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困局之境
第五十九章困局之境
五十九章
一个半月后,十二月中旬,忙的脚不沾地的吴绍谦推掉所有日程和手术,匆匆赶回S市吴家大宅。
一进客厅,巨大挂屏电视映入眼帘,新闻正在播放民主党现任主席柏舟昨天傍晚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他公开指责现任民主党副主席吴迅党内选举时舞弊,并且在议会任职期间滥用党内权利,干涉多项法案表决。
满屋子的自由党人、吴迅竞选委员会工作人员正火烧眉毛,努力控制新闻事态,与其他友党和媒体进行沟通。
人们不停来回走动,有人飞快跑出门,又有人急忙冲进房中。人声嘈杂,电话一个接一个响起,甚至只有吴迅幕僚长袁京蔚一人注意到吴绍谦,面色暗沉的将他一路引到北栋会议厅。
吴绍谦心里沉的厉害,隐隐意识到门背后等待自己的是那条他永远不想走的路,可他毫无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恰好碰上吴迅在角落接电话,素日沉静冷厉的面容此时难掩愤懑,努力控制声线道:“……他想让我一个人死,门都没有!两个小时后召开记者发布会,把柏舟上一次违法竞选的证据准备好……”
吴绍谦听到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只轻声唤吴迅一声“三叔”。
吴迅冲他点点头,继续咬牙吩咐下属。
吴绍谦走到沙发旁,向坐在主位的吴老爷子问候,“爷爷。”然后又冲吴凯和吴蔺颔首道:“父亲,四叔。”
“嗯,回来啦。”吴老爷面容沉静,吴凯和吴蔺则难掩忧思,冲他点点头。
坐在角落偏座的三人看上去与吴绍谦都有两三分相似,年龄小些,但气质承于一脉,几双眼睛同样精明。分别是吴迅的长子吴彦霖,现任S市检察院部长;长女吴伊晗,现任洺州财政部副部长;吴蔺的长子吴飞扬,现任G市参议会议员。
三人正忙于替父亲和下属交涉,见到吴绍谦立刻放下电话,恭谨的打招呼,“大哥。”到底一路顺风顺水,没经过如此掀天的风浪,堂兄妹几个脸上写满紧张和担心。
“嗯。”吴绍谦冲他们安抚的笑了笑,“彦霖,伊晗,飞扬。”
吴绍谦在右边二首的空位落座,刚要开口,吴迅通完电话冷脸坐回右首主位,“父亲,我会把柏舟拉下马的,同时尽量打乱局面混淆视听。”
吴承之不置可否,看向吴迅的目光透着冷意和失望。吴迅深知自己这次犯了大错,没能将事态扼杀在摇篮里,自责的低下头,抿唇不语。
房中陷入沉默和低压,让人喘不上气。吴迅如今是吴家的中流砥柱,他出事,吴家就等于失去顶天打头之人。
吴绍谦扫一眼父亲和爷爷,沉声道:“此时把柏舟拉下水,两边相互攻击,只会坐实三叔身上的指控,还是先把心力放在洗清罪名和维持形象上,这样明年选举……”
“来不及了。”吴迅话中透着绝望和痛苦,“他们选在这个时间点发难,筹备已久,来势汹汹,为的就是让我在大选前形象尽失,拉不回支持率。”
政治本无黑白,永恒的只有利益,谁的手上都不干净。以吴家的手段和政法两届的人脉,最终平息事端不是难事。但事情闹大,吴迅几年内重返政治中心是不可能了。
吴迅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戾气,“柏舟打的好算盘,以为和民主党勾结,有林萧然撑腰就能扳倒吴家,可笑!”
吴绍谦因“林萧然”三字一滞,吴老爷子平静的陈述:“二把手的位子坐久了,总会生出向上的心思,不过人之常情。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比王座更容易蒙蔽人心,让人看不清情势,看不清自己。”
柏家与吴家关系匪浅,从柏舟父亲那代开始就是自由党人,跟随吴承之的父亲一步步爬到权利上层。吴承之退下后,吴凯从商,吴迅和吴蔺的年纪在军政界算尚浅,缺乏资历,不宜风头太过,因此自由党主席的名头才落到现任柏家家主柏舟头上。
然而吴家树大根深,自由党实际仍掌控在他们手中。虽然近几年柏舟暗中发展势力,笼络人心,但吴迅早生戒心,手中同样握有柏家把柄。
只是他没料到柏舟真敢闹到明面上,和民主党联手,直冲他而来,颇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不知是不是太过压抑,吴绍谦蓦地神思一晃,想起另一件事。柏舟瞒的严实,之前还能不动声色的和罗家议亲,这下罗晋和柏家二小姐的婚事是吹了,那个没心没肺的人大概会因为能推迟半年或一年结婚而高兴不已吧。
吴蔺骨子军人铁血,常年混迹军营,嘴上难免带脏,“他妈的,柏舟真是老糊涂!难道我们会坐以待毙吗?如今柏家和吴家内讧,若是三哥和柏舟明年换届双双失利,最大的得利者是民主党!”
