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尽
我有个好姐妹惜凝,她被九皇子霸占了身子怀了龙种。
生了重病眼看着快死了。
我冒险前去找九皇子,却被他赶了出来。
还想杀了我俩灭口。
给我造了个勾引王爷的罪名下了大狱。
严刑拷打,濒死之际我托惜凝去求太子救我。
本以为他不可能心软,我必死无疑。
结果当晚他就把我接出了宫,送进一座老宅。
宅子里有个少女在等我。
她是太子伴读楚瑾瑜的妹妹,说是哥哥让她来的。
陪我解闷。
我这才知道楚瑾瑜竟然是太子伴读,早就高中御书郎了。
他和绍熙师从史太傅,光风霁月,高风亮节连太子都无出其右。
在庙堂侃侃而谈思君威,在江湖和文人雅士潇洒饮酒作赋。
我早有耳闻,只是未曾对上脸。
这位是太子去西北后才交好的,和我不熟。
如今贴心派人来陪我,只怕是太子的授意。
我满心欢喜地等啊等。
等来的却是太子登基和迎娶楚颦婷为后的圣旨。
公公在我耳边宣读圣旨。
听到楚颦婷为后之时我勉强还能支撑。
赐我为御书郎楚瑾瑜为妻这句。
才是敲在我心上的一记重锤。
颦婷也吓得说不出话。
我还以为事情有挽回的余地,安慰她会去向绍熙求情。
她说绍熙不是第一次求娶了,之前在漠北就表示过爱意。
君心深沉,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她心不在焉。
只想求得一生一世一心人的如意郎君。
我安顿好她就吭哧吭哧地跑到宫里,求见皇帝。
正遇到楚瑾瑜从内殿出来,衣衫褴褛。
脸色苍白,裤子上还渗着斑斑血迹。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赶忙上前扶住。
这时绍熙正好出来和我遥遥相望。
他看我的眼神里透露出三分厌恶和七分得意。
这一眼我懂了,这事无力回天。
送走楚瑾瑜我跪在大殿狠狠磕了三个头。
「皇上,如果你恨我可以直接杀了我或者折磨我的身体。你明明知道我爱慕你,却让我嫁给别人。」
绍熙猛地转身踹在我心口,我痛得呕出一口血。
「因为我知道折磨你的身体不是真的杀了你,只有毁了你的图谋你的美梦才是真正杀了你。我嫌你恶心,楚瑾瑜倒是拿你当稀世珍宝。」
「很好,他现在成了太监,你们就去做这一世夫妻吧。」
什么!楚瑾瑜被处以宫刑?
我的心突然像被针刺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绍熙怎么变成这样,面目全非。
把自己昔日的好兄弟迫害成这样。
一个恣意潇洒的君子变成了一个废人。
如何过活?
我好难过,让绍熙成为这样的恶人。
我在青鸾殿长跪不起,企图勾起他一点同情心。
地砖冰冷彻骨,坚硬如铁。
我的膝盖硌得痛死。
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第二天直接从地上把我薅起来塞进了一个花轿。
从小路径直送去了楚家。
街上锣鼓喧天,迎娶皇后的轿撵足足有我这十倍大。
到了楚家,楚瑾瑜一个人紧缩在墙根底下。
萧瑟寂寞。
我上前扶起他,两个人相视而笑。
进了屋子。
我猜测他是因为触怒龙颜而被降罪。
文字狱只是个借口而已。
妹妹被迫嫁给不爱之人,做哥哥的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绍熙自小又处处不及他,他那个自私的性子早就嫉恨上了。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的起因是我。
楚瑾瑜卧床不起,担心妹妹的处境。
我便只好替他去看一下。
凤清宫外无人看守,我往里瞧了两下就轻轻地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正当我以为还没起的时候,走到内室淫秽的撞击声给我听的面红耳热。
两个人还在床上翻云覆雨呢,颦婷葱似的玉白小腿还勾在绍熙的腰上。
现在不应该再上朝吗?
