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过去现在
第十九章过去现在
十九章
吴绍谦达到九号公馆后跟随孙领文迅速跑进西北栋四层,医生正在手术室时刻监测豹子的情况,见到吴绍谦眼睛一亮,惊喜的出门迎接。
“吴少,你能来太好了!”
“又见面了,这次还是你做辅助,可以吗?”
“当然。”
吴绍谦冲孙领文点点头,迅速跟随医生去准备室换衣消毒。
手术室里还有两个医生和两个女护士,原本都是高中辍学后进的洪门。那时医生一个人进行手术不方便,林萧然让他挑选几个人培养,效果意外不错。
后来还把人送进大学读完学位,几人本可以进正规医院工作,但谁都不肯离开。
吴绍谦仔细检查了豹子的状态,神色越发严肃,“开始吧。”他双眸专注深邃,看向神经软镜,毫无迟疑的下刀。
孙领文透过玻璃盯着手术台,从他的角度,吴绍谦和医生被无菌单遮住,却能清楚看见豹子的脸,硬挺的五官没有任何波动,静静躺着,苍白的不具丝毫生命力。
孙领文神色不明,一动不动站了十分钟,无法再这样无所事事的等下去,这让他思绪混乱,胸口发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走到不远处的会议室坐下,让小萧将电脑和文件搬过来,打开邮箱开始处理工作。
老陈通知孙领文豹子出事时他在港城,与合作商的饭局气氛正处于顶点,立刻中断所有安排,飞回A市。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不论手术成功与否,今天在港市的行程他都无法出席。孙领文已经把中区子集团负责人调过去控场,自己则处理需要的数据和文件,尽量不拖延进度。
孙领文注意力一向集中,有时扎进工作,一整天感觉不到累和饿。但此刻他控制不住的望向手术室,又立刻强制自己专注在文件上。
孙领文心神一晃,想起和豹子的初遇,那时徘徊在人间和地狱的人是自己。
孙领文从耶鲁大学毕业不久,深觉九域国经济、科技发展和社会变革迅速,存在巨大商机。他一路顺风顺水,当然也有野心,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毅然决然返回九域国发展。
当时的孙领文和现在可不一样,他聪明到木讷,总是按章办事,在数据和经济方面是个天才,在人际交往和社会防范方面则全然相反。
不过凭借极为优异的学历和能力,孙领文成功进入当时国内第一的投资公司升华投资任职。并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为公司拿下三个大项目,赚了几个亿,孙领文也连升两级,前途一片光明。
谁料上司怕他一路向上不仅会越过自己,更会占据自己的位置。
直到事发之前,孙领文都没有丝毫察觉。突然爆出他与项目集团共同做假账和数据模型骗取公司投资,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孙领文除了否认,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虽然注资尚未完成,不足以构成经济犯罪,但足够让孙领文名声扫地,这行没有人会再用他,也不会有人与他合作。
孙领文不肯罢休,试过报警、找律师、找行业协会……全都行不通。
上司为了让他不再闹腾,找了帮派混混教训孙领文。遇见豹子的那晚,他正被人堵在巷子里拳打脚踢,处在绝望和痛苦的低谷。
豹子比孙领文还小四岁,不过是个高中毕业生,可他天生有股血性,明明自己在黑暗中,却见不得脏。
他一个人打六个,最后两人都鼻青脸肿,豹子好歹还能走,搀着孙领文回自己那上药。
知道孙领文的遭遇后,豹子将他领到林萧然面前。那时林萧然的宝轮投资刚站稳脚跟,正是需要后劲的时候。而孙领文被逼到只能自己创业,却举步维艰。
两人一拍即合,以宝轮投资起家,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商界崛起。资金只要到孙领文手上,几乎以堪比指数函数的速度增长。
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到人人仰视的鑫域总裁,升华投资和当年与上司勾结的公司早已湮灭于浪潮中。
