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图谋(十四)
40岁的司徒赞在丹戎槟榔见到了老前辈,巴达维亚有名的富商和侨领庄西言,后者今年55岁了,不过由于保养得当显得得比他还要年轻。
“司徒老弟,你应该去宋卡看一看,华侨有了自己的国家,每个人都像过节一样,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建设它,那里有很多荷印的华侨,他们有的参加了青年军,有的参与管理,法律、制度一天天在完善,最近我们在酝酿一部宪法,华侨自己的宪法,知道吗,只有现在我才觉得,我们是真得有一个家。”
庄西言是荷兰人的坐上客,哪怕在最反动最排华的时候,也不曾有过什么危险,因为荷兰人很清楚,没有华人,荷印东印度群岛的商业要倒退很多年,他们的收入也会少很多,因此,他们一方面拉拢华侨上层人物,给他们特权和地位,也就所谓的“甲必丹”,一方面又挑起土人与华人的矛盾,从中渔利,为的就是不让华人团结和壮大,听到他的描述,司徒赞心动不已,没有人天生喜欢受人歧视,来到这里的每一天,他都感受到当地的华侨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他们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庄西言查言观色,知道他已经心动了,温言劝道:“新华共和国由红党主导,我以前受果府的宣传,以为他们“共产共妻”会和我们过不去,现在才知道,他们有相当的包容度,鼓励民族资本,鼓励工商业的发展,甚至由国家来推动,陈嘉庚陈主席和一些侨领受邀去了远东考察,我本来也打算去的,碰上荷印事件只好留下来,谁让我们出身在巴达维亚呢?”
“庄先生的话自然是可信的,可是荷印华侨有个担心,一旦战火扩大了,我们的家园和亲人会不会有危险?”
司徒赞的担心来自于暹罗战役的报道,哪怕在苏军占据了绝对优势,将暹罗军主力围困在曼谷地区时,国内的华侨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他们有些被抢劫,有些被关押,有些甚至被杀害,虽然事后都得到了补偿,但是生命是无法回来的,大部分的华侨其实都是这样的心思,能过下去就过下去,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回国,庄西言自己就是华侨,很理解他的想法。
“有人告诉我,200年来,东印度群岛的华侨被迫害致死的人数,有案可查的就高达30万,荷兰人呢,连10万都不到,我们如果是一个整体,财富比他们多,人数比他们多,能买的武器不比他们差,拼着牺牲30万人,整个东印度群岛都将是华侨的,是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那时候我心里觉得很好笑,觉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庄西言的笑容更像是自嘲:“我很有钱,手下的工人上万,但是绝不会武装他们去和荷兰人斗,因为我怕死,我怕我的家人受到牵连,既然荷兰人给了我地位,为什么要反抗?普通的华侨关我什么事,有条件的话,施舍一点帮助他们,成为他们口中的大善人不就行了?老老实实地赚钱,这行不行就做另一行,荷兰人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让我们干,凭心而论,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可是有一天,日寇侵略我们的家乡,所有的华侨像疯了一样捐钱捐物,就连乞丐都把每天讨到的一点点硬币扔进募捐箱,我才知道,喔,原来华侨也可以这么团结的,那为什么,我们要受到歧视,要仰人鼻息,要在别人的施舍下苟活?红党说他们要解放全人类,我是不以为然的,直到新华共和国,一个华侨的国家当真建立了,他们真得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我现在就想啊,要是他们有一天剥夺了我的财富,让我变得一无所有,成为一个“无产者”,我会愤怒吗?”
司徒赞默默地听着,只是在对方的脸上,看不到愤怒。
“我想我会不甘心,因为那是辛苦赚来的,捐给国家和被白白拿走到底是不同的,但是,如果这些钱都用到了我们的新国家上,就算委屈也认了,总强过便宜了白人好吧。”
“啪啪啪”
盛玉华拍手走进来,脸上挂着笑容:“抱歉,刚好听到,忍不住打扰了二位的谈话。”
司徒赞有些手足无措,庄西言向他介绍:“这是苏方的盛中校。”
“司徒先生。”盛玉华主动伸手与他一握:“听说先生是有名望的教育家,一直致力于提高华侨的知识水平,令人钦佩。”
“哪里哪里,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先生谦逊了。”盛玉华请他们坐下,接着说道:“庄先生的顾虑情有可原,因为在苏俄,的确发生过过激的行为,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建立没有经验可循,出现这种行为是很难避免的,所以我们吸取了教训,并在探索一些新的尝试,滨海区的经验告诉我们,社会主义首先应该是公平的,其次应该是富有的,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公有制的优越性要远远大于资本主义私有制,我们追求的这种富有惠及全国,每一个公民都可自豪地说,国家是属于我们的,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建立一个公平的分配制度是我们的追求,也欢迎党外人士监督,至于你说的剥夺财富的问题,我想,土地公有制的情况下,以合理的价格赎买是一个可以商谈的解决办法,庄先生同意吗?”
庄西言郑重地问道:“新国家不允许私人拥有种植园吗?”