吴凯冷声道:“比起永远当二把手,柏舟更愿意当一个稍微弱势的一把手,也许他觉得自己能踩着吴家上位后再翻脸与民主党斗吧。”
吴迅脸色愈沉,余光瞟一眼吴绍谦,哑声道:“林萧然和孙领文给柏舟画的饼太大,没有鑫域和洪门撑腰,柏舟不可能让舆论像如今这般咬死我。天皇传媒,其他与孙领文关系好的媒体全都统一了口径。”
吴绍谦垂眸不语,面上没有表情,实际上因猜想坐实浑身僵硬,一颗心没底的往下沉去。
吴老爷子神色淡然的看着吴绍谦,话语虽轻却一字字刺在他心上,“两人大概达成协议,林萧然帮柏舟挤下吴家,他坐稳自由党主席后不再针对洪门和鑫域。”
“实际上林萧然要的就是柏家和吴家内斗,让民主党坐收渔翁之利,若阿迅被议会除名,房改议案自然也就没了下文。”“是不是很像你给民主党和绿党下的套?民主党没上当,柏舟却咬钩了,也不知是谁给林萧然出的主意。”
吴老爷子说不知,然而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指孙领文,包括吴绍谦。各色视线直直射向自己,吴绍谦从内向外似火烧的厉害,闭眼咽一口口水,哑声道:“是我大意了,媒体那边我会……”
“阿迅的事不用你插手,你要干干净净的。”吴承之冷声打断,睨一眼吴迅道:“总该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吴迅又羞耻又自责,低头应声,“是,我会尽力处理干净,不牵连吴家其他人。”
吴老爷子直视吴绍谦,声音不大却让人无法反驳,“你入党吧,准备明年竞选联邦议员。”
其余几人默认的凝视吴绍谦,眼中满是信任和期盼。吴家现在是紧要关头,不进则退,需要一个力挽狂澜之人,没人比吴绍谦更合适。
在座几人每一个都可谓精明能干,权位在握。可他们没法否认,现在除了吴绍谦,吴家没人能扛得起这个重担。
吴绍谦浑身一僵,冷意从胸口涌向每一个毛孔,然而他已经无法如以前那样利落的拒绝,只下意识推脱道:“我根本没有从政经验,怎么能直接竞选议员,不行的……”
吴蔺蹙眉道:“联邦议员由人民直接选举,以你的声望加上人脉,拿下A市选区议员的位置轻而易举。没有从政经验未必是坏事,人们期望会更高。任四届德国总li的默克尔也是从物理学家转而从政,第一次竞选便拿下联邦议员和环境部长席位。”
“三叔刚出事,若我在这时加入自由党参政,民主党定会大兴文章,将矛头指向整个吴家,到时……”
吴迅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岁,虽然心中愤懑,但成王败寇,到底是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是家族垄断权利,还是后辈出于愧疚和责任,毅然决然投身政界,完全取决于舆论导向,你在这方面一向处理的很好。”
“我……”吴绍谦还想说什么,千万条理由梗在喉口,一一扫过家人们沉重的面庞和眸中忧虑,便一句话都说不出。
会议厅再次陷入寂静,气氛沉重到极点,让吴绍谦喘不上气。
吴老爷子镇定的与他对视,“我说过,我不会逼你,你也不是能被逼就范之人。”吴承之话锋一转,一字一句道:“你就看着吧,看着新闻一天天报道,看着柏舟与阿迅对峙,看着吴家退到哪一步。”
“我看你能袖手旁观到哪一天,我等着你的回答。”
吴绍谦咬牙迎上吴承之的目光,因爷爷与强硬语气不符的花白头发、眼角皱纹和眸中难掩的哀凉胸口发痛,酸胀难平。他受不住的垂眸避开视线,沉默以对,然而指尖已抠入掌心。
吴绍谦回到A市碧云1314号时,已经是凌晨2:47。
一层客厅亮着暖光,孙领文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垂眸看不清表情,身边没有电脑或文件,看起来是专门在等人。
见到吴绍谦,孙领文立刻站起,见他疲惫的面容和幽深不明的黑眸凝视着自己,孙领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欲走向对方的脚步也停住。
吴绍谦前一天到新加坡出差,得到消息匆匆返回S市,这是新闻爆出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两人静静看着对方,视线相交,仿佛只有一秒,又仿佛一眼万年。
吴绍谦本有好多话想和孙领文说,想问孙领文,此时却发现没什么能问的,两人对视一眼,他便从孙领文眼中得到了答案。
他也没有立场责怪对方,只是……吴绍谦闭眼一瞬,再睁开时神情透着浓浓哀伤与爱恋,“你知道,如果我加入自由党竞选,就是彻底站到你的对立面,我没办法交一个洪门的恋人,我们……”吴绍谦一顿,无法喘息吸入一口气,声音愈哑,“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吗?”
