烟枪,哑声说:“又来了?”
翠翠看到那杆旱烟枪,瞬间睁大眼睛,指尖开始颤抖。
她在幻境见过这杆烟枪!幻境,无牙鬼的父亲手拿着一杆一模一样的烟枪!
翠翠心跳加速,想和僵尸首领商量一下,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栓子那张令人惊艳的脸。
修竹一般的少年站在她身后,那双举世无双的美人眼缓缓抬起,天光一点一点映入瞳底。
栓子轻声道:“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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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前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了,他又有不习惯。
现在,前辈次出现,他忽然有种微妙的安心感。
“需要我吗?”青年如是问道。
小男孩是boss之一,是一号前辈也要严阵以待的npc。外援前辈的语气却很轻松,好像可以轻松解决他。
夏深不由得对外援前辈的身份产生好奇,实力那么强,难道他是个等级比较高的npc?
“前辈,先让我试一下吧。”
夏深的身体早就养好了,又适应了这个世界,实力提升了不少。加上有一号前辈在,局势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青年安静片刻,语调低了一,像风吹麦浪的轻响,“我可以不收你的利息。”
你可以需要我,不贵的。
“前辈今天想做慈善吗?”夏深笑了起来,态度很明确,“谢谢好意,但我想独立一点,以后的路还长。”
青年欲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我今天不休眠,欢迎你随时反悔。”
忽然,一条蛇形阴气探到夏深面前,它弓身体,头部变成锋利的尖刺,威胁感足。
夏深抬眸,与纵着蛇形阴气的小男孩对视。
小男孩眼神发狠,扭曲的面容镀上几分厉,让人不敢把他当小孩对待,“我问你一遍,你真的把它毁了吗?”
“毁了。”夏深云淡风轻。
小男孩握着拳头,浑身都在颤动,“混蛋!”
夏深挑眉,在小男孩的雷区蹦迪,“小不点,你两个哥哥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叫声爹,你居然喊我混蛋?那我给你看看,我混蛋起来是什样儿。”
“闭嘴,我只有一个哥哥!”小男孩挥手,那条蓄势待发的蛇形阴气嘶吼一声,身体拱起,尖端猛烈且迅速地攻向夏深。
煞气袭来,夏深眯了眯眼睛,身体化作一小团黑雾,风似的钻过包围圈的缝隙,身影消失。
在其他npc眼中,夏深消失不见了,但外援前辈就在夏深的身体,知道他的行踪,还能悄悄和他谈话。
“哪个npc见了你要喊爹,我怎么不知道。”
夏深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在吹牛皮,“前辈不是休眠了吗,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是吗,”青年低笑,“那我以后不能错过这种精彩情节了,今天就先见识见识,你混蛋起来是什样儿。”
“行,那你好好看。”夏深小心避开小男孩放出来寻找他踪迹的阴气,悄无声息地向某个地方移动。
夏深刚到达目的地,小男孩就突然掉头看他所在的方向,脸大变,“不好!他要去死路,快去阻止他!”
一声令下,数道鬼影同时冲向夏深。
夏深站在连接死路的镜子前,他现出原形,朝一号前辈打了个响指,“前辈,这交给你了!”
“没问题,你去吧。”一号前辈突破重围,释放阴气挡住攻击夏深的所有水鬼。
夏深身上的鬼化特征消失,漂亮脸蛋干净出尘,他冲小男孩一笑,毫不犹豫地钻进镜面。
在生路的尽头,有一面开在空中的镜子,可以看到死路里的人在做什,同理,死路的尽头也有一面一样的镜子。
这面镜子是连接生路和死路的唯一通道,除了幻境主人可以随时随地穿梭、观察两路,其他人都只能通过它来跨越空间和观察另一个空间。
这面镜子开在死路的草丛,夏深刚探出头,就被长在草根上的一堆眼睛死死盯着。
他五指化爪,抛出一小团阴气,草丛瑟瑟摇晃,长在枝干上的恶毒眼睛怂全部闭上。
外援前辈看懂了夏深的意图,笑道:“你这是要踩无牙鬼的七寸,还真是个…小混蛋。”
夏深怎么觉这“小混蛋”三个字,从青年嘴里说出来,就有点不对味呢?