盛玉华细心地解释道:“这是有原因的,如果和谈成功,我们将以5亿美刀的价格获得苏门答腊及其周边岛屿的所有权,如果这笔钱由所有的华侨分摊,那么新国家的土地就归全体国民所有,土地公有制保证了它的所有权不会发生改变,但是允许租赁和经营,国家靠土地的收入发展工业、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创造就业机会,你们用经营获得利润,都会被视为合法的劳动所得,在这种情况下,你们的经营范围将会更加广阔,国家会扶持民族经济,甚至是鼓励海外投资,想要一块自己的土地,并不是不可能啊。”
庄西言心领神会,司徒赞也松了一口气,如果能和平地达成协议,避免战火波及各地,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问题是5亿美刀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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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老弟,你应该去宋卡看一看,华侨有了自己的国家,每个人都像过节一样,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建设它,那里有很多荷印的华侨,他们有的参加了青年军,有的参与管理,法律、制度一天天在完善,最近我们在酝酿一部宪法,华侨自己的宪法,知道吗,只有现在我才觉得,我们是真得有一个家。”
庄西言是荷兰人的坐上客,哪怕在最反动最排华的时候,也不曾有过什么危险,因为荷兰人很清楚,没有华人,荷印东印度群岛的商业要倒退很多年,他们的收入也会少很多,因此,他们一方面拉拢华侨上层人物,给他们特权和地位,也就所谓的“甲必丹”,一方面又挑起土人与华人的矛盾,从中渔利,为的就是不让华人团结和壮大,听到他的描述,司徒赞心动不已,没有人天生喜欢受人歧视,来到这里的每一天,他都感受到当地的华侨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他们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庄西言查言观色,知道他已经心动了,温言劝道:“新华共和国由红党主导,我以前受果府的宣传,以为他们“共产共妻”会和我们过不去,现在才知道,他们有相当的包容度,鼓励民族资本,鼓励工商业的发展,甚至由国家来推动,陈嘉庚陈主席和一些侨领受邀去了远东考察,我本来也打算去的,碰上荷印事件只好留下来,谁让我们出身在巴达维亚呢?”
“庄先生的话自然是可信的,可是荷印华侨有个担心,一旦战火扩大了,我们的家园和亲人会不会有危险?”
司徒赞的担心来自于暹罗战役的报道,哪怕在苏军占据了绝对优势,将暹罗军主力围困在曼谷地区时,国内的华侨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他们有些被抢劫,有些被关押,有些甚至被杀害,虽然事后都得到了补偿,但是生命是无法回来的,大部分的华侨其实都是这样的心思,能过下去就过下去,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回国,庄西言自己就是华侨,很理解他的想法。
“有人告诉我,200年来,东印度群岛的华侨被迫害致死的人数,有案可查的就高达30万,荷兰人呢,连10万都不到,我们如果是一个整体,财富比他们多,人数比他们多,能买的武器不比他们差,拼着牺牲30万人,整个东印度群岛都将是华侨的,是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那时候我心里觉得很好笑,觉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庄西言的笑容更像是自嘲:“我很有钱,手下的工人上万,但是绝不会武装他们去和荷兰人斗,因为我怕死,我怕我的家人受到牵连,既然荷兰人给了我地位,为什么要反抗?普通的华侨关我什么事,有条件的话,施舍一点帮助他们,成为他们口中的大善人不就行了?老老实实地赚钱,这行不行就做另一行,荷兰人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让我们干,凭心而论,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可是有一天,日寇侵略我们的家乡,所有的华侨像疯了一样捐钱捐物,就连乞丐都把每天讨到的一点点硬币扔进募捐箱,我才知道,喔,原来华侨也可以这么团结的,那为什么,我们要受到歧视,要仰人鼻息,要在别人的施舍下苟活?红党说他们要解放全人类,我是不以为然的,直到新华共和国,一个华侨的国家当真建立了,他们真得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我现在就想啊,要是他们有一天剥夺了我的财富,让我变得一无所有,成为一个“无产者”,我会愤怒吗?”
司徒赞默默地听着,只是在对方的脸上,看不到愤怒。
“我想我会不甘心,因为那是辛苦赚来的,捐给国家和被白白拿走到底是不同的,但是,如果这些钱都用到了我们的新国家上,就算委屈也认了,总强过便宜了白人好吧。”
“啪啪啪”
盛玉华拍手走进来,脸上挂着笑容:“抱歉,刚好听到,忍不住打扰了二位的谈话。”
司徒赞有些手足无措,庄西言向他介绍:“这是苏方的盛中校。”
“司徒先生。”盛玉华主动伸手与他一握:“听说先生是有名望的教育家,一直致力于提高华侨的知识水平,令人钦佩。”
“哪里哪里,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先生谦逊了。”盛玉华请他们坐下,接着说道:“庄先生的顾虑情有可原,因为在苏俄,的确发生过过激的行为,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建立没有经验可循,出现这种行为是很难避免的,所以我们吸取了教训,并在探索一些新的尝试,滨海区的经验告诉我们,社会主义首先应该是公平的,其次应该是富有的,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公有制的优越性要远远大于资本主义私有制,我们追求的这种富有惠及全国,每一个公民都可自豪地说,国家是属于我们的,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建立一个公平的分配制度是我们的追求,也欢迎党外人士监督,至于你说的剥夺财富的问题,我想,土地公有制的情况下,以合理的价格赎买是一个可以商谈的解决办法,庄先生同意吗?”
庄西言郑重地问道:“新国家不允许私人拥有种植园吗?”
盛玉华细心地解释道:“这是有原因的,如果和谈成功,我们将以5亿美刀的价格获得苏门答腊及其周边岛屿的所有权,如果这笔钱由所有的华侨分摊,那么新国家的土地就归全体国民所有,土地公有制保证了它的所有权不会发生改变,但是允许租赁和经营,国家靠土地的收入发展工业、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创造就业机会,你们用经营获得利润,都会被视为合法的劳动所得,在这种情况下,你们的经营范围将会更加广阔,国家会扶持民族经济,甚至是鼓励海外投资,想要一块自己的土地,并不是不可能啊。”
庄西言心领神会,司徒赞也松了一口气,如果能和平地达成协议,避免战火波及各地,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问题是5亿美刀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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