真是美色误国,昏君啊。
看到这一幕幕,我心里那道将将愈合的伤又渗出血。
「颦婷,舒服吗?」
传来的只有她的哭喘声。
我蹑手蹑脚地躲到门口等这一场情事结束,不想竟足足听了一个时辰的活春宫。
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皇帝走后,我跑过去看颦婷,她身上青青紫紫没有好的地方了。
她看到我大吃一惊随即抱着我哭了起来。
哭诉着对不起哥哥,为了她忤逆君上才落得这步田地。
话到了嗓子眼被我生生吞了下去,只能让她安心。
聊起出嫁前之事,我才知道是楚瑾瑜把我从天牢救出来的。
甚至没有得到绍熙的准许。
绍熙恨我至深,肯定重罚他。
说不定我才是他变成阉人的罪魁祸首,想到这我眼角微热,眼泪没忍住。
刚叙话半个时辰,皇上就回来了,一进门就脱衣服。
真是个禽兽。
看到我坐在皇后榻上一脚把我踹到地上。
皇后想扶我,也被他推到在床。
他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去了内阁。
将我扔在地上,突然想起一事般脸上讥讽的笑着。
「你早就来了吧,朕的床事精彩吗,羡慕吗,这是楚瑾瑜那个废人给不了的。」
他把脚踩在我的手上狠狠碾着。
「既然你这么爱看,就让你也尝尝吧。」
他叫了一个侍卫进来,命令他当场轻薄我。
我的衣服被脱的只能里衣,我在赌,赌绍熙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情。
他真的没有叫停,侍卫的手在我身上像蚂蚁一样爬行。
恶心。
我抬头瞪着皇上:「绍熙,没错我是欠你的,即使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我也恨不起你,可你明知道我爱你,还这样侮辱我。」
我用力咬了舌头,鲜血汩汩流出。
竭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甚好,死了一了百了,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我对你无爱也无恨。」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绍熙踹开还在我身上摸索的侍卫,向我扑来。
我在龙床上醒来,青鸾殿静得我心慌。
门口的侍卫也换了人。
之前那个轻薄我的男人没再看见。
我趁无人阻拦就轻步缓行走回楚家。
到了胡同口远远地就看到楚瑾瑜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平安归来他轻叹一口气。
绍熙为了让我怀上他的孩子彻底留住我的心费了不少功夫。
天南海北的大夫都找遍了,还是药石无医。
我总是安抚他,有太子就够了。
毕竟我曾经喝过红花,这辈子子嗣无望了。
看着他愧疚悔恨的眼神,我爽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他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他的,当初恨我厌恶我就把我推给楚瑾瑜。
甚至还因为他为我求情,救我出大牢而吃醋。
给楚瑾瑜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处了宫刑。
这样我就会一直是干净的,哪怕日后他后悔了也能拿来玩一玩。
他唯一算错的是我的心。
当初皇后很快怀有龙种,但她总是神情郁郁,气血两亏。
绍熙召我进宫陪她,还强制我在宫里过夜。
在凤清宫的地砖上一跪就是一宿。
而他温香暖玉,佳人在怀。
颦婷不爱喝那些保胎药,又一门心思地想回家看望哥哥。
这红墙高得令人心慌她就像金丝雀一样插翅难飞。
忧思郁结,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
这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为此他龙颜大怒。
执意认为是我残害他的孩子,硬逼着我喝下足量的红花。
导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把我扔在宫门外暴晒,下令不得擅自帮我。
否则杀无赦。
颦婷为我求情,直言是自己的错。
可是当时他全然不顾。
他在殿内午睡,我在门外像条狗一样瘫着。
楚瑾瑜得知此事,拖着病躯来接我。
堂堂国舅拉着板车,在街上一步一趋。
脸上除了担忧无任何怨怼。
他走到殿前喂我喝下冰水,用手帕擦干我头上的汗。
这一幕正好被出门的皇帝看到。
他冷笑着看向相公:「就这么爱你的小妻子?不惜违抗君命,你有那个能力吗?废人一个。」
我担心得看着相公的脸色,全然未变。
他跪得笔直,向绍熙请罪。
皇上被这一副刚正不阿,伉俪情深的情景激得罚了相公五十大板。
他本就孱弱的身体从此留下了更深的病根。
绍熙看着我担心的神情,用手捏住我的下巴用力地扳正。
不许我看楚瑾瑜。
把我留在他殿内伺候,端茶奉水三天三夜才把我放回家。
回家后楚瑾瑜一丝问责都没有,只是笑着领我进屋。
为我做了爱吃的糖醋鲤鱼。
他虽然病体残躯,但是从来不自怨自艾。
性情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有我能看出他不及眼底的笑意。
仕途无望,家徒四壁。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也不可能有后代了。
妹妹也被迫嫁给不爱的人,嫁入如狼似虎的深宫。
说不忧虑不抑郁是不可能。
只是他还有我,为了我也一直在强撑。
他一直以为别人写些诗书对联谋生,还有些皇后娘娘偷着送出宫的金银财宝。
故简单度日不在话下。
从小做惯了宫女,如今反倒闲了下来。
家务活上至上街买菜,下至洗衣做饭都是他。
他总是心疼我受了很多苦。
闲来无事也教我些琴棋书画,这是我自幼不曾接触过的。
以后出了名作,也可炫耀一下师从楚瑾瑜。
曾经冠绝四方的御书郎。
冬天腿疾犯了,他总是解开衣衫把我的脚放进怀里。
用手轻轻地给我揉着。
自知废人,他从不逾矩,晚上只是和我同榻和衣而眠。
日子清贫倒也自得其乐。
从他这我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和爱护。
我不再是一个下人,而是平等的。
绍熙在我心里的模样渐渐淡去。
楚瑾瑜从不过问我和皇上之间曾发生过何事,也不在乎我是否背叛过他。
只是一门心思地对我好。
我问他是否钟情于我,他羞红了脸。
「幸得识君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原来自初见那日起,他就喜欢上我。
或许是我那怯弱纯情的模样打动了这个男人。
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美好平淡地过下去,可那个狗男人还不放过我们!
