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决心
回到大使馆,东乡茂德把驻苏武官土居明夫大佐叫到了办公室。
“莫洛托夫给我答复了,他们不会就远东地区发生的......外交纠纷与我们会商,让我们直接去找远东当局交涉,我想你辛苦一趟,亲自回去办这件事吧。”
土居明夫吃了一惊,中止外交谈判的意思,往往意味着两国进入了最危险的状态。
“不是说远东当局正在驱逐外交人员?我去有用吗?”
“土居君,我们对远东的形势一无所知,关东军想干什么?或许你比我这个大使更清楚,我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日后可能爆发的战争提供情报和支持,现在做不到,国内将来一定会把责任栽到我们两人的头上,你走上一趟,无论成不成功,都表明我们是做出努力了的,所以,拜托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他们推迟了渔业协定的谈判,这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你应该知道,英法的使者就在这座城市,不知道哪一天达成了协议,或许我们都会被驱逐。”
土居明夫不再迟疑:“我明天就走,有趟飞机飞往伊尔库茨克,应该是清早四点。”
“不。”没想到东乡茂德否决了他的打算:“你去订火车票,越快越好。”
“为什么?”
比起要坐上最少七天的火车,飞机无疑是最快的,哪怕要转上几次机。
东乡茂德用看白痴般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个军人,难道这也想不到?”
土居明夫马上反应过来,如果苏方想在远东有什么大动作,西伯利亚大铁路这条交通命脉就一定绕不过去,七天的旅途应该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一红,恭恭敬敬地双脚并立低头回答。
“我明白了,一定不负......前辈所望。”
接到电话,带着疑问的刘开放从符拉迪沃斯托克直飞哈巴罗夫斯克,在那位谢列平少尉的护送下,一路来到内务部大楼最大的那间办公室,上楼之前他发现这里的守卫等级又有所提高,甚至出现了重机枪阵地和高炮阵地。
“我们上周关闭了日本人的几处领事馆,为了防备他们的报复行为,加强安全保卫工作,我们特意调来一个高炮团,院子里放一个排,别的都布置在周围,做了伪装。”
谢列平很贴心地向他介绍,刘开放理解地点点头,一到办公室所在的那层楼,他赫然发觉楼道里也多了不少人,两个彪形大汉门神般守在门口,用一种看谁都不像好人的目光审视着他们一行,谢列平显然习以为常了,顶着他们的审视上前敲敲门。
“进来。”
不多时,门从里面给打开了,果然屋子里也站着四个大汉。
“刘!”
听到中气十足的叫声,刘开放就知道这货没什么大事,只见留西柯夫异常敏捷地从办公桌后头跑出来,眼见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自己,刘开放以一个更敏捷的动作避开,留西柯夫毫不介意地摆摆手,将那些人全都赶了出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刘开放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原地转了一圈,正对他说道。
“他们......他们杀了布柳赫尔元帅!”
“什么?”刘开放一时没反应过来。
留西柯夫挥动双手,神情激动地咆哮着,唾沫随着他的手势四下飞溅。
“他们杀了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就在昨天。”
刘开放终于想起来了,当初刚到远东时,跟着眼前这位去符拉迪沃斯托克抓捕的那个人。
一个神色忧郁的中年男子。
“别激动,先坐下。”
记得归记得,他还是有些不明白,留西柯夫总算坐到椅子里,依然重重地喘着粗气。
“刘,你知道吗,没有审判,没有口供,他们把他活活打死了,我在莫斯科的朋友亲口告诉我的,上帝,他们一定会这样对我的,一定会的。”
看着这个吓坏了的家伙,刘开放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加强警卫,连高炮都用上了,这是连天空也不放过啊。
留西柯夫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原来即使是整肃,也并不是毫无根据地,不管什么办法,拿到当事人的亲笔口供都是正常程序,有了口供再经过审判,把法律程序过上一遍,好歹也能遮人耳目,这一回竟然什么都没有,明显突破了底限,作为内务部的官员,难怪会吓得魂不守舍,要知道,那是一位功勋卓著的元帅,全苏一共才五个,不对,只剩两个了。
或许,上一任远东地区领导人的悲惨下场,让他产生了更大的危机感吧,刘开放不动声色地静静听完,手指在光滑的橡木桌面扣了扣。
“留西柯夫,难道你还对那边抱有幻想?”
“当然......不是。”留西柯夫改口很快:“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这么不讲道理。”
“为什么你会没有想到?”
留西柯夫双手挠头烦燥地说道:“你不了解,那是一个老布尔什维克,他知道自己会死,可还是上了火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连说了好几遍,刘开放正想追问一句,只听他嘶吼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
“他为什么不认罪?”
刘开放终于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认了罪就会有审判,最多一颗子弹的事,而不是被活活打死,显然那个中年人在坚持着什么。
留西柯夫理解不了,所以他才会害怕。
“如果你想跑,我会让人安排。”
谁知道对方更害怕了,连连摆手:“没有用的,不管跑到哪里都是一样,那样的日子还不如一颗子弹来得痛快。”
留西柯夫抬起头,目露凶光:“刘,你比日本人可靠,我愿意照你说的做,把滨海区交给你。”
这是早就达成的协议,可直到今天,留西柯夫才算真正下定决心,刘开放没有揭破他,正视他的目光,郑重地点点头。
“既然你决定了,有些事情就要做到前头,关于这位元帅的死,你应该多搜集一些证据,最好是照片之类的,将来或许会有大用处。”
留西柯夫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有办法弄到,还有呢?”