至于上司,孙领文让他一一尝过自己当初的滋味后便放手不管。不过对方没有孙领文那样的机缘,他现在的悲惨程度已经让孙领文连厌恶他都觉得多余。
孙领文变的精明、世故、冷静到冷血,不变的是他和豹子的情谊。
说实话,孙领文和豹子相处的时间比起与林萧然或黑子少的不是一星半点,也不及与两人有默契和话题。
豹子是个不够聪明的“懒人”,让他读书、进鑫域或管理洪门的产业简直是要他的命。虽然比老陈和黑子更早跟着林萧然,但他很有自知之明,也很容易满足,喜欢做“靠身体”的工作,比如捣毁人贩团伙。
豹子每天早上会陪孙领文锻炼,从健身、射击、格斗到最近的拳击。偶尔来兴致会给孙领文当保镖,用他的话说,目的其实是免费到各地旅行。
他们的关系连黑子都说奇特,也许交流不多,也许表面上看起来并不亲密,但一路走来,早已成为家人,就像孙领文和林萧然、黑子一样。
孙领文闭眼压下心酸,努力演算数据使自己冷静。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手术进行到第七个小时,吴绍谦和医生摘下手套和口罩走出手术室。
孙领文瞬间紧张到大脑皮层刺痛,从会议室冲到两人面前,一眨不眨的盯着吴绍谦,连呼吸都忘记。
吴绍谦绽开一个浅笑,孙领文浑身一软,猛地吸一口气,心脏才重新跳动起来。
吴绍谦哑声道:“手术很成功,现在大脑供血供氧正常,因为处在恢复阶段,脑电波虽然反应较弱,但已经能说明蛛网膜神经链接良好。”
护士和另两个医生将豹子推进无菌ICU病房,孙领文静静透过玻璃看着他沉睡的面庞直至消失,转头望向吴绍谦,唇瓣微颤,最后只说出一声沉重的“谢谢。”
吴绍谦轻声道:“没什么,是我的工作。”
医生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接着难掩兴奋,“吴少的操作精确到不可思议,我几次以为行不通了!这场手术简直可以称为奇迹!”
吴绍谦没说话,向左两步走到墙边,孙领文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忙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吴绍谦费力的摇头,“没什么,只是……”话语未完,他就闭上眼睛,靠着墙缓缓滑落。孙领文一惊,反射性扶住他,跟着一起坐到地上,慌忙拍他的脸,“吴少!吴绍谦!”
医生也被吓到,立刻查看吴绍谦的脉搏和眼睛,接着松口气,“问题不大,就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昏迷了。”
“吴少之前在做手术吗?”
“脑肿瘤切除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医生听罢蹙眉摇头,“吴少的耐力是实战练出来的,两台手术不会让他倒下。他应该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至少有十九个小时在手术台上。”
医生话里满满敬佩,“吴少真是厉害,方才手术时一点看不出来,手稳的不行。”
孙领文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人,内疚的咬着后槽牙说不出话,不知道是更怪自己还是怪他。
即使倒下,也要手术结束才能倒下吗?
“我马上给他点滴葡萄糖,睡一觉就好。”
孙领文扶起吴绍谦,垂眸看不清表情,低声道:“去东北主栋,让他好好休息。”
“好的。”
“看好豹子,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是,我明白,放心吧。”
吴绍谦醒来时,距离手术结束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他坐直靠在床头,环视陌生的房间。所在卧室相对静谧封闭,但房门开着,应该为了及时查看他的状况,可以看见宽敞的客厅。
房间以森系颜色为主调,床和沙发等家具则是原木色的实木搭配白色软麻,设计简约清爽,又给人舒适温暖的感觉。
吴绍谦整理记忆,确定自己还在九号公馆。
这时,轻微的开门声响起,接着是不陌生的“汪汪”声。
许久不见的Lucas窜入吴绍谦的视线,摇着尾巴跑到床边,当真比上一次见面活泼许多。
吴绍谦浅笑道:“Lucas,看来我给你找的主人很不错呢。”
“汪汪!”