成亲两年后皇后娘娘成功诞下太子绍灵珺。
皇上大赦天下,宴请文武百官。
楚瑾瑜作为太子舅父必然受邀在列。
我作为亲眷随行。
那天霜雪肆虐,我和相公踽踽独行。
这场鸿门宴不去也得去。
宾客满席而坐。
距上次绍熙发疯,我已有一年没有见过他。
我二人的座位安排在皇后侧下,龙椅旁边。
一言一行都被绍熙收入眼下。
绍熙不吝美言狠狠地夸赞了楚颦婷。
他说皇后是他的救命恩人,当时差点溺亡是她救了他。
原来是这个缘由,孽缘啊。
因为是我救了他,或许他醒来时看到楚氏兄妹认错了人吧。
不过都是往事了,不值一提。
我从未食过蟹,楚瑾瑜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笑着点了点我的手。
随即帮我剥起了蟹,还嘱咐我天凉少食。
绍熙叫他起来回话,我心都被提了起来。
我为他擦干手上的汁水。
「楚爱卿喜得外甥,开心吗?」
楚瑾瑜闻言露出真心的笑意。
「回陛下,臣自然开心。」
绍熙却仍是戳他伤处:「也是,朕忘了你已是阉人了,太子也算是你楚家的血脉了。」
我紧握双拳,恨不得打他。
相公脸色微变,但仍是抚了抚我的背。
示意他无事。
回家之后四下无人,我狠狠地骂了一顿狗皇帝。
欺人太甚。
过了几个月,不知皇后所犯何事竟被禁足在凤清宫不得外出。
玥妃深得盛宠,就连太子也归她抚养。
我偷偷跑去宫里看皇后,她瘦得不成样子了。
本来就不爱绍熙,只图安稳度日。
心思就不在宫斗上,如今儿子都被人抢去了。
每天郁郁寡欢,精神恍惚。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回去和楚瑾瑜商量法子,但是除了空嗟叹外无计可施。
没承想过了几天绍熙微服私访到我家来了。
进门就直奔我这,不知道哪来的邪火。
扛起我就直奔卧房,任楚瑾瑜阻拦也无用。
让士兵把他拉下去打了一顿。
关紧了柴房。
他撕烂我的衣服,捆上我的双手。
用他那双的肮脏的手摸过我的每一寸皮肤。
突然他使劲掐住我的脖子,逼问我有没有和楚瑾瑜坦诚相见。
我窒息说不出话,他更加生气。
把头埋在我的脖子里乱啃,又一口叼住我的嘴唇。
我不敢喊叫,这样只会让相公心里更急。
他在我身上一遍又一遍地耕耘着,我除了恶心就是痛。
再无其他。
他在我家里当着我相公的面强奸了我。
完事还不走,搂着我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起身。
他走后楚瑾瑜跑进屋里看着被蹂躏的我,抱住我哭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即使成了废人也不及此时的痛。
在他眼里我看到了怜惜和悔恨唯独没有嫌弃。
从此以后绍熙隔三岔五就来睡我。
宫里宫外有皇后和相公这两个人质我也不敢不从。
楚瑾瑜却是顷刻间老了好几岁。
晚上他烧着炭火,同我聊天。
「客卿,我知道你爱慕皇上,我也是个废人,这样不知对你是好还是坏,只是他不该这样侮辱你。」
原来他竟还以为我爱着绍熙吗?
我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我早就不爱他了,我现在爱的人是你。」
看着他的神情从惊讶变得欣喜。
我开心极了。
那晚我们交颈而眠,约定好自私一回,明天就私奔出京。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收拾好包袱刚出门就碰到想翻墙进来的皇上。
他看到我们出逃的样子,气得直接拔出了剑。
情急之下,我挡在了楚瑾瑜身前。
绍熙更气,直接把楚瑾瑜踹倒在地。
他提溜着我进门,把楚瑾瑜锁在门外。
直接把我扔在床上碾磨着,逼问我是不是不爱他了?
这不是废话。
楚瑾瑜直接拿木头撞开了门,用花瓶砸了皇上的头。
他顿时头破血流,一头栽倒在我身上。
可到此时我们反倒不能跑了,这样走了颦婷绝对会受牵连。
相公让我一个人跑路,我怎么忍心。
结果没一会儿绍熙就醒了过来。
他下令暗卫进来,把楚瑾瑜的双腿直接砸折了。
我死命地推他,却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他把剑塞到我俩的手里,让我们自相残杀。
否则我们两个都会被五马分尸,暴尸荒野。
我心里害怕极了。
战战兢兢地拿着剑向楚瑾瑜走去。
想着或许我自刎这一切或许都会解脱,我站到楚瑾瑜面前。
眼波流转间,我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让我杀了他,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我和妹妹。
他也能解脱了。
我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轻轻摇头。
他把左胸抵在我的剑上,示意我捅下去。
我背对着绍熙,在他的角度来看是我把剑抵在了楚瑾瑜心口。
在楚瑾瑜的再三请求下我把剑捅进了他的胸膛。
鲜血微热,喷了我一脸。
他濒死之际那释然又不舍的眼神我这一生都不会忘。
我恨绍熙。
他逼我杀了我的夫君,我的爱人。
我昏了过去,醒来就是在青鸾殿。
他对我狠心地杀了楚瑾瑜很满意,觉得我还是最爱自己。
为了保住性命报仇,为了保护太子和皇后。
我甘于示弱,表现出一副病弱很需要他的样子。
他便日日陪着我,我很快就被赐了一个显赫的身份。
成了他的嫔妃。
玥妃失宠自是不甘,多次跑到我这里来撒野。
她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心狠了,毕竟她可是好好地折磨了我的妹妹。
「皇上,玥妹妹今天来看我了,给我带了一些西域进攻的糕点,不知为何吃了以后就一直身体不适。」
没错,我自己服用了慢性毒药。
太医诊治后,皇上大怒,把玥妃直接打入冷宫。
为了快速笼络君心,我狠狠地钻研了一下房中术。
各种花样都满足他,很快他就乐不思蜀。
一颗心都吊在我身上。
我多次向他提出想做皇后,提起幼年时他曾说过娶我做媳妇的承诺。
他不顾群臣反对直接废了颦婷立我为后。
只有这样我才有更高的权力保护颦婷,否则她一只小绵羊迟早被别人吃了。
我把她关进了一座偏僻的宫殿,派了身边的亲信去照顾她。
还把太子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以防和他亲爹一样成为一个恶人。
绍熙说得对,太子是楚家的后代,也是楚瑾瑜在这世上生命的延续。
皇上如今专宠我,恨不得死在我身上。
我也乐得演戏,让他觉得我好爱他。
他幼年时最爱吃栗子糕,我便隔三差五给他做一些。
他虽然爱我却不是个银样镴枪头。
防着我呢。
毕竟我娘是前车之鉴。
他把身边的心腹派来我这。
一是为了保护我不受其他奸人的伤害。
二是为了监视我。
我从进宫之后除了探望皇后就是看顾太子。
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
慢慢地他就对我卸下心防。
我也有了一批自己的人。
栗子糕太甜需要用些草药中和才好。
于是我把慢性毒药给他下在了糕点里。
就算他在怀疑我,凭着他对我的这份愧疚,对小时候的一份怀恋。
我也能哄着他吃下。
何况每次我都陪他一起吃。
我总不能害自己吧!
