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表亲
“不瞒三哥,十哥这次去琼州,还有一些私事是为小弟做的。”
刘开放坦然说道,刘铮瞧着母亲神色自如,心知事情肯定是她点了头的。
“老十七啊,三哥不管你想做什么,母亲都这把年纪了,经不得你再折腾。”
刘开放还没说什么,金雉奴打断他的话:“折腾你娘的不是小十七,而是别人。”
刘铮心里一惊:“什么人?”
金雉奴一言不发地掏出一个信封扔到他的手中,刘铮打开一看,里面有文字、照片,厚厚的一大撂,他随便翻了几下,大冷天的头上竟然冒出冷汗。
“这是你魉姨在过去一年里查到的,他们明着是对小十七下手,暗地里对准的是咱们娘俩,你、你的兄弟、两个妹子,又有哪一个能脱得开身?”
刘铮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去年的这个时候,母亲召集他们,说十七弟的娘子死因蹊跷,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更像是猜测,一年多过去了,母亲再也没提过,他也当事情了结了,没想到,竟然一直在暗查,这满满当当的口供、照片很难做假,背后的元凶呼之欲出。
“30年前,我还没有楦哥儿大,太子与秦王势头正盛,母亲再三叮嘱,不要参与他们的争斗,否则,当今能否坐上那个位子,还是未知之数呢。”
刘开放愕然地看着这位身形臃肿的三哥,若是走在外头,活脱脱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翁,平时说话做事也是马马虎虎,不曾想,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有着摄人的威势,让人几乎忘了,他可是先帝最宠爱的金贵妃之子,有一个手握北地兵权的母亲,30年前,还有一个手握全国兵权的大舅!
“老三,你后悔么?”
金雉奴平平地问道,刘铮缓慢而坚决地摇摇头:“这30年,在母亲的庇护下,我与娘子过得自在逍遥,太子和老五是个什么情形?一个老得不成样子,一个拘成了傻子,说话都不敢大声,哼,那样的日子,鬼才肯换呢。”
“你不怨娘就行。”
“母亲说得哪里话。”卢新燕抱着小晨曦凑过来说道:“他昨日还同我说,心宽才能体胖,早些年还有几分不甘心是真的,这么多年看下来,越看越是后怕,赢如何,输又如何?那个位子,就不是人坐的,先帝是天神下凡,自然能坐得稳当,旁的人,但凡少一点手段,都会坐得提心吊胆疑神疑鬼,你不信自己儿子,连儿媳的话也不信么?”
金雉奴拉过他俩的手叠在一块儿:“你是个好的,老大也是个好的,我只是怕你们憋在心里,自己把自己闷出个好歹,不瞒你们,先帝当年问过我,他若是不想让太子和秦王的任何一人即位,何人可以接替?”
此言一出,刘铮夫妇固然惊得目瞪口呆,刘开放也是瞪大了眼,母亲从来没有说过之前的事,对于这类涉及到权力斗争的内幕更是讳莫如深,30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先帝与太皇太后反目,连自己的嫡子都不待见?竟然一拘就是30年,到死也没有谅解。
不过显然金雉奴不擅长说八卦,只提了这么一句便继续说道:“你们只看到先帝与圣人不和,疏不知在先帝的心里,璟娘才是他心尖上的人,爱之深责之切呀,偏偏两人都是犟性子,谁也不肯先服个软,老大啊,若是当年你成为太子,谩说这30年不得安生,你的娘亲、兄弟姐妹哪能如此齐整?”