下一秒,孙领文快步走进卧室,见到吴绍谦清醒眼睛一亮,他刚去看完豹子回来。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我让医生来看……”孙领文刚走到床头,说着转身又要走。
吴绍谦拉了下他的手腕,哑声道:“我没事。”
孙领文一滞,停下脚步,先拿过一旁的水瓶拧开递给他。
“谢谢。”吴绍谦确实口渴,喝下半瓶后神色愈松,迎上孙领文凌厉而担忧目光,安抚道:“我真的没事了,难道孙总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这不是吴绍谦第一次在手术室外昏倒,他以为自己至少能走到沙发坐下,没想到……#*##言情.中文.网
他半开玩笑道:“每次都被你看到窘迫的样子啊。”
孙领文抿唇不语,吴绍谦知道他自责,马上问:“豹子怎么样?”
孙领文眼神放柔,扬了扬嘴角,“情况很稳定,脑电波反应越来越强,医生说24小时内就能醒来。”
吴绍谦话中真切,“那就好。”
孙领文刚要开口,见吴绍谦额角一抽,眉间蹙拢,忙问:“怎么了?”
吴绍谦眯着眼睛,不在意的道:“没什么,头有点痛。是昏迷清醒后常见的神经元适应性疼痛,很正常,一会就好。”
孙领文暗眸凝视吴绍谦两秒,突然在他旁边坐下,利落的伸出双臂,双手中指按住吴绍谦后颈的天柱穴,大拇指按住两边太阳穴,以适当的力度打圈式按压。
吴绍谦一愣,头痛很快得到缓解,他弯起眼睛,柔声道:“谢谢,很管用。”
孙领文一下一下按着,神色自若,“我母亲教我的,我有时会自己按。”
孙领文身体前倾,两人相距不过十几厘米,而且吴绍谦的头被固定住,只能看着面前的人。
傍晚七点,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孙领文身上,他的视线落在吴绍谦太阳穴上,十分专注。
吴绍谦扫过孙领文冷艳精致的五官,甚至能看清他微卷的长睫毛,嗅到他身上特殊的香水清香,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应该是私人定制。
是了,和这个房间的味道一样,这是……孙领文的卧室?
吴绍谦的目光移到眼前的薄唇上,微微停留,又折回那双黑亮沉静的眸子,里面正映出自己的脸庞,而他温暖的手指一点点将头痛驱散。
吴绍谦的心脏蓦地跳了一下,心悸一瞬而逝。
孙领文正好投来目光,视线相交,吴绍谦勾出一个温柔浅笑,一如往常,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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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吴绍谦达到九号公馆后跟随孙领文迅速跑进西北栋四层,医生正在手术室时刻监测豹子的情况,见到吴绍谦眼睛一亮,惊喜的出门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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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领文注意力一向集中,有时扎进工作,一整天感觉不到累和饿。但此刻他控制不住的望向手术室,又立刻强制自己专注在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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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注资尚未完成,不足以构成经济犯罪,但足够让孙领文名声扫地,这行没有人会再用他,也不会有人与他合作。
孙领文不肯罢休,试过报警、找律师、找行业协会……全都行不通。
上司为了让他不再闹腾,找了帮派混混教训孙领文。遇见豹子的那晚,他正被人堵在巷子里拳打脚踢,处在绝望和痛苦的低谷。
豹子比孙领文还小四岁,不过是个高中毕业生,可他天生有股血性,明明自己在黑暗中,却见不得脏。
他一个人打六个,最后两人都鼻青脸肿,豹子好歹还能走,搀着孙领文回自己那上药。
知道孙领文的遭遇后,豹子将他领到林萧然面前。那时林萧然的宝轮投资刚站稳脚跟,正是需要后劲的时候。而孙领文被逼到只能自己创业,却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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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孙领文和豹子相处的时间比起与林萧然或黑子少的不是一星半点,也不及与两人有默契和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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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绍谦绽开一个浅笑,孙领文浑身一软,猛地吸一口气,心脏才重新跳动起来。
吴绍谦哑声道:“手术很成功,现在大脑供血供氧正常,因为处在恢复阶段,脑电波虽然反应较弱,但已经能说明蛛网膜神经链接良好。”
护士和另两个医生将豹子推进无菌ICU病房,孙领文静静透过玻璃看着他沉睡的面庞直至消失,转头望向吴绍谦,唇瓣微颤,最后只说出一声沉重的“谢谢。”
吴绍谦轻声道:“没什么,是我的工作。”
医生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接着难掩兴奋,“吴少的操作精确到不可思议,我几次以为行不通了!这场手术简直可以称为奇迹!”