吴绍谦一字一句似一刀刀割在孙领文心上,他蜷起颤抖的指尖,尽量稳住声线,缓声道:“我知道。”
吴绍谦一刹心痛如绞,他低头避开视线,取下金丝眼镜撑住额头。身上的重压、和孙领文的过往、两人间的鸿沟蓦地全涌入脑海,让吴绍谦头疼欲裂,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自言自语,然而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在鑫域洪门和我之间,你到底是选……”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吴绍谦一瞬敛声,抬头迎上孙领文颤抖的唇瓣和泛白的脸色,懊恼道:“对不起,我……”
他说不下去,在对角沙发坐下,尽力冲孙领文扯出一个笑容,“上楼休息吧,我在这坐一会。”
孙领文暗眸凝视吴绍谦片刻,轻声道一个“好”字,转身一步步走回三楼卧室。
Lucas摇着尾巴迎接他,似乎察觉到主人状态不对,轻声“汪汪”着蹭他小腿,孙领文像完全没察觉到Lucas般上床躺下,习惯性侧身,却没了熟悉的怀抱。
他将吴绍谦的枕头抱进怀中,上面有吴绍谦特有的味道,孙领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再动。
吴绍谦在客厅睁眼坐了一夜,孙领文在卧室闭眼躺了一夜,谁都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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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
一个半月后,十二月中旬,忙的脚不沾地的吴绍谦推掉所有日程和手术,匆匆赶回S市吴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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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的自由党人、吴迅竞选委员会工作人员正火烧眉毛,努力控制新闻事态,与其他友党和媒体进行沟通。
人们不停来回走动,有人飞快跑出门,又有人急忙冲进房中。人声嘈杂,电话一个接一个响起,甚至只有吴迅幕僚长袁京蔚一人注意到吴绍谦,面色暗沉的将他一路引到北栋会议厅。
吴绍谦心里沉的厉害,隐隐意识到门背后等待自己的是那条他永远不想走的路,可他毫无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恰好碰上吴迅在角落接电话,素日沉静冷厉的面容此时难掩愤懑,努力控制声线道:“……他想让我一个人死,门都没有!两个小时后召开记者发布会,把柏舟上一次违法竞选的证据准备好……”
吴绍谦听到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只轻声唤吴迅一声“三叔”。
吴迅冲他点点头,继续咬牙吩咐下属。
吴绍谦走到沙发旁,向坐在主位的吴老爷子问候,“爷爷。”然后又冲吴凯和吴蔺颔首道:“父亲,四叔。”
“嗯,回来啦。”吴老爷面容沉静,吴凯和吴蔺则难掩忧思,冲他点点头。
坐在角落偏座的三人看上去与吴绍谦都有两三分相似,年龄小些,但气质承于一脉,几双眼睛同样精明。分别是吴迅的长子吴彦霖,现任S市检察院部长;长女吴伊晗,现任洺州财政部副部长;吴蔺的长子吴飞扬,现任G市参议会议员。
三人正忙于替父亲和下属交涉,见到吴绍谦立刻放下电话,恭谨的打招呼,“大哥。”到底一路顺风顺水,没经过如此掀天的风浪,堂兄妹几个脸上写满紧张和担心。
“嗯。”吴绍谦冲他们安抚的笑了笑,“彦霖,伊晗,飞扬。”
吴绍谦在右边二首的空位落座,刚要开口,吴迅通完电话冷脸坐回右首主位,“父亲,我会把柏舟拉下马的,同时尽量打乱局面混淆视听。”
吴承之不置可否,看向吴迅的目光透着冷意和失望。吴迅深知自己这次犯了大错,没能将事态扼杀在摇篮里,自责的低下头,抿唇不语。