刘开放听得没头没尾,刘铮夫妻却是一清二楚,帝后反目的直接原因就是长公主的死,这件事连最资深的娱记都挖不出,他们也只知道一个大概,母亲的提醒告诉自己,权力的血腥程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像,这也是刘开放对皇权深恶痛绝的根本原因。
春节,是汉人最看重的节日之一,金雉奴一家子在临淄县城的齐王府为长子庆祝50整寿时,黎母山山间别墅区的一号院也是热闹非凡,叶氏族人齐聚于此,圣人亲自操办的家宴,可是多年未有过了。
太皇太后叶璟的兄弟只有两个,老大叶应及早在20年前就去世了,老二叶应有是她的嫡亲兄弟,也在3年前病殁,两人一共留下4子3女,叶倾城的年纪排在第3位,是老二叶应有的唯一儿子,也是圣人的亲侄儿。
“三哥儿,九姐儿,你们走近些。”
听到圣人的招呼,叶倾城带着娘子刘思微和两个孩子一齐上前向她行礼。
“圣人安好。”
“好好好。”叶璟笑咪咪地拉过刘思微:“去年你们回了娘家,一晃两个孩子又长高了不少,儿孙大爹娘老,岁月不由人哪,你们夫妻日后可要常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圣人哪里老了。”刘思微乖巧地坐到她身边,轻轻为她拿捏肩膀:“只要圣人不嫌我烦,定是要来叨扰的。”
“好好,都来,三哥儿也来,你呀,去年一走就是大半年,老身总觉身边少了些什么。”
叶倾城心里“咯噔”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圣人提起自己的行踪,会是随口一说么,可是从表情上看,并没有多少异常,对妻子儿女都是亲切和蔼,与圣人见礼之后,他又和叶氏的几个堂兄弟打过招呼,妻子带着孩子去了女人堆里,今天的席间来得多半都是叶氏族人,他随意地四下里一瞧,一对孤寂的人影出现在角落里,不光没有人招呼,就是位置也十分奇怪。
他好奇地走过去,一对中年偏上老年未到的男女慌忙起身相迎,妇人低着头,男子衣着简单,身形有些佝偻不过眼神很清澈。
“小三见过表兄、表嫂。”
刘锛回了一礼,轻声说道:“难为你还记得。”
“表兄当年带我游学,表嫂亲手所做背囊、吃食,今日依然历历在目,岂敢或忘。”
听他说起当年的事,刘锛倒还罢了,他娘子立时红了眼,叶倾城黯然道:“表嫂莫要伤心,如今总算出来了,日后有什么为难处,一定要告诉小弟才是,现在家居何处,等散了席,我与娘子上门叨扰一番,望表嫂莫要嫌唐突。”
“那怎好,家中简陋,待不得客的。”
他娘子有些惶恐,刘锛接过话头:“三郎有心,咱们怎好拒客,少倾去街口买些酒肉吃食,你简单弄几个菜,与我俩下酒便是。”
叶倾城喜道:“那便说定了,表嫂的羹食,我是馋了好些年呢。”
两人聊了几句,只听外面锣鼓声响,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俩转头一看,原来是叶倾城的另一位表兄。
当今天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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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开放坦然说道,刘铮瞧着母亲神色自如,心知事情肯定是她点了头的。
“老十七啊,三哥不管你想做什么,母亲都这把年纪了,经不得你再折腾。”
刘开放还没说什么,金雉奴打断他的话:“折腾你娘的不是小十七,而是别人。”
刘铮心里一惊:“什么人?”
金雉奴一言不发地掏出一个信封扔到他的手中,刘铮打开一看,里面有文字、照片,厚厚的一大撂,他随便翻了几下,大冷天的头上竟然冒出冷汗。
“这是你魉姨在过去一年里查到的,他们明着是对小十七下手,暗地里对准的是咱们娘俩,你、你的兄弟、两个妹子,又有哪一个能脱得开身?”
刘铮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去年的这个时候,母亲召集他们,说十七弟的娘子死因蹊跷,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更像是猜测,一年多过去了,母亲再也没提过,他也当事情了结了,没想到,竟然一直在暗查,这满满当当的口供、照片很难做假,背后的元凶呼之欲出。
“30年前,我还没有楦哥儿大,太子与秦王势头正盛,母亲再三叮嘱,不要参与他们的争斗,否则,当今能否坐上那个位子,还是未知之数呢。”
刘开放愕然地看着这位身形臃肿的三哥,若是走在外头,活脱脱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翁,平时说话做事也是马马虎虎,不曾想,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有着摄人的威势,让人几乎忘了,他可是先帝最宠爱的金贵妃之子,有一个手握北地兵权的母亲,30年前,还有一个手握全国兵权的大舅!
“老三,你后悔么?”
金雉奴平平地问道,刘铮缓慢而坚决地摇摇头:“这30年,在母亲的庇护下,我与娘子过得自在逍遥,太子和老五是个什么情形?一个老得不成样子,一个拘成了傻子,说话都不敢大声,哼,那样的日子,鬼才肯换呢。”
“你不怨娘就行。”
“母亲说得哪里话。”卢新燕抱着小晨曦凑过来说道:“他昨日还同我说,心宽才能体胖,早些年还有几分不甘心是真的,这么多年看下来,越看越是后怕,赢如何,输又如何?那个位子,就不是人坐的,先帝是天神下凡,自然能坐得稳当,旁的人,但凡少一点手段,都会坐得提心吊胆疑神疑鬼,你不信自己儿子,连儿媳的话也不信么?”