“我这是在渡他,在救他出心牢,我这种行为简直是活菩萨好吗?等他反应过来,没准儿还要给我送好人好事的锦旗。”
夏深绕到镜子后面,看到一条野河,河水泛诡异的暗红,中央浮着巨大的怪物尸骨,周围的水草绿得接近黑。
这就是死路的尽头,镜子是离开这的唯一通道,但是它是单面镜,藏在高且密的草丛深处,难以寻觅。要是生路的玩家不过来搭救,死路的玩家可能还没找到镜子就先被boss杀了。
那三个玩家还没有到达终点,只要小心一点,夏深的身份就不暴。
夏深释放阴气去感知环境——他要在这找到和“最后一餐”一样的隐藏道具。
夏深通过小男孩的态度推测,隐藏道具是维系幻境的重要存在,只要拥有两个隐藏道具,就能让幻境破碎。
另一边,小男孩察觉到夏深的意图,立刻要跨越空间去截杀他。
一号前辈想方设法拦住小男孩,一边和他缠斗一边展开语攻击。
“你是不是不行?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想去哪儿?”
“好吧,我让你走,只要你离开生路一步,就算你承认打不过我。到时候我在无名村拉个横幅,普天同庆怎么样?”
小男孩被夏深气了半死,现在又要受一号前辈的气,表情都扭曲了,“你能不能闭嘴?你们不是我哥的手下鬼吗?为什要和我作对!”
一号前辈瞳底划过暗芒,“或许你哥也想早点解脱呢?”
小男孩气绝,“我不跟你废话!既然你不让开,我就碾碎你,让你魂飞魄散。”
怨气弥漫,数道蛇形阴气同时从小男孩身上钻出,缠向一号前辈。
夏深没看生路那边的状况,但他知道一号前辈在替他抗压,所以尽全力去找道具。
好在,在一个浑浊的环境中寻找唯一的纯净,相当于在黑夜中寻找唯一的明星,并不费劲。
他快就发现了隐藏道具的位置,它藏在一艘废弃小船上。
夏深瞬移到船上,在犄角旮旯地翻出一张糖纸。
糖纸已经快腐烂了,夏深却能闻到一股甜蜜的味道。
[恭喜npc获得隐藏道具:甜蜜毒。]
[“甜蜜毒”背景:一个父亲,打算谋杀他有缺陷的孩子,他以钓鱼为由把孩子骗到河上,并奖励了孩子一枚糖果。在糖果彻底消融的那一刻,他亲手将好不设防的孩子推进冰冷的河里。]
[‘死前吃上一口甜,来世别做苦命人’,这是恶魔父亲自以为是的一点良心,也是让孩子身心俱死的甜蜜毒。]
[使用说明:使用该道具可以让对方感受噬心之痛,时效10分钟。]
无牙鬼的父亲一直比他母亲更狠心,所以这个隐藏道具的属要更毒辣一。
至于它为什能保持气息纯净,夏深猜,因为它是无牙鬼对世间的最后一丝贪恋。
哪有小孩不喜欢甜呢?
[所有隐藏道具皆被发现,幻境即将在10分钟内破灭,请在10分钟内离开幻境。]
夏深蹙眉,他以为找到隐藏道具就可以结束一切,没想到还要限时离开,副本的羊果然没那么容易薅。
夏深没有耽搁,立刻转身,准备折返生路。
偏偏这时,那几个憨憨玩家抵达了终点。
“小深?”僵尸首领第一个发现夏深,他先是惊喜,然后生出一丝警惕,“你不是在另一条路吗?怎么在这?”
夏深原本要起飞,被这一声喊一个踉跄。
小白扶着翠翠,小狗眼汪汪地看他,又看向僵尸首领,“小深…这个应该是真小深吧?”
夏深无奈叹气,“不然还是鬼扮的吗?”
“他是真的,我可以肯定。”僵尸首领表情羞赧,他太关注夏深了,所以可以通过观察,分辨真假。
翠翠虚弱地问:“你怎么在这边,另外两个人呢?”