房中陷入沉默和低压,让人喘不上气。吴迅如今是吴家的中流砥柱,他出事,吴家就等于失去顶天打头之人。
吴绍谦扫一眼父亲和爷爷,沉声道:“此时把柏舟拉下水,两边相互攻击,只会坐实三叔身上的指控,还是先把心力放在洗清罪名和维持形象上,这样明年选举……”
“来不及了。”吴迅话中透着绝望和痛苦,“他们选在这个时间点发难,筹备已久,来势汹汹,为的就是让我在大选前形象尽失,拉不回支持率。”
政治本无黑白,永恒的只有利益,谁的手上都不干净。以吴家的手段和政法两届的人脉,最终平息事端不是难事。但事情闹大,吴迅几年内重返政治中心是不可能了。
吴迅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戾气,“柏舟打的好算盘,以为和民主党勾结,有林萧然撑腰就能扳倒吴家,可笑!”
吴绍谦因“林萧然”三字一滞,吴老爷子平静的陈述:“二把手的位子坐久了,总会生出向上的心思,不过人之常情。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比王座更容易蒙蔽人心,让人看不清情势,看不清自己。”
柏家与吴家关系匪浅,从柏舟父亲那代开始就是自由党人,跟随吴承之的父亲一步步爬到权利上层。吴承之退下后,吴凯从商,吴迅和吴蔺的年纪在军政界算尚浅,缺乏资历,不宜风头太过,因此自由党主席的名头才落到现任柏家家主柏舟头上。
然而吴家树大根深,自由党实际仍掌控在他们手中。虽然近几年柏舟暗中发展势力,笼络人心,但吴迅早生戒心,手中同样握有柏家把柄。
只是他没料到柏舟真敢闹到明面上,和民主党联手,直冲他而来,颇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不知是不是太过压抑,吴绍谦蓦地神思一晃,想起另一件事。柏舟瞒的严实,之前还能不动声色的和罗家议亲,这下罗晋和柏家二小姐的婚事是吹了,那个没心没肺的人大概会因为能推迟半年或一年结婚而高兴不已吧。
吴蔺骨子军人铁血,常年混迹军营,嘴上难免带脏,“他妈的,柏舟真是老糊涂!难道我们会坐以待毙吗?如今柏家和吴家内讧,若是三哥和柏舟明年换届双双失利,最大的得利者是民主党!”
吴凯冷声道:“比起永远当二把手,柏舟更愿意当一个稍微弱势的一把手,也许他觉得自己能踩着吴家上位后再翻脸与民主党斗吧。”
吴迅脸色愈沉,余光瞟一眼吴绍谦,哑声道:“林萧然和孙领文给柏舟画的饼太大,没有鑫域和洪门撑腰,柏舟不可能让舆论像如今这般咬死我。天皇传媒,其他与孙领文关系好的媒体全都统一了口径。”
吴绍谦垂眸不语,面上没有表情,实际上因猜想坐实浑身僵硬,一颗心没底的往下沉去。
吴老爷子神色淡然的看着吴绍谦,话语虽轻却一字字刺在他心上,“两人大概达成协议,林萧然帮柏舟挤下吴家,他坐稳自由党主席后不再针对洪门和鑫域。”
“实际上林萧然要的就是柏家和吴家内斗,让民主党坐收渔翁之利,若阿迅被议会除名,房改议案自然也就没了下文。”“是不是很像你给民主党和绿党下的套?民主党没上当,柏舟却咬钩了,也不知是谁给林萧然出的主意。”
吴老爷子说不知,然而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指孙领文,包括吴绍谦。各色视线直直射向自己,吴绍谦从内向外似火烧的厉害,闭眼咽一口口水,哑声道:“是我大意了,媒体那边我会……”
“阿迅的事不用你插手,你要干干净净的。”吴承之冷声打断,睨一眼吴迅道:“总该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吴迅又羞耻又自责,低头应声,“是,我会尽力处理干净,不牵连吴家其他人。”
吴老爷子直视吴绍谦,声音不大却让人无法反驳,“你入党吧,准备明年竞选联邦议员。”
其余几人默认的凝视吴绍谦,眼中满是信任和期盼。吴家现在是紧要关头,不进则退,需要一个力挽狂澜之人,没人比吴绍谦更合适。
在座几人每一个都可谓精明能干,权位在握。可他们没法否认,现在除了吴绍谦,吴家没人能扛得起这个重担。
吴绍谦浑身一僵,冷意从胸口涌向每一个毛孔,然而他已经无法如以前那样利落的拒绝,只下意识推脱道:“我根本没有从政经验,怎么能直接竞选议员,不行的……”