“好好活着,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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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洛托夫给我答复了,他们不会就远东地区发生的......外交纠纷与我们会商,让我们直接去找远东当局交涉,我想你辛苦一趟,亲自回去办这件事吧。”
土居明夫吃了一惊,中止外交谈判的意思,往往意味着两国进入了最危险的状态。
“不是说远东当局正在驱逐外交人员?我去有用吗?”
“土居君,我们对远东的形势一无所知,关东军想干什么?或许你比我这个大使更清楚,我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日后可能爆发的战争提供情报和支持,现在做不到,国内将来一定会把责任栽到我们两人的头上,你走上一趟,无论成不成功,都表明我们是做出努力了的,所以,拜托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他们推迟了渔业协定的谈判,这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你应该知道,英法的使者就在这座城市,不知道哪一天达成了协议,或许我们都会被驱逐。”
土居明夫不再迟疑:“我明天就走,有趟飞机飞往伊尔库茨克,应该是清早四点。”
“不。”没想到东乡茂德否决了他的打算:“你去订火车票,越快越好。”
“为什么?”
比起要坐上最少七天的火车,飞机无疑是最快的,哪怕要转上几次机。
东乡茂德用看白痴般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个军人,难道这也想不到?”
土居明夫马上反应过来,如果苏方想在远东有什么大动作,西伯利亚大铁路这条交通命脉就一定绕不过去,七天的旅途应该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一红,恭恭敬敬地双脚并立低头回答。
“我明白了,一定不负......前辈所望。”
接到电话,带着疑问的刘开放从符拉迪沃斯托克直飞哈巴罗夫斯克,在那位谢列平少尉的护送下,一路来到内务部大楼最大的那间办公室,上楼之前他发现这里的守卫等级又有所提高,甚至出现了重机枪阵地和高炮阵地。
“我们上周关闭了日本人的几处领事馆,为了防备他们的报复行为,加强安全保卫工作,我们特意调来一个高炮团,院子里放一个排,别的都布置在周围,做了伪装。”
谢列平很贴心地向他介绍,刘开放理解地点点头,一到办公室所在的那层楼,他赫然发觉楼道里也多了不少人,两个彪形大汉门神般守在门口,用一种看谁都不像好人的目光审视着他们一行,谢列平显然习以为常了,顶着他们的审视上前敲敲门。
“进来。”
不多时,门从里面给打开了,果然屋子里也站着四个大汉。
“刘!”
听到中气十足的叫声,刘开放就知道这货没什么大事,只见留西柯夫异常敏捷地从办公桌后头跑出来,眼见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自己,刘开放以一个更敏捷的动作避开,留西柯夫毫不介意地摆摆手,将那些人全都赶了出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刘开放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原地转了一圈,正对他说道。
“他们......他们杀了布柳赫尔元帅!”
“什么?”刘开放一时没反应过来。
留西柯夫挥动双手,神情激动地咆哮着,唾沫随着他的手势四下飞溅。
“他们杀了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就在昨天。”
刘开放终于想起来了,当初刚到远东时,跟着眼前这位去符拉迪沃斯托克抓捕的那个人。
一个神色忧郁的中年男子。
“别激动,先坐下。”
记得归记得,他还是有些不明白,留西柯夫总算坐到椅子里,依然重重地喘着粗气。
“刘,你知道吗,没有审判,没有口供,他们把他活活打死了,我在莫斯科的朋友亲口告诉我的,上帝,他们一定会这样对我的,一定会的。”
看着这个吓坏了的家伙,刘开放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加强警卫,连高炮都用上了,这是连天空也不放过啊。
留西柯夫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原来即使是整肃,也并不是毫无根据地,不管什么办法,拿到当事人的亲笔口供都是正常程序,有了口供再经过审判,把法律程序过上一遍,好歹也能遮人耳目,这一回竟然什么都没有,明显突破了底限,作为内务部的官员,难怪会吓得魂不守舍,要知道,那是一位功勋卓著的元帅,全苏一共才五个,不对,只剩两个了。
或许,上一任远东地区领导人的悲惨下场,让他产生了更大的危机感吧,刘开放不动声色地静静听完,手指在光滑的橡木桌面扣了扣。
“留西柯夫,难道你还对那边抱有幻想?”
“当然......不是。”留西柯夫改口很快:“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这么不讲道理。”
“为什么你会没有想到?”
留西柯夫双手挠头烦燥地说道:“你不了解,那是一个老布尔什维克,他知道自己会死,可还是上了火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连说了好几遍,刘开放正想追问一句,只听他嘶吼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
“他为什么不认罪?”
刘开放终于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认了罪就会有审判,最多一颗子弹的事,而不是被活活打死,显然那个中年人在坚持着什么。
留西柯夫理解不了,所以他才会害怕。
“如果你想跑,我会让人安排。”
谁知道对方更害怕了,连连摆手:“没有用的,不管跑到哪里都是一样,那样的日子还不如一颗子弹来得痛快。”
留西柯夫抬起头,目露凶光:“刘,你比日本人可靠,我愿意照你说的做,把滨海区交给你。”
这是早就达成的协议,可直到今天,留西柯夫才算真正下定决心,刘开放没有揭破他,正视他的目光,郑重地点点头。
“既然你决定了,有些事情就要做到前头,关于这位元帅的死,你应该多搜集一些证据,最好是照片之类的,将来或许会有大用处。”
留西柯夫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有办法弄到,还有呢?”
“好好活着,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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