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临川基地的人已经撤离。
程庭安在无人区的边缘看到很多杂乱的脚印,以及大型轮胎留下的车辙,他挪到一片繁密的小树丛旁,用砍刀清出道路,露出里面的越野车。
进入无人区前,他用木系异能将自己的车子掩盖了起来,以防万一。
程庭安把陆淮屿放到了车子后座,靠着车门,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静下来。
他是第一次独自来到末世,更在片刻以前第一次直面怪物,即便继承了原身的记忆、经验和异能,表面上淡淡定定,可说不害怕是假的。
程庭安的目光移到昏迷的人身上。
那么他呢?
一个人被这么多同类痛恨、围捕,一个人深陷变异兽群中,他会害怕吗?
眼前的人面色苍白,眼皮紧闭,身上都是伤口,特别是腹部,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惨不忍睹。
程庭安深呼吸了一下,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医药箱。
在原书中,陆淮屿自身具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他的肌肉再生速度是寻常异能者的十三到十四倍。研究所的人因为他这个能力,操刀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而痛恨他的人则借此更痛快地折磨他。
恢复得越快意味着承受得越多。
可他毕竟还是个人类,会痛、会感染、会死亡。受伤后,不能放着不管。
程庭安回忆起书中的描写,揪心极了。
陆淮屿身上的衣服因为血污,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
程庭安小心翼翼地撕开脏污的外衣,擦去污泥和尘埃。他用镊子挑走细小的草叶,再用无菌水和特制消毒剂冲洗陆淮屿四肢上的伤口。
在末世,失血和创伤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感染后的发炎和高烧,那才是最可能夺去人类性命的东西。
水杉林里的污水、进化蚁身上的细菌,都会带给陆淮屿危险和痛苦。
陆淮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非常多,程庭安粗略估算,不计淤伤,身体上就有七十几处创口,右臂和左腿有三处特别重,深可见骨,擦伤更是无数。
而最难处理的是他腹部异能核的位置,那里被闫辛的攻击搅得血肉模糊,异能核被完全破坏。
好在末世里的人普遍有外伤处理经验,原身的记忆中也有相关知识。程庭安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为陆淮屿做着基础处理。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他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发抖。
大约花了四个小时,程庭安才将所有伤口都尽可能清洁了一遍,然后喷上止血消毒的药剂,用纱布裹好。
最后,程庭安用所剩无几的清水,擦去陆淮屿脸上的尘土。
随着毛巾带走污秽,陆淮屿的容貌显露出来。
他凌乱的发丝墨一般黒,而肤色则是长期不见天日的苍白,斑驳血迹干涸在眼角,红色一路蔓延,神秘、危险,但又分外美丽。
程庭安回忆起书里对于陆淮屿的描写。
陆淮屿长着一张很美的脸。
他的基因、他的异能天赋都是大自然独特的造物,他的容貌也是。虽然在末世中,没有太多人关注他的容貌。
反而,过于完美的造物只会让其他人更加觉得。
他是一头怪物。
程庭安眨了眨眼,管这么美的脸叫怪物,有病吧?
陆淮屿的唇色因为失血,显得极淡。程庭安从医药箱里翻出两颗消炎药片,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喂进去。
做好这一切,程庭安回到前座,循着来时的车辙找回去的路。
陆淮屿身上的伤口太重了,他目前的简单处理只能尽可能避免伤口感染,而真正的恢复,需要依靠陆淮屿的自愈能力,和更多的高级药品。
药品只能从人类基地获取。
已经是傍晚,不一会儿,天就彻底黑了。
程庭安将车子开到了二十几年前的人类遗留下来的废弃公路上。
原有的供电系统早已报废,公路上一片漆黑,只剩下车灯和天边的月辉。
大约行驶了三个小时,程庭安将车子停在路边。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就着珍贵的储备水干巴巴地补充了点能量。
缓解了腹中饥饿后,程庭安绕到后座。
陆淮屿还在昏迷着。他的脑袋无力地歪在一旁,双目紧闭,发丝凌乱地搭在颊上。
可即便处于这么落魄的状态,陆淮屿的脸还是发挥出BUG般的功能——把他周身衬托出一种阴郁又危险的美。
程庭安在心中赞叹了一句。他靠近了些,打算看看陆淮屿的情况。
而他刚一过去,耳侧突然滑过一股微风。紧接着,程庭安的手腕被紧紧箍住,肩膀也被狠厉地一压,后背狠狠地撞在前座椅背上。
腰的位置磕到了椅子凸起的部分,程庭安痛苦地倒抽了一口气。
他被按住了。
剧烈晃动的视野中,程庭安对上了一双眼睛,眼瞳漆黑,在昏暗的车灯下却显得异常明亮,像是某种兽类的瞳孔,紧紧锁定着他。
程庭安:“!!!!!!”