吴绍谦没说话,向左两步走到墙边,孙领文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忙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吴绍谦费力的摇头,“没什么,只是……”话语未完,他就闭上眼睛,靠着墙缓缓滑落。孙领文一惊,反射性扶住他,跟着一起坐到地上,慌忙拍他的脸,“吴少!吴绍谦!”
医生也被吓到,立刻查看吴绍谦的脉搏和眼睛,接着松口气,“问题不大,就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昏迷了。”
“吴少之前在做手术吗?”
“脑肿瘤切除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医生听罢蹙眉摇头,“吴少的耐力是实战练出来的,两台手术不会让他倒下。他应该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至少有十九个小时在手术台上。”
医生话里满满敬佩,“吴少真是厉害,方才手术时一点看不出来,手稳的不行。”
孙领文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人,内疚的咬着后槽牙说不出话,不知道是更怪自己还是怪他。
即使倒下,也要手术结束才能倒下吗?
“我马上给他点滴葡萄糖,睡一觉就好。”
孙领文扶起吴绍谦,垂眸看不清表情,低声道:“去东北主栋,让他好好休息。”
“好的。”
“看好豹子,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是,我明白,放心吧。”
吴绍谦醒来时,距离手术结束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他坐直靠在床头,环视陌生的房间。所在卧室相对静谧封闭,但房门开着,应该为了及时查看他的状况,可以看见宽敞的客厅。
房间以森系颜色为主调,床和沙发等家具则是原木色的实木搭配白色软麻,设计简约清爽,又给人舒适温暖的感觉。
吴绍谦整理记忆,确定自己还在九号公馆。
这时,轻微的开门声响起,接着是不陌生的“汪汪”声。
许久不见的Lucas窜入吴绍谦的视线,摇着尾巴跑到床边,当真比上一次见面活泼许多。
吴绍谦浅笑道:“Lucas,看来我给你找的主人很不错呢。”
“汪汪!”
下一秒,孙领文快步走进卧室,见到吴绍谦清醒眼睛一亮,他刚去看完豹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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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绍谦拉了下他的手腕,哑声道:“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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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领文抿唇不语,吴绍谦知道他自责,马上问:“豹子怎么样?”
孙领文眼神放柔,扬了扬嘴角,“情况很稳定,脑电波反应越来越强,医生说24小时内就能醒来。”
吴绍谦话中真切,“那就好。”
孙领文刚要开口,见吴绍谦额角一抽,眉间蹙拢,忙问:“怎么了?”
吴绍谦眯着眼睛,不在意的道:“没什么,头有点痛。是昏迷清醒后常见的神经元适应性疼痛,很正常,一会就好。”
孙领文暗眸凝视吴绍谦两秒,突然在他旁边坐下,利落的伸出双臂,双手中指按住吴绍谦后颈的天柱穴,大拇指按住两边太阳穴,以适当的力度打圈式按压。
吴绍谦一愣,头痛很快得到缓解,他弯起眼睛,柔声道:“谢谢,很管用。”
孙领文一下一下按着,神色自若,“我母亲教我的,我有时会自己按。”
孙领文身体前倾,两人相距不过十几厘米,而且吴绍谦的头被固定住,只能看着面前的人。
傍晚七点,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孙领文身上,他的视线落在吴绍谦太阳穴上,十分专注。
吴绍谦扫过孙领文冷艳精致的五官,甚至能看清他微卷的长睫毛,嗅到他身上特殊的香水清香,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应该是私人定制。
是了,和这个房间的味道一样,这是……孙领文的卧室?
吴绍谦的目光移到眼前的薄唇上,微微停留,又折回那双黑亮沉静的眸子,里面正映出自己的脸庞,而他温暖的手指一点点将头痛驱散。
吴绍谦的心脏蓦地跳了一下,心悸一瞬而逝。
孙领文正好投来目光,视线相交,吴绍谦勾出一个温柔浅笑,一如往常,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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