吴蔺蹙眉道:“联邦议员由人民直接选举,以你的声望加上人脉,拿下A市选区议员的位置轻而易举。没有从政经验未必是坏事,人们期望会更高。任四届德国总li的默克尔也是从物理学家转而从政,第一次竞选便拿下联邦议员和环境部长席位。”
“三叔刚出事,若我在这时加入自由党参政,民主党定会大兴文章,将矛头指向整个吴家,到时……”
吴迅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岁,虽然心中愤懑,但成王败寇,到底是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是家族垄断权利,还是后辈出于愧疚和责任,毅然决然投身政界,完全取决于舆论导向,你在这方面一向处理的很好。”
“我……”吴绍谦还想说什么,千万条理由梗在喉口,一一扫过家人们沉重的面庞和眸中忧虑,便一句话都说不出。
会议厅再次陷入寂静,气氛沉重到极点,让吴绍谦喘不上气。
吴老爷子镇定的与他对视,“我说过,我不会逼你,你也不是能被逼就范之人。”吴承之话锋一转,一字一句道:“你就看着吧,看着新闻一天天报道,看着柏舟与阿迅对峙,看着吴家退到哪一步。”
“我看你能袖手旁观到哪一天,我等着你的回答。”
吴绍谦咬牙迎上吴承之的目光,因爷爷与强硬语气不符的花白头发、眼角皱纹和眸中难掩的哀凉胸口发痛,酸胀难平。他受不住的垂眸避开视线,沉默以对,然而指尖已抠入掌心。
吴绍谦回到A市碧云1314号时,已经是凌晨2:47。
一层客厅亮着暖光,孙领文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垂眸看不清表情,身边没有电脑或文件,看起来是专门在等人。
见到吴绍谦,孙领文立刻站起,见他疲惫的面容和幽深不明的黑眸凝视着自己,孙领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欲走向对方的脚步也停住。
吴绍谦前一天到新加坡出差,得到消息匆匆返回S市,这是新闻爆出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两人静静看着对方,视线相交,仿佛只有一秒,又仿佛一眼万年。
吴绍谦本有好多话想和孙领文说,想问孙领文,此时却发现没什么能问的,两人对视一眼,他便从孙领文眼中得到了答案。
他也没有立场责怪对方,只是……吴绍谦闭眼一瞬,再睁开时神情透着浓浓哀伤与爱恋,“你知道,如果我加入自由党竞选,就是彻底站到你的对立面,我没办法交一个洪门的恋人,我们……”吴绍谦一顿,无法喘息吸入一口气,声音愈哑,“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吗?”
吴绍谦一字一句似一刀刀割在孙领文心上,他蜷起颤抖的指尖,尽量稳住声线,缓声道:“我知道。”
吴绍谦一刹心痛如绞,他低头避开视线,取下金丝眼镜撑住额头。身上的重压、和孙领文的过往、两人间的鸿沟蓦地全涌入脑海,让吴绍谦头疼欲裂,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自言自语,然而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在鑫域洪门和我之间,你到底是选……”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吴绍谦一瞬敛声,抬头迎上孙领文颤抖的唇瓣和泛白的脸色,懊恼道:“对不起,我……”
他说不下去,在对角沙发坐下,尽力冲孙领文扯出一个笑容,“上楼休息吧,我在这坐一会。”
孙领文暗眸凝视吴绍谦片刻,轻声道一个“好”字,转身一步步走回三楼卧室。
Lucas摇着尾巴迎接他,似乎察觉到主人状态不对,轻声“汪汪”着蹭他小腿,孙领文像完全没察觉到Lucas般上床躺下,习惯性侧身,却没了熟悉的怀抱。
他将吴绍谦的枕头抱进怀中,上面有吴绍谦特有的味道,孙领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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