陆淮屿没昏!
程庭安头皮一炸,感受着陆淮屿压着他肩膀的手缓慢地贴上了他的颈动脉,危险地摩挲着。
“你是谁?”陆淮屿声音干枯嘶哑。
程庭安大脑空白,呆呆地咽了口唾沫。
陆淮屿打量着他,眼睛眯起,眼底闪着危险的光:“哪边的人?临川基地?实验室?猎隼?还是……”
程庭安后背发寒,下意识道:“我、我不是哪边的……”
陆淮屿的目光变得森冷,这时他看清了程庭安防护面罩的制式。
“你是临川基地的人。”
“……”程庭安愣了下,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情况。
眼前,陆淮屿已经受过了多次伤害,偏执多疑,很难再相信什么。
可他必须赶紧解释。
程庭安睁大眼眸,着急地直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陆淮屿被他推得往后倒去。
后背撞上车座,剧烈的痛感从神经末梢传来。陆淮屿脸色泛白。
他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刚刚不过是趁人不备的伪装,这下,对方就知道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陆淮屿抬眸,等待着对方的反击——他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这时说不准会受到什么折磨。
可能是掰断他的手指,可能是狠厉地捯他的伤口。
陆淮屿的肌肉绷紧了。脑海里浮现出的回忆让他的手指神经质地蜷起。
然而。
异能者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滑落。
微微的热度从接触的地方传来。
“我……”程庭安舔了舔唇,纠结地措着辞,“你可以叫我程庭安。我是住在临川基地,可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
程庭安看着陆淮屿的表情,心里一凉。他这么解释,对方完全就不信嘛。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从小就嘴笨,又因为身体的关系,很少和同龄朋友们一起玩,久而久之,更加社恐了。
气氛凝滞。
程庭安头皮发麻,突然,他注意到陆淮屿腹部的纱布正在迅速变红。
“你别紧张啊!伤口裂了!”
陆淮屿看着异能者靠近,心底的疑惑更深。人们看到他,一般只会露出几种表情:恐惧、厌恶、或是掺杂着贪婪的狂喜。更何况,他现在浑身狼藉,干涸腥臭的血液,异兽留下的毒素,泥土草屑和污秽的伤口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具被人类厌恶的躯体。
但眼前的人没有展现出其中任何一种情绪,他浅棕色的眼睛睁大了,里面全是着急。
他靠过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自己腹部的纱布。
纱布?
自己的身上干干净净的,缠好了纱布?
没有血迹、没有泥土、没有污秽?
陆淮屿那一片混杂着绝望、恐惧、仇恨、厌恶的情绪中,短暂地闪过了一丝茫然。
“你腹部的伤口很危险。我现在只能做基础处理,你要是不想出事,就别再动了。”
紧张盖过了恐惧,程庭安没留意到自己的语气略微强硬了起来。
他给伤口喷上止血喷雾,缠好新的洁白纱布,然后扶着陆淮屿躺下,又在他身后垫了个软垫。
陆淮屿眼睫半垂,眼底翻涌着茫然。
程庭安想了想,轻声说:“我确实是临川基地的异能者。你不信我也行。不过,我向你保证,这几天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把你交给那些人。等你恢复行动能力时,你自己离开就好。”
陆淮屿听着。
又是那种温温和和的声音,像是流淌着的泉水。
“你现在浑身都是伤,右臂左腿三处大创口的情况非常糟糕,最麻烦的就是腹部这处创伤。万一感染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程庭安停顿了一下,说:“而且……我只是三级异能者,你不用怕我。”
陆淮屿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不用怕?