金雉奴拉过他俩的手叠在一块儿:“你是个好的,老大也是个好的,我只是怕你们憋在心里,自己把自己闷出个好歹,不瞒你们,先帝当年问过我,他若是不想让太子和秦王的任何一人即位,何人可以接替?”
此言一出,刘铮夫妇固然惊得目瞪口呆,刘开放也是瞪大了眼,母亲从来没有说过之前的事,对于这类涉及到权力斗争的内幕更是讳莫如深,30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先帝与太皇太后反目,连自己的嫡子都不待见?竟然一拘就是30年,到死也没有谅解。
不过显然金雉奴不擅长说八卦,只提了这么一句便继续说道:“你们只看到先帝与圣人不和,疏不知在先帝的心里,璟娘才是他心尖上的人,爱之深责之切呀,偏偏两人都是犟性子,谁也不肯先服个软,老大啊,若是当年你成为太子,谩说这30年不得安生,你的娘亲、兄弟姐妹哪能如此齐整?”
刘开放听得没头没尾,刘铮夫妻却是一清二楚,帝后反目的直接原因就是长公主的死,这件事连最资深的娱记都挖不出,他们也只知道一个大概,母亲的提醒告诉自己,权力的血腥程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像,这也是刘开放对皇权深恶痛绝的根本原因。
春节,是汉人最看重的节日之一,金雉奴一家子在临淄县城的齐王府为长子庆祝50整寿时,黎母山山间别墅区的一号院也是热闹非凡,叶氏族人齐聚于此,圣人亲自操办的家宴,可是多年未有过了。
太皇太后叶璟的兄弟只有两个,老大叶应及早在20年前就去世了,老二叶应有是她的嫡亲兄弟,也在3年前病殁,两人一共留下4子3女,叶倾城的年纪排在第3位,是老二叶应有的唯一儿子,也是圣人的亲侄儿。
“三哥儿,九姐儿,你们走近些。”
听到圣人的招呼,叶倾城带着娘子刘思微和两个孩子一齐上前向她行礼。
“圣人安好。”
“好好好。”叶璟笑咪咪地拉过刘思微:“去年你们回了娘家,一晃两个孩子又长高了不少,儿孙大爹娘老,岁月不由人哪,你们夫妻日后可要常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圣人哪里老了。”刘思微乖巧地坐到她身边,轻轻为她拿捏肩膀:“只要圣人不嫌我烦,定是要来叨扰的。”
“好好,都来,三哥儿也来,你呀,去年一走就是大半年,老身总觉身边少了些什么。”
叶倾城心里“咯噔”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圣人提起自己的行踪,会是随口一说么,可是从表情上看,并没有多少异常,对妻子儿女都是亲切和蔼,与圣人见礼之后,他又和叶氏的几个堂兄弟打过招呼,妻子带着孩子去了女人堆里,今天的席间来得多半都是叶氏族人,他随意地四下里一瞧,一对孤寂的人影出现在角落里,不光没有人招呼,就是位置也十分奇怪。
他好奇地走过去,一对中年偏上老年未到的男女慌忙起身相迎,妇人低着头,男子衣着简单,身形有些佝偻不过眼神很清澈。
“小三见过表兄、表嫂。”
刘锛回了一礼,轻声说道:“难为你还记得。”
“表兄当年带我游学,表嫂亲手所做背囊、吃食,今日依然历历在目,岂敢或忘。”
听他说起当年的事,刘锛倒还罢了,他娘子立时红了眼,叶倾城黯然道:“表嫂莫要伤心,如今总算出来了,日后有什么为难处,一定要告诉小弟才是,现在家居何处,等散了席,我与娘子上门叨扰一番,望表嫂莫要嫌唐突。”
“那怎好,家中简陋,待不得客的。”
他娘子有些惶恐,刘锛接过话头:“三郎有心,咱们怎好拒客,少倾去街口买些酒肉吃食,你简单弄几个菜,与我俩下酒便是。”
叶倾城喜道:“那便说定了,表嫂的羹食,我是馋了好些年呢。”
两人聊了几句,只听外面锣鼓声响,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俩转头一看,原来是叶倾城的另一位表兄。
当今天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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