没错,我就是在害自己。
每晚同榻而眠,却又同床异梦。
当我心里很苦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楚瑾瑜。
那个美强惨的男人,他一生都对我好极了。
最后还把生的机会留给我。
我又怎能不替他报仇呢。
时间又过去了两年,绍熙带军出征伤了身子。
用药好久还不见好。
太子年幼,我只好代理监国。
皇上惊艳于我的政治才能,殊不知这些都是从楚瑾瑜那里学来的。
很快我就了悟国家大事,熟能生巧。
又是一年冬至,绍熙缠绵病榻许久,每日昏睡足七八个时辰。
他久病未愈,我又把毒药的剂量加大。
只希望他能快点一命呜呼呢。
这慢性毒药在脉象上体现不出,只是微微显示气衰之兆。
眼看着他快死了,我提醒他写传位诏书。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太子,才能拯救这个江山社稷。
只有仁君才能得天下。
晚上我亲自给他熬了一锅汤药端去,他欣喜得像是个小孩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拉着我讲起小时候那些相依为命的事。
「客卿,还记得小时候你看我很不顺眼,总是偷偷掐我的鼻子,而我以为你是在和我玩游戏,总是笑得咯咯的。」
「后来,你便疼极了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
听着他说起这些往事,我心里五味杂陈,那份感情不是假的,所以终究是物是人非罢了。
喂他喝下汤药,他的印堂黑得更加厉害。
眼看着今日就要驾崩了,有些话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客卿,真对不起你,当时因为奶娘的事苛责你,其实我心里非常想你,但是看到你那张长得像她的脸我就没法不恨。」
「我把你嫁给楚瑾瑜那个废人,只是想有朝一日自己后悔了还能有挽回的余地,我让你受苦了,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当这个帝王,只愿和你做一对平淡的夫妻长相厮守。」
他终于记起我叫温可卿而不是柳惊蛰了。
皇上,你可知当初在河里救你的人是我啊?
你认错了救命恩人,强娶了楚颦婷,而她却不爱你。
如果当初你知道是我救了你,还会如此磋磨我吗?
看着他颓败的神情,我不禁笑出了声。
他怪异地看着我,想抬手摸我的脸。
可惜没有力气。
接下来我的话才是致命杀招。
「绍熙,我恨你你知道吗?或许我娘真的是细作,但是她也为救你娘而死。我是真的想弥补你,可你给我机会了吗?」
「你闭门不见,如果不是楚瑾瑜我会死在大牢里,你嫉妒他才学胜过你,人品胜过你,嫉妒他能名正言顺喜欢我,你就把他弄成废人。」
「你把我硬塞给他,可他从不嫌弃我,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尊重和爱护。我们本可以一世平安,是你打破了这一切的宁静。」
「恨我厌我就扔了我,想玩玩了就抢回来,不顾我的意愿强奸我还逼我杀了我爱的人,你太狠了。」
看着我一字一句的指控,绍熙脸上出现裂痕。
认为我深爱他的那份笃定全然消散。
「曾经我是很爱你,但是从你把我嫁给楚瑾瑜那刻起我就对你无爱了。」
听到我说不爱他,躺着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眼珠子瞪得死死的,突然铆足了力气握住我的手。
「求你,别……」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就咽气了。
看着他青灰色的脸,我落下一滴泪。
不知是释然还是什么。
这一生我曾爱过他,也恨过他。
只是在这一刻大仇得报,一切都随他消散而去。
我同他一起服用了很久的慢性毒药,自是活不长久。
国丧后,太子登基我为太后。
我辅佐他三年直至他能亲政,身体每况愈下。
我不想死在这深宫里。
来到颦婷的住处话别,看着她那张酷似哥哥的脸。
我泣不成声,我真的好累。
好想他。
不过我就快要见到他了。
安顿好宫里的一切,把前尘往事尽数告知新皇。
当然除了父皇的死因。
绍熙临死之前肯定猜到是我害他,他也可以下令杀死我。
毕竟青鸾殿里有一根红绳,一拽就会有暗卫进来。
不知出于何他最终不忍。