他明明连异能核都被破坏了。别说三级异能者,现在他连一级异能者都抵抗不了。
程庭安从后备箱找出一床保温毯,盖到陆淮屿身上。
“你好好休息,今晚开不了车了,明天一早再找药品。”
程庭安在车子周围催生了一圈植物用于警戒,然后披了件外套,在前座安静地蜷缩起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黑暗中,陆淮屿清醒着。
他无法在有旁人的情况下睡着,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只是。
身上的毯子轻软温暖,依稀带着异能者身上淡淡的草木味道。夜晚静谧。
他明明没有睡着,却似乎被不存在的睡意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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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庭安在无人区的边缘看到很多杂乱的脚印,以及大型轮胎留下的车辙,他挪到一片繁密的小树丛旁,用砍刀清出道路,露出里面的越野车。
进入无人区前,他用木系异能将自己的车子掩盖了起来,以防万一。
程庭安把陆淮屿放到了车子后座,靠着车门,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静下来。
他是第一次独自来到末世,更在片刻以前第一次直面怪物,即便继承了原身的记忆、经验和异能,表面上淡淡定定,可说不害怕是假的。
程庭安的目光移到昏迷的人身上。
那么他呢?
一个人被这么多同类痛恨、围捕,一个人深陷变异兽群中,他会害怕吗?
眼前的人面色苍白,眼皮紧闭,身上都是伤口,特别是腹部,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惨不忍睹。
程庭安深呼吸了一下,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医药箱。
在原书中,陆淮屿自身具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他的肌肉再生速度是寻常异能者的十三到十四倍。研究所的人因为他这个能力,操刀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而痛恨他的人则借此更痛快地折磨他。
恢复得越快意味着承受得越多。
可他毕竟还是个人类,会痛、会感染、会死亡。受伤后,不能放着不管。
程庭安回忆起书中的描写,揪心极了。
陆淮屿身上的衣服因为血污,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
程庭安小心翼翼地撕开脏污的外衣,擦去污泥和尘埃。他用镊子挑走细小的草叶,再用无菌水和特制消毒剂冲洗陆淮屿四肢上的伤口。
在末世,失血和创伤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感染后的发炎和高烧,那才是最可能夺去人类性命的东西。
水杉林里的污水、进化蚁身上的细菌,都会带给陆淮屿危险和痛苦。
陆淮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非常多,程庭安粗略估算,不计淤伤,身体上就有七十几处创口,右臂和左腿有三处特别重,深可见骨,擦伤更是无数。
而最难处理的是他腹部异能核的位置,那里被闫辛的攻击搅得血肉模糊,异能核被完全破坏。
好在末世里的人普遍有外伤处理经验,原身的记忆中也有相关知识。程庭安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为陆淮屿做着基础处理。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他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发抖。
大约花了四个小时,程庭安才将所有伤口都尽可能清洁了一遍,然后喷上止血消毒的药剂,用纱布裹好。
最后,程庭安用所剩无几的清水,擦去陆淮屿脸上的尘土。
随着毛巾带走污秽,陆淮屿的容貌显露出来。
他凌乱的发丝墨一般黒,而肤色则是长期不见天日的苍白,斑驳血迹干涸在眼角,红色一路蔓延,神秘、危险,但又分外美丽。
程庭安回忆起书里对于陆淮屿的描写。
陆淮屿长着一张很美的脸。
他的基因、他的异能天赋都是大自然独特的造物,他的容貌也是。虽然在末世中,没有太多人关注他的容貌。
反而,过于完美的造物只会让其他人更加觉得。
他是一头怪物。
程庭安眨了眨眼,管这么美的脸叫怪物,有病吧?
陆淮屿的唇色因为失血,显得极淡。程庭安从医药箱里翻出两颗消炎药片,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喂进去。
做好这一切,程庭安回到前座,循着来时的车辙找回去的路。
陆淮屿身上的伤口太重了,他目前的简单处理只能尽可能避免伤口感染,而真正的恢复,需要依靠陆淮屿的自愈能力,和更多的高级药品。
药品只能从人类基地获取。
已经是傍晚,不一会儿,天就彻底黑了。
程庭安将车子开到了二十几年前的人类遗留下来的废弃公路上。
原有的供电系统早已报废,公路上一片漆黑,只剩下车灯和天边的月辉。
大约行驶了三个小时,程庭安将车子停在路边。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就着珍贵的储备水干巴巴地补充了点能量。
缓解了腹中饥饿后,程庭安绕到后座。
陆淮屿还在昏迷着。他的脑袋无力地歪在一旁,双目紧闭,发丝凌乱地搭在颊上。
可即便处于这么落魄的状态,陆淮屿的脸还是发挥出BUG般的功能——把他周身衬托出一种阴郁又危险的美。
程庭安在心中赞叹了一句。他靠近了些,打算看看陆淮屿的情况。
而他刚一过去,耳侧突然滑过一股微风。紧接着,程庭安的手腕被紧紧箍住,肩膀也被狠厉地一压,后背狠狠地撞在前座椅背上。
腰的位置磕到了椅子凸起的部分,程庭安痛苦地倒抽了一口气。
他被按住了。
剧烈晃动的视野中,程庭安对上了一双眼睛,眼瞳漆黑,在昏暗的车灯下却显得异常明亮,像是某种兽类的瞳孔,紧紧锁定着他。
程庭安:“!!!!!!”