“另外两个玩家下线了,我是从生路那边过来的,我已经清楚这的规则了,”夏深语速飞快,“离开这跟你们解释,现在没有时间了,先跟我走。”
夏深今天运气不错,任务顺利,还屯了三个道具,但是这几个玩家运气也不错。
只剩10分钟,还被他们赶上了。
夏深想要顺利离开幻境,免不要和小男孩干架,这玩家还能帮上忙。
听到夏深说现在离开,玩家们都很惊讶。
“你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夏深点头,“快跟我走。”
外援前辈突然提醒他,“小心身后!”
身后同时出现一股危险的气息,夏深不能当玩家的面展现怨灵之力,只好矮身躲开。
小船在水面上摇晃,他敏锐地发现,死路这边的氛围全然变了。
夏深转身,一条蛇形阴气就悬在他面前,尖端像淬了毒。
小男孩半个身体探在外面,一号前辈的手死死扯着他,不让他完全挤过来。
因为有其他玩家在,小男孩的脸又打了码,这让他显得格外狰狞。
“别怕,我来救你!”僵尸首领不管不顾地奔向夏深,跑起来就像一阵风。
就在这时,被一号前辈牵制的小男孩张开嘴巴,吹出一股阴风,准备掀翻夏深的船。
掉下这条暗红的河就完了,夏深迫不己,准备使用道具。
一阵平地掀起的清风打断了他,这阵风看似柔弱,却轻易地吹散了阴风。
最惊奇的是,小男孩被定格住了,狰狞的表情纹丝不动,一号前辈一使劲,竟然把他拖回了生路那边!
夏深抓住时机上岸,在心和外援前辈感叹,“一号前辈竟然还有这种本事,佩服。”
能定格住小boss,这多大的能耐。
青年闷闷地回他一句,“是我。”
夏深没想到外援前辈还有隔空定格的能力,也没想到他有那么温暖的一面,愣了愣,“谢谢前辈。”
青年又说:“我比他更可靠。”
“谁?”暂时安全了,夏深马上取出两个隐藏道具,合并在一起。
僵尸首领冲到夏深身边,目光担忧,“小深,你没受伤吧?”
夏深这下知道外援前辈说的是谁了。
为什要和僵尸首领比可靠?夏深看向一边的小白,心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前辈也对小白有意思?
好复杂,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复杂。
夏深打住跑偏的思绪,招呼玩家们,“时间紧迫,跟我走!”
夏深带玩家们找到镜子,穿梭到生路。
生路这边就像静止了一般,蛰伏在暗处的怨气消散了,连树梢都停止了晃动。
小男孩悬在空中一动不动,一号前辈守在他身边。
看到一号前辈,小白受到了惊吓,“他怎么在这!呜呜呜我要回去!”
一号前辈看向他身后通往死路的镜子,“你要自寻死路?”
“反正我现在也是自投罗网!”小白对他已经有心阴影了。
一号前辈被他沮丧的样子逗笑了,朝他们挥手,“趁我改主意之前,快走。”
“你居然…放我们走?”小白捂住下巴,免它因为太惊讶而掉到地上。
小男孩不知什时候就会恢复,夏深二话不说,把这群人带到幻境出口,统统塞了进去。
夏深和一号前辈走在最后,小男孩的定格解开了,看到他们要离开,不管不顾冲过来,想要拉住夏深。
夏深反手将他一起拉出幻境。
轻薄飘香的花瓣落在脸上,夏深往四周看去,他们通过幻境离开了山神庙,回到宗祠前了。
一号前辈握住小白纤细的脖子,向他靠近,“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记得还。”
冷气拂面,小白瞳孔地震,“为什只有我一个人欠?”