我离开京城趁着还有些气力四处转了转,这一生我是第一次出京。
吃了蟹,喝了美酒。
然后走向乱葬岗,我记得他把楚瑾瑜扔在了那里。
虽然暴尸荒野,野狗抢食。
但那是我魂之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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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重病眼看着快死了。
我冒险前去找九皇子,却被他赶了出来。
还想杀了我俩灭口。
给我造了个勾引王爷的罪名下了大狱。
严刑拷打,濒死之际我托惜凝去求太子救我。
本以为他不可能心软,我必死无疑。
结果当晚他就把我接出了宫,送进一座老宅。
宅子里有个少女在等我。
她是太子伴读楚瑾瑜的妹妹,说是哥哥让她来的。
陪我解闷。
我这才知道楚瑾瑜竟然是太子伴读,早就高中御书郎了。
他和绍熙师从史太傅,光风霁月,高风亮节连太子都无出其右。
在庙堂侃侃而谈思君威,在江湖和文人雅士潇洒饮酒作赋。
我早有耳闻,只是未曾对上脸。
这位是太子去西北后才交好的,和我不熟。
如今贴心派人来陪我,只怕是太子的授意。
我满心欢喜地等啊等。
等来的却是太子登基和迎娶楚颦婷为后的圣旨。
公公在我耳边宣读圣旨。
听到楚颦婷为后之时我勉强还能支撑。
赐我为御书郎楚瑾瑜为妻这句。
才是敲在我心上的一记重锤。
颦婷也吓得说不出话。
我还以为事情有挽回的余地,安慰她会去向绍熙求情。
她说绍熙不是第一次求娶了,之前在漠北就表示过爱意。
君心深沉,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她心不在焉。
只想求得一生一世一心人的如意郎君。
我安顿好她就吭哧吭哧地跑到宫里,求见皇帝。
正遇到楚瑾瑜从内殿出来,衣衫褴褛。
脸色苍白,裤子上还渗着斑斑血迹。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赶忙上前扶住。
这时绍熙正好出来和我遥遥相望。
他看我的眼神里透露出三分厌恶和七分得意。
这一眼我懂了,这事无力回天。
送走楚瑾瑜我跪在大殿狠狠磕了三个头。
「皇上,如果你恨我可以直接杀了我或者折磨我的身体。你明明知道我爱慕你,却让我嫁给别人。」
绍熙猛地转身踹在我心口,我痛得呕出一口血。
「因为我知道折磨你的身体不是真的杀了你,只有毁了你的图谋你的美梦才是真正杀了你。我嫌你恶心,楚瑾瑜倒是拿你当稀世珍宝。」
「很好,他现在成了太监,你们就去做这一世夫妻吧。」
什么!楚瑾瑜被处以宫刑?
我的心突然像被针刺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绍熙怎么变成这样,面目全非。
把自己昔日的好兄弟迫害成这样。
一个恣意潇洒的君子变成了一个废人。
如何过活?
我好难过,让绍熙成为这样的恶人。
我在青鸾殿长跪不起,企图勾起他一点同情心。
地砖冰冷彻骨,坚硬如铁。
我的膝盖硌得痛死。
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第二天直接从地上把我薅起来塞进了一个花轿。
从小路径直送去了楚家。
街上锣鼓喧天,迎娶皇后的轿撵足足有我这十倍大。
到了楚家,楚瑾瑜一个人紧缩在墙根底下。
萧瑟寂寞。
我上前扶起他,两个人相视而笑。
进了屋子。
我猜测他是因为触怒龙颜而被降罪。
文字狱只是个借口而已。
妹妹被迫嫁给不爱之人,做哥哥的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绍熙自小又处处不及他,他那个自私的性子早就嫉恨上了。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的起因是我。
楚瑾瑜卧床不起,担心妹妹的处境。
我便只好替他去看一下。
凤清宫外无人看守,我往里瞧了两下就轻轻地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正当我以为还没起的时候,走到内室淫秽的撞击声给我听的面红耳热。
两个人还在床上翻云覆雨呢,颦婷葱似的玉白小腿还勾在绍熙的腰上。
现在不应该再上朝吗?