陆淮屿没昏!
程庭安头皮一炸,感受着陆淮屿压着他肩膀的手缓慢地贴上了他的颈动脉,危险地摩挲着。
“你是谁?”陆淮屿声音干枯嘶哑。
程庭安大脑空白,呆呆地咽了口唾沫。
陆淮屿打量着他,眼睛眯起,眼底闪着危险的光:“哪边的人?临川基地?实验室?猎隼?还是……”
程庭安后背发寒,下意识道:“我、我不是哪边的……”
陆淮屿的目光变得森冷,这时他看清了程庭安防护面罩的制式。
“你是临川基地的人。”
“……”程庭安愣了下,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情况。
眼前,陆淮屿已经受过了多次伤害,偏执多疑,很难再相信什么。
可他必须赶紧解释。
程庭安睁大眼眸,着急地直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陆淮屿被他推得往后倒去。
后背撞上车座,剧烈的痛感从神经末梢传来。陆淮屿脸色泛白。
他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刚刚不过是趁人不备的伪装,这下,对方就知道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陆淮屿抬眸,等待着对方的反击——他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这时说不准会受到什么折磨。
可能是掰断他的手指,可能是狠厉地捯他的伤口。
陆淮屿的肌肉绷紧了。脑海里浮现出的回忆让他的手指神经质地蜷起。
然而。
异能者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滑落。
微微的热度从接触的地方传来。
“我……”程庭安舔了舔唇,纠结地措着辞,“你可以叫我程庭安。我是住在临川基地,可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
程庭安看着陆淮屿的表情,心里一凉。他这么解释,对方完全就不信嘛。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从小就嘴笨,又因为身体的关系,很少和同龄朋友们一起玩,久而久之,更加社恐了。
气氛凝滞。
程庭安头皮发麻,突然,他注意到陆淮屿腹部的纱布正在迅速变红。
“你别紧张啊!伤口裂了!”
陆淮屿看着异能者靠近,心底的疑惑更深。人们看到他,一般只会露出几种表情:恐惧、厌恶、或是掺杂着贪婪的狂喜。更何况,他现在浑身狼藉,干涸腥臭的血液,异兽留下的毒素,泥土草屑和污秽的伤口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具被人类厌恶的躯体。
但眼前的人没有展现出其中任何一种情绪,他浅棕色的眼睛睁大了,里面全是着急。
他靠过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自己腹部的纱布。
纱布?
自己的身上干干净净的,缠好了纱布?
没有血迹、没有泥土、没有污秽?
陆淮屿那一片混杂着绝望、恐惧、仇恨、厌恶的情绪中,短暂地闪过了一丝茫然。
“你腹部的伤口很危险。我现在只能做基础处理,你要是不想出事,就别再动了。”
紧张盖过了恐惧,程庭安没留意到自己的语气略微强硬了起来。
他给伤口喷上止血喷雾,缠好新的洁白纱布,然后扶着陆淮屿躺下,又在他身后垫了个软垫。
陆淮屿眼睫半垂,眼底翻涌着茫然。
程庭安想了想,轻声说:“我确实是临川基地的异能者。你不信我也行。不过,我向你保证,这几天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把你交给那些人。等你恢复行动能力时,你自己离开就好。”
陆淮屿听着。
又是那种温温和和的声音,像是流淌着的泉水。
“你现在浑身都是伤,右臂左腿三处大创口的情况非常糟糕,最麻烦的就是腹部这处创伤。万一感染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程庭安停顿了一下,说:“而且……我只是三级异能者,你不用怕我。”
陆淮屿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不用怕?
他明明连异能核都被破坏了。别说三级异能者,现在他连一级异能者都抵抗不了。
程庭安从后备箱找出一床保温毯,盖到陆淮屿身上。
“你好好休息,今晚开不了车了,明天一早再找药品。”
程庭安在车子周围催生了一圈植物用于警戒,然后披了件外套,在前座安静地蜷缩起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黑暗中,陆淮屿清醒着。
他无法在有旁人的情况下睡着,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只是。
身上的毯子轻软温暖,依稀带着异能者身上淡淡的草木味道。夜晚静谧。
他明明没有睡着,却似乎被不存在的睡意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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