“因为我对他们无所谓。”一号前辈用指腹蹭了蹭小白的下颌骨,“下次见。”
一号前辈离开,危险的气息才减淡了,筋疲力尽的玩家们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平复劫后余生的心情。
一号前辈不在,小白的胆子又肥了,“那个垃圾鬼!每次见面都要搞我心态,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消失。”
夏深觉他这个想法勇敢,“那你努力。”
“还是小深好,小深又救了我一次,小深就是最可靠的……”小白抱住夏深的大腿,冷不丁跟站在夏深身边的小孩对上了脸,原地蹦起,“小深深深,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小男孩的存在感有点低,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
小男孩在幻境日天日地,现在却变了个人似的,安静腼腆地站在夏深身边。因为小白反应太大,他还往夏深背后躲了躲。
“别怕,他已经不危险了。”夏深安抚完小白,和小男孩说:“你走吧。”
小男孩仰起模糊的脸,身影慢慢隐匿,偷偷跟夏深。
小白却以为他走了,松了一大口气,“那小孩太可怕了,在幻境把我们折磨得可惨了。”
翠翠感同身受,指自己脖子上的勒痕,“我差点死在里面。”
他们数着小男孩在幻境的种种暴行,藏在夏深身边的小男孩却垂下脑袋,夏深可以看清他的脸,上面挂羞愧的表情。
夏深大概弄懂小男孩是什情况了。
小白凝望紧闭的宗祠大门,开始担心,“其他人怎么还没出来,不也没了吧?”
“等等吧,他们和我们分开了,也不知道遭遇怎么样,”翠翠说着,看向夏深,“小深,你那边发生了什,你能在短时间内找到离开的办法,还过来救我们,应该不容易吧?”
所有目光聚在夏深身上。
“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夏深早就想好了说辞,“你们应该知道,我走的那条是生路。生路的特点就是终点是生机,但它的路上也有危险,两个同伴在路上碰了寻人启事,被怨灵杀死了,只有我一个人走到了终点。”
“然后呢?”小白问道。
“我在终点发现了离开的通道,那是一个双面通道,一面通往死路,一面通往幻境外。”
夏深眼神澄澈,让人无端生出信任感,“通往死路的通道像一面镜子,可以看到你们,我了镜子,就被吸了过去。我在死路的终点相通了它的规则,事情就是这样。”
夏深几次三番救过玩家的命,他们对他信任,对他的话也没有怀疑。
但是刚才发生的事确实疑窦丛生,他们需要理清头绪。
“我还有点不明白,无牙鬼本来是追杀我们的,他怎么突然出现在生路那边,又袭击了你呢?”
“对,无牙鬼被定住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要实力多强才能做到这样?”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在生路遇见他,否则我怎么活着走到终点,”夏深眨了眨眼睛,“但是我有个猜测。”
“说说看?”
夏深说:“他们npc在内斗,打架的时候,无牙鬼想逃到死路,结果开的通道正好在我旁边。”
玩家们回想起一号和无牙鬼纠缠的一幕,赞同了这个猜测。
“你也太倒霉了…”小白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别扭地说:“那为什,那个寻人启事鬼会放过我们,他之前把我们耍那么惨,一看就不是什正经鬼。”
夏深递给小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因为你啊。”
小白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懵,“我?”
夏深把一口大锅盖在一号前辈头上,“他对你有意思,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们放水了。你回想一下,他之前是不是次次针对你,但从来没有伤害你?”
对不起了前辈,我只是在说实话罢了。
“他伤害了!我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小白捂住小心脏,扫向其他玩家,“你们不也觉是这个荒唐的理由吧?”
“我觉不荒唐。”翠翠表情微妙,“那个鬼对你的态度真的怪怪的,有点暧…”
“不准说!”小白闹了个大红脸。
僵尸首领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想到自己一筹莫展的单相思,失落地叹了口气。
夏深想起,僵尸前辈和外援前辈也在这个复杂的多角恋,用心声问道:“前辈,你不伤心吧?”
“我为什要伤心?”
“别人追你喜欢的人,你不在意?”