真是美色误国,昏君啊。
看到这一幕幕,我心里那道将将愈合的伤又渗出血。
「颦婷,舒服吗?」
传来的只有她的哭喘声。
我蹑手蹑脚地躲到门口等这一场情事结束,不想竟足足听了一个时辰的活春宫。
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皇帝走后,我跑过去看颦婷,她身上青青紫紫没有好的地方了。
她看到我大吃一惊随即抱着我哭了起来。
哭诉着对不起哥哥,为了她忤逆君上才落得这步田地。
话到了嗓子眼被我生生吞了下去,只能让她安心。
聊起出嫁前之事,我才知道是楚瑾瑜把我从天牢救出来的。
甚至没有得到绍熙的准许。
绍熙恨我至深,肯定重罚他。
说不定我才是他变成阉人的罪魁祸首,想到这我眼角微热,眼泪没忍住。
刚叙话半个时辰,皇上就回来了,一进门就脱衣服。
真是个禽兽。
看到我坐在皇后榻上一脚把我踹到地上。
皇后想扶我,也被他推到在床。
他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去了内阁。
将我扔在地上,突然想起一事般脸上讥讽的笑着。
「你早就来了吧,朕的床事精彩吗,羡慕吗,这是楚瑾瑜那个废人给不了的。」
他把脚踩在我的手上狠狠碾着。
「既然你这么爱看,就让你也尝尝吧。」
他叫了一个侍卫进来,命令他当场轻薄我。
我的衣服被脱的只能里衣,我在赌,赌绍熙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情。
他真的没有叫停,侍卫的手在我身上像蚂蚁一样爬行。
恶心。
我抬头瞪着皇上:「绍熙,没错我是欠你的,即使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我也恨不起你,可你明知道我爱你,还这样侮辱我。」
我用力咬了舌头,鲜血汩汩流出。
竭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甚好,死了一了百了,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我对你无爱也无恨。」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绍熙踹开还在我身上摸索的侍卫,向我扑来。
我在龙床上醒来,青鸾殿静得我心慌。
门口的侍卫也换了人。
之前那个轻薄我的男人没再看见。
我趁无人阻拦就轻步缓行走回楚家。
到了胡同口远远地就看到楚瑾瑜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平安归来他轻叹一口气。
绍熙为了让我怀上他的孩子彻底留住我的心费了不少功夫。
天南海北的大夫都找遍了,还是药石无医。
我总是安抚他,有太子就够了。
毕竟我曾经喝过红花,这辈子子嗣无望了。
看着他愧疚悔恨的眼神,我爽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他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他的,当初恨我厌恶我就把我推给楚瑾瑜。
甚至还因为他为我求情,救我出大牢而吃醋。
给楚瑾瑜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处了宫刑。
这样我就会一直是干净的,哪怕日后他后悔了也能拿来玩一玩。
他唯一算错的是我的心。
当初皇后很快怀有龙种,但她总是神情郁郁,气血两亏。
绍熙召我进宫陪她,还强制我在宫里过夜。
在凤清宫的地砖上一跪就是一宿。
而他温香暖玉,佳人在怀。
颦婷不爱喝那些保胎药,又一门心思地想回家看望哥哥。
这红墙高得令人心慌她就像金丝雀一样插翅难飞。
忧思郁结,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
这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为此他龙颜大怒。
执意认为是我残害他的孩子,硬逼着我喝下足量的红花。
导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把我扔在宫门外暴晒,下令不得擅自帮我。
否则杀无赦。
颦婷为我求情,直言是自己的错。
可是当时他全然不顾。
他在殿内午睡,我在门外像条狗一样瘫着。
楚瑾瑜得知此事,拖着病躯来接我。
堂堂国舅拉着板车,在街上一步一趋。
脸上除了担忧无任何怨怼。
他走到殿前喂我喝下冰水,用手帕擦干我头上的汗。
这一幕正好被出门的皇帝看到。
他冷笑着看向相公:「就这么爱你的小妻子?不惜违抗君命,你有那个能力吗?废人一个。」
我担心得看着相公的脸色,全然未变。
他跪得笔直,向绍熙请罪。
皇上被这一副刚正不阿,伉俪情深的情景激得罚了相公五十大板。
他本就孱弱的身体从此留下了更深的病根。
绍熙看着我担心的神情,用手捏住我的下巴用力地扳正。
不许我看楚瑾瑜。
把我留在他殿内伺候,端茶奉水三天三夜才把我放回家。
回家后楚瑾瑜一丝问责都没有,只是笑着领我进屋。
为我做了爱吃的糖醋鲤鱼。
他虽然病体残躯,但是从来不自怨自艾。
性情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有我能看出他不及眼底的笑意。
仕途无望,家徒四壁。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也不可能有后代了。
妹妹也被迫嫁给不爱的人,嫁入如狼似虎的深宫。
说不忧虑不抑郁是不可能。
只是他还有我,为了我也一直在强撑。
他一直以为别人写些诗书对联谋生,还有些皇后娘娘偷着送出宫的金银财宝。
故简单度日不在话下。
从小做惯了宫女,如今反倒闲了下来。
家务活上至上街买菜,下至洗衣做饭都是他。
他总是心疼我受了很多苦。
闲来无事也教我些琴棋书画,这是我自幼不曾接触过的。
以后出了名作,也可炫耀一下师从楚瑾瑜。
曾经冠绝四方的御书郎。
冬天腿疾犯了,他总是解开衣衫把我的脚放进怀里。
用手轻轻地给我揉着。
自知废人,他从不逾矩,晚上只是和我同榻和衣而眠。
日子清贫倒也自得其乐。
从他这我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和爱护。
我不再是一个下人,而是平等的。
绍熙在我心里的模样渐渐淡去。
楚瑾瑜从不过问我和皇上之间曾发生过何事,也不在乎我是否背叛过他。
只是一门心思地对我好。
我问他是否钟情于我,他羞红了脸。
「幸得识君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原来自初见那日起,他就喜欢上我。
或许是我那怯弱纯情的模样打动了这个男人。
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美好平淡地过下去,可那个狗男人还不放过我们!
成亲两年后皇后娘娘成功诞下太子绍灵珺。
皇上大赦天下,宴请文武百官。
楚瑾瑜作为太子舅父必然受邀在列。
我作为亲眷随行。
那天霜雪肆虐,我和相公踽踽独行。
这场鸿门宴不去也得去。
宾客满席而坐。
距上次绍熙发疯,我已有一年没有见过他。
我二人的座位安排在皇后侧下,龙椅旁边。
一言一行都被绍熙收入眼下。
绍熙不吝美言狠狠地夸赞了楚颦婷。
他说皇后是他的救命恩人,当时差点溺亡是她救了他。
原来是这个缘由,孽缘啊。
因为是我救了他,或许他醒来时看到楚氏兄妹认错了人吧。
不过都是往事了,不值一提。
我从未食过蟹,楚瑾瑜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笑着点了点我的手。
随即帮我剥起了蟹,还嘱咐我天凉少食。
绍熙叫他起来回话,我心都被提了起来。
我为他擦干手上的汁水。
「楚爱卿喜得外甥,开心吗?」
楚瑾瑜闻言露出真心的笑意。
「回陛下,臣自然开心。」
绍熙却仍是戳他伤处:「也是,朕忘了你已是阉人了,太子也算是你楚家的血脉了。」
我紧握双拳,恨不得打他。
相公脸色微变,但仍是抚了抚我的背。
示意他无事。
回家之后四下无人,我狠狠地骂了一顿狗皇帝。
欺人太甚。
过了几个月,不知皇后所犯何事竟被禁足在凤清宫不得外出。
玥妃深得盛宠,就连太子也归她抚养。
我偷偷跑去宫里看皇后,她瘦得不成样子了。
本来就不爱绍熙,只图安稳度日。
心思就不在宫斗上,如今儿子都被人抢去了。
每天郁郁寡欢,精神恍惚。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回去和楚瑾瑜商量法子,但是除了空嗟叹外无计可施。
没承想过了几天绍熙微服私访到我家来了。
进门就直奔我这,不知道哪来的邪火。
扛起我就直奔卧房,任楚瑾瑜阻拦也无用。
让士兵把他拉下去打了一顿。
关紧了柴房。
他撕烂我的衣服,捆上我的双手。
用他那双的肮脏的手摸过我的每一寸皮肤。
突然他使劲掐住我的脖子,逼问我有没有和楚瑾瑜坦诚相见。
我窒息说不出话,他更加生气。
把头埋在我的脖子里乱啃,又一口叼住我的嘴唇。
我不敢喊叫,这样只会让相公心里更急。
他在我身上一遍又一遍地耕耘着,我除了恶心就是痛。
再无其他。
他在我家里当着我相公的面强奸了我。
完事还不走,搂着我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起身。
他走后楚瑾瑜跑进屋里看着被蹂躏的我,抱住我哭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即使成了废人也不及此时的痛。
在他眼里我看到了怜惜和悔恨唯独没有嫌弃。
从此以后绍熙隔三岔五就来睡我。
宫里宫外有皇后和相公这两个人质我也不敢不从。
楚瑾瑜却是顷刻间老了好几岁。
晚上他烧着炭火,同我聊天。
「客卿,我知道你爱慕皇上,我也是个废人,这样不知对你是好还是坏,只是他不该这样侮辱你。」
原来他竟还以为我爱着绍熙吗?
我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我早就不爱他了,我现在爱的人是你。」
看着他的神情从惊讶变得欣喜。
我开心极了。
那晚我们交颈而眠,约定好自私一回,明天就私奔出京。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收拾好包袱刚出门就碰到想翻墙进来的皇上。
他看到我们出逃的样子,气得直接拔出了剑。
情急之下,我挡在了楚瑾瑜身前。
绍熙更气,直接把楚瑾瑜踹倒在地。
他提溜着我进门,把楚瑾瑜锁在门外。
直接把我扔在床上碾磨着,逼问我是不是不爱他了?
这不是废话。
楚瑾瑜直接拿木头撞开了门,用花瓶砸了皇上的头。
他顿时头破血流,一头栽倒在我身上。
可到此时我们反倒不能跑了,这样走了颦婷绝对会受牵连。
相公让我一个人跑路,我怎么忍心。
结果没一会儿绍熙就醒了过来。
他下令暗卫进来,把楚瑾瑜的双腿直接砸折了。
我死命地推他,却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他把剑塞到我俩的手里,让我们自相残杀。
否则我们两个都会被五马分尸,暴尸荒野。
我心里害怕极了。
战战兢兢地拿着剑向楚瑾瑜走去。
想着或许我自刎这一切或许都会解脱,我站到楚瑾瑜面前。
眼波流转间,我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让我杀了他,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我和妹妹。
他也能解脱了。
我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轻轻摇头。
他把左胸抵在我的剑上,示意我捅下去。
我背对着绍熙,在他的角度来看是我把剑抵在了楚瑾瑜心口。
在楚瑾瑜的再三请求下我把剑捅进了他的胸膛。
鲜血微热,喷了我一脸。
他濒死之际那释然又不舍的眼神我这一生都不会忘。
我恨绍熙。
他逼我杀了我的夫君,我的爱人。
我昏了过去,醒来就是在青鸾殿。
他对我狠心地杀了楚瑾瑜很满意,觉得我还是最爱自己。
为了保住性命报仇,为了保护太子和皇后。
我甘于示弱,表现出一副病弱很需要他的样子。
他便日日陪着我,我很快就被赐了一个显赫的身份。
成了他的嫔妃。
玥妃失宠自是不甘,多次跑到我这里来撒野。
她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心狠了,毕竟她可是好好地折磨了我的妹妹。
「皇上,玥妹妹今天来看我了,给我带了一些西域进攻的糕点,不知为何吃了以后就一直身体不适。」
没错,我自己服用了慢性毒药。
太医诊治后,皇上大怒,把玥妃直接打入冷宫。
为了快速笼络君心,我狠狠地钻研了一下房中术。
各种花样都满足他,很快他就乐不思蜀。
一颗心都吊在我身上。
我多次向他提出想做皇后,提起幼年时他曾说过娶我做媳妇的承诺。
他不顾群臣反对直接废了颦婷立我为后。
只有这样我才有更高的权力保护颦婷,否则她一只小绵羊迟早被别人吃了。
我把她关进了一座偏僻的宫殿,派了身边的亲信去照顾她。
还把太子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以防和他亲爹一样成为一个恶人。
绍熙说得对,太子是楚家的后代,也是楚瑾瑜在这世上生命的延续。
皇上如今专宠我,恨不得死在我身上。
我也乐得演戏,让他觉得我好爱他。
他幼年时最爱吃栗子糕,我便隔三差五给他做一些。
他虽然爱我却不是个银样镴枪头。
防着我呢。
毕竟我娘是前车之鉴。
他把身边的心腹派来我这。
一是为了保护我不受其他奸人的伤害。
二是为了监视我。
我从进宫之后除了探望皇后就是看顾太子。
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
慢慢地他就对我卸下心防。
我也有了一批自己的人。
栗子糕太甜需要用些草药中和才好。
于是我把慢性毒药给他下在了糕点里。
就算他在怀疑我,凭着他对我的这份愧疚,对小时候的一份怀恋。
我也能哄着他吃下。
何况每次我都陪他一起吃。
我总不能害自己吧!