青年沉声说:“在意。”
夏深替他惆怅,“他见不到你,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你这样怎么追得到人呢,他迟早要被其他猪拱的。”
青年不知道夏深误了什,但觉他说得好有道理,“你说得对,面对面才有机会。”
“前辈,要抓紧啊。”夏深语重心长。
“好。”
“他们活回来了!”小白激动地拉了拉夏深的袖子。
几个负伤的玩家向他们走来,脸上是同款激动。
松子冲上来抱住翠翠,“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尖耳僵尸眼泪汪汪,“大,人类太脆皮了,我尽力了,还是有人死了。”
松子也沮丧地垂下头,“石头他们,还自愿成了山神的傀儡。”
一同经历了那么多事,玩家们之间的种族隔阂不知不觉变弱了,僵尸的态度日渐软化,他们慢慢就成了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同伴。
“尽力就好。”僵尸首领了尖耳的脑袋,“我们还没有输。”
深夜的无名村危险重重,他们放下所有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招待所。
玩家们有惊无险回到招待所,小无牙附在小白身上,溜进大厅后,又乖乖回到夏深身边。
两拨玩家聚在一起交换信息,原来尖耳他们也被卷入了幻境,生死路的布局是一样的,不过环境和考验有区别。
去追杀他们的不是小男孩,而是戴着面具的山神,他们九死一生才找到逃出来的办法。
僵尸首领梳理已知线索,用指甲在桌上画出三个圈,“牙医鬼、山神和无牙鬼,这三个明显是最重要的npc。他们三个到底有什关系?又分别在游客失踪案中扮演什角,哪个才是真凶?”
“牙医鬼和山神是对家,山神经常拦截牙医鬼的傀儡收为己用,小无牙鬼又在山神庙的幻境……”闯关不易,小白叹气,“好复杂。”
夏深早就理清了无名村错综复杂的脉络,但是玩家们破解出来的信息落后于他。
他们看不清幻境所有npc的脸,无牙鬼的线索少,又被恢复容貌的栓子欺骗了,根本没把这事和栓子直接联系起来。
“我感觉,在无名村,游客失踪案只是一个小事件,它后面还有一个更恐怖的真相,”翠翠深吸一口气,沉声说:“你们还记得,npc大爷和我们说过的,山神的传说吗?”
终于有玩家找出了最关键的一条脉络,夏深悠悠开了口,“大山孕育出来的灵,命中注定要有一劫,必须投胎转世到寻常人家。只要灵能平安长大到十八岁,就能脱胎换骨变成山神。”
“大爷还说,山神渡劫成功后,一直守护着无名村,”小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可是,无名村百鬼横行,这也算守护得好?而且那位山神那么邪,不像是神,反倒像…”
小白谨记着无名村不能渎神的规矩,用口型无声说了个“鬼”字。
翠翠额头开始冒冷汗,“你们换个思路,如果山灵渡劫失败了呢?”
屋子死一般寂静。
小白颤抖唇,幽幽道:“沦为山鬼,自封为神?”
翠翠艰难点头,“那你们再想想,谁在儿童时期就夭折了?”
——无牙。
经历过无牙鬼幻境的玩家同时想到这个答案。
“无牙鬼就是山神,山神就是无牙鬼?”
小白急得揪头发,“这怎么可能,无牙鬼那么小就死了,可是我们看到的山神已经是个成年鬼了,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鬼呢?而且,你们别忘了,无牙鬼被小深带出来了,但是当时松子他们还在幻境和山神搏斗呢!”
小白说不无道理,玩家们又安静了下来。
夏深瞥了一眼抱着双腿蹲在脚边的小无牙,他睁大大的眼睛,琉璃一样的眼瞳里暗光流转,如果眼睛说话,那他现在应该在说——有点难过。
玩家的谈话勾起了小无牙不好的回忆。
夏深垂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小无牙在他手心蹭了蹭。
因为眼神纯净,即使小无牙的脸有点怪异,却不令人害怕。
夏深收回手,和玩家们说:“其中的细节我们还不知道,需要更多的线索和证据去推论。”
“我同意,”翠翠靠在椅子上,疲惫地了太阳,“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栓子妈一家既然能知道找山神庙的办法,那他们就绝对不是普通npc,一定和山神脱不开干系。我们以他们一家入手,明天去那边看看。”
“今晚死伤惨重,但是收获也大。”僵尸首领给小弟们打气,“我们明天继续查,一定水落石出的,你们先去休息吧。”
玩家们都累了,纷纷散开。
夏深带隐形的小无牙回房,他用怨灵之力捕捉到两段对话。
一段是尖耳僵尸和僵尸首领的对话。
“大,我在幻境到了一个道具,给你拿着。”
“什道具?”