没错,我就是在害自己。
每晚同榻而眠,却又同床异梦。
当我心里很苦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楚瑾瑜。
那个美强惨的男人,他一生都对我好极了。
最后还把生的机会留给我。
我又怎能不替他报仇呢。
时间又过去了两年,绍熙带军出征伤了身子。
用药好久还不见好。
太子年幼,我只好代理监国。
皇上惊艳于我的政治才能,殊不知这些都是从楚瑾瑜那里学来的。
很快我就了悟国家大事,熟能生巧。
又是一年冬至,绍熙缠绵病榻许久,每日昏睡足七八个时辰。
他久病未愈,我又把毒药的剂量加大。
只希望他能快点一命呜呼呢。
这慢性毒药在脉象上体现不出,只是微微显示气衰之兆。
眼看着他快死了,我提醒他写传位诏书。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太子,才能拯救这个江山社稷。
只有仁君才能得天下。
晚上我亲自给他熬了一锅汤药端去,他欣喜得像是个小孩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拉着我讲起小时候那些相依为命的事。
「客卿,还记得小时候你看我很不顺眼,总是偷偷掐我的鼻子,而我以为你是在和我玩游戏,总是笑得咯咯的。」
「后来,你便疼极了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
听着他说起这些往事,我心里五味杂陈,那份感情不是假的,所以终究是物是人非罢了。
喂他喝下汤药,他的印堂黑得更加厉害。
眼看着今日就要驾崩了,有些话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客卿,真对不起你,当时因为奶娘的事苛责你,其实我心里非常想你,但是看到你那张长得像她的脸我就没法不恨。」
「我把你嫁给楚瑾瑜那个废人,只是想有朝一日自己后悔了还能有挽回的余地,我让你受苦了,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当这个帝王,只愿和你做一对平淡的夫妻长相厮守。」
他终于记起我叫温可卿而不是柳惊蛰了。
皇上,你可知当初在河里救你的人是我啊?
你认错了救命恩人,强娶了楚颦婷,而她却不爱你。
如果当初你知道是我救了你,还会如此磋磨我吗?
看着他颓败的神情,我不禁笑出了声。
他怪异地看着我,想抬手摸我的脸。
可惜没有力气。
接下来我的话才是致命杀招。
「绍熙,我恨你你知道吗?或许我娘真的是细作,但是她也为救你娘而死。我是真的想弥补你,可你给我机会了吗?」
「你闭门不见,如果不是楚瑾瑜我会死在大牢里,你嫉妒他才学胜过你,人品胜过你,嫉妒他能名正言顺喜欢我,你就把他弄成废人。」
「你把我硬塞给他,可他从不嫌弃我,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尊重和爱护。我们本可以一世平安,是你打破了这一切的宁静。」
「恨我厌我就扔了我,想玩玩了就抢回来,不顾我的意愿强奸我还逼我杀了我爱的人,你太狠了。」
看着我一字一句的指控,绍熙脸上出现裂痕。
认为我深爱他的那份笃定全然消散。
「曾经我是很爱你,但是从你把我嫁给楚瑾瑜那刻起我就对你无爱了。」
听到我说不爱他,躺着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眼珠子瞪得死死的,突然铆足了力气握住我的手。
「求你,别……」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就咽气了。
看着他青灰色的脸,我落下一滴泪。
不知是释然还是什么。
这一生我曾爱过他,也恨过他。
只是在这一刻大仇得报,一切都随他消散而去。
我同他一起服用了很久的慢性毒药,自是活不长久。
国丧后,太子登基我为太后。
我辅佐他三年直至他能亲政,身体每况愈下。
我不想死在这深宫里。
来到颦婷的住处话别,看着她那张酷似哥哥的脸。
我泣不成声,我真的好累。
好想他。
不过我就快要见到他了。
安顿好宫里的一切,把前尘往事尽数告知新皇。
当然除了父皇的死因。
绍熙临死之前肯定猜到是我害他,他也可以下令杀死我。
毕竟青鸾殿里有一根红绳,一拽就会有暗卫进来。
不知出于何他最终不忍。
我离开京城趁着还有些气力四处转了转,这一生我是第一次出京。
吃了蟹,喝了美酒。
然后走向乱葬岗,我记得他把楚瑾瑜扔在了那里。
虽然暴尸荒野,野狗抢食。
但那是我魂之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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