“牛了,叫山神拘魂令,可以逮捕任何一个鬼,但是只能用一次。”
夏深感觉有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想起僵尸首领有送人道具的爱好,马上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好不容易躲过了制裁,又等来了拘魂,为什要为难他这个小鬼魂。
另一段对话也危险,来自小白和翠翠。
“小白,你和小深走近,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劲?”
“没有啊,现在提起小深我就能夸三千字,怎么了?”
“死路有多危险你是知道的,但是我们见到小深的时候,他附近的杂草眼睛都是闭合的,他看起来也没有受伤,我觉有点奇怪。”
“小深很聪明懂怎么保护自己,运气也特别好,我觉他没受伤正常。他还救了我们的命,我不懂你说的奇怪是什。”
“可能是我多虑了,不过…你还是多留意一下,别当面和小深说,最好找个机会试探他。”
“好吧。”
因为小白的无条件相信,这段对话匆匆结束了,但是夏深知道,翠翠没有打消疑虑。
夏深关上门,叹了口气。
要先下手为强了。
小白那么信任自己,夏深觉他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深受打击。不过,一码归一码,各司其职,身为npc,夏深不感情用事。
小无牙揪了揪夏深的袖子,“你为什叹气,你不开心吗?”
“成年人难免有点烦恼,”夏深揪了揪他的脸颊,“明天带你去找你哥。”
小无牙乖乖地点头。
“不用烦恼。”这是外援前辈的声音。
夏深没想到外援前辈还负责心理疏导,“嗯?”
“通关失败不代表彻底出局,你这是为他们上印象深刻的一课,锻炼他们的心志。”外援前辈说话语调,始终保持在令人感到舒适的阈值,“这个机会不是所有玩家都有的,他们遇见你,简直三生有幸。”
夏深有被吹到,“前辈说得好有道理。”
“所有npc,你都叫前辈,”青年拖微长的尾音,“我有时候分不清你叫谁,要是误事就不好了。”
“其实我给所有前辈都编了号,1、2、3号…以此类推,不过念出来确实不合适。”
“我是几号?”
“因为你是后来才出现的,所以是0号。”
“……”
青年沉默片刻,“我不能是1号吗?”
“1号是那个桃花眼喜欢女装的前辈,我都叫习惯了。”夏深拒绝了他,“前辈不喜欢0号就算了,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的名字,”青年用他独特的嗓音,清晰地回答,“时烬。”
夏深恍然,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那段记忆被埋太深了,像晨间的雾,来不及抓住就消散。
由于玩家数量骤减,为了避免有死伤,他们只能尽量一起行动。
下午三点,僵尸玩家们恢复活动后,他们一起前往栓子家。
小无牙隐藏身形,躲在夏深的伞下。
小白高高兴兴地跟夏深并排走,不知道自己身边站两个鬼。
“我喜欢白天,至少不用担心鬼在大街上走。”
夏深点头,“你说得对。”
小无牙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小白如惊弓之鸟,“什声音?”
夏深指了指停在树梢上的鸟,“鸟叫吧。”
小白天真地相信了。
到达栓子家,僵尸首领敲门,他们再次和栓子妈见面。
栓子妈分瘦弱,面容憔悴,和幻境年轻丰腴的形象南辕北辙,玩家们面对面,也没有将两者联系起来。
“阿姨,我们有事情想问,可以进去吗?”
栓子妈今天也没有拒绝,“进来吧。”
栓子爸坐在门口,敲了敲旱烟枪,哑声说:“又来了?”
翠翠看到那杆旱烟枪,瞬间睁大眼睛,指尖开始颤抖。
她在幻境见过这杆烟枪!幻境,无牙鬼的父亲手拿着一杆一模一样的烟枪!
翠翠心跳加速,想和僵尸首领商量一下,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栓子那张令人惊艳的脸。
修竹一般的少年站在她身后,那双举世无双的美人眼缓缓抬起,天光一点一点映入瞳底。
栓子轻声道:“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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