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天人之争姑浮梦境
二八大限之前,成就武道五境,元神五步,凝就武道金身,元神法相。
在场众人齐齐沉默,陆离也有些无语凝噎。
这个法子,具体简单在哪了呢?
五境五步,已然是人间极境,陆地仙神,常人能够成就其中之一,便足以横行天下。
即便是百家诸子,也只有那几门显学的掌门,才代代皆为五境或五步存在。
更别说两者皆成就之后,还要将法相金身相合,成就神魔法身,想想就知晓其中难度。
“都这么看着我作甚。”
江玄元眉头微挑,所幸有黄金面具将其上半张脸遮蔽,众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武道金身,元神法相,两相合一,成就法身。
而所谓法身,其实便是神魔真身,无漏无缺,肉身神魂,皆登神境。
当你自身臻至这个地步,便与血神再无本质上的不同。
同为神魔,怎么会被他人神眷所限。
届时,这二八大限,确会迎刃而解不是吗?”
“帝师啊,倒没人觉得这法子没用。”
陆离抽了抽嘴角,缓声道:“只是觉得,这法子好像称不得一个简单吧?”
“不简单吗?”
江玄元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立起武道天柱,铸造武道金身的年龄,也就与你相差仿佛。
那血神牛皮吹的震天响,二八大限带来的天资可以俯瞰万古,总不至于连我都追不上吧?
要是如此,祂凭什么指望你来摘我的头颅?
比起与我绝争一线,这件事难道算不得简单?”
陆离望着江玄元手中的黄金色古剑,默默地认下了对方这一次的人前显圣。
没办法,对着这把剑,陆离天然地有一种亲近与尊崇的感觉。
而作为执剑的江玄元,陆离也确实认为,即便是真正的神魔,也该在手持此剑的他面前俯首。
比起和拿着这把剑的人绝争一线,陆离还是宁愿自己抹掉二八大限。
“至于元神禀赋嘛。”
江玄元在此时开口,又望向了庄姑浮,慢悠悠的说道:“这小子的元神禀赋,师兄你也看见了。
称一句法相种子,也不为过吧?”
“这个年纪,能够心神清澈至此,神魂饱满,只需修行,便可引灵,自然称的上一句天赋异禀。”
庄姑浮也微微颔首,旋即轻声道:“而且外界之事,我也听李青莲说了一些。
这家伙,就是闲不住,总喜欢走出我的梦境,发发他那善心,帮一下南山伐薪的卖炭翁。
前些日子,这小子拔起寒意松柏,尽收北城寒气之事,那些南山卖炭翁们也讲与了李青莲听。
这酸儒生,当时就对这小子大加赞赏,认为这小子有儒门君子之风,能顾虑到常人所看不见之人。
至于那天赋,反倒是其次,李青莲认为,其若是能修行儒门之法,必可一番风顺,平步青云。
我之所以踏出梦境,襄助于他,也是因为应了李青莲之请。”
南山卖炭翁?
陆离听到此处,却是微微一愣,旋即又想起了当日他拔起寒意松柏,回到自家府邸之前,苏幕遮提醒他时,【命途多舛】那将成未成的劫运。
这一刻,陆离心中五味杂陈。
南山之中,当真有一位青衣先生,但让其出力化解劫难的动因,却不是陈舒,而是他只收北城寒气,却留一线余地之举。
但却也应了陈舒的话,因为他是好人,所以不会死在南山。
“但行善事,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陆离心中又有明悟,身前的江玄元却再度摇头。
“李青莲,呵,我早就知晓,他在这南山之地出没。
但我确实没有想到,师兄你离去神都之后,居然会是和这个手下败将一同隐居。”
“若不如此,怎么能瞒你这么多年?
若非你今日心血来潮,来看这气血之试,即便是血神投下目光,本也不该惊动你的。
虽然做不到你那般一剑斩灭血河。
但若是北冥海中鲲鹏出,对付那血神虚影,却也不算难。
而只要你不投下目光,我的梦蝶振翼,不会有任何人能够看透此地。”
庄姑浮面色不变,摇头道:“而且,李青莲当初虽然是被我赶出帝都,却并不代表我和他之间有不可化解的仇怨。
只是当时,他所思所想,不适合神都而已。
相反,这家伙的诗篇我也极为喜欢,这些年与他一同饮酒,倒也颇有乐趣。”
“师兄,何必逞强呢?
逍遥游是道门的传承,却不是你想要踏足的道路。
我这个当师弟的既然在,怎么能让你放弃追寻的梦蝶,去再凝当年的鲲鹏。
今时不同往日,无需你来撑起天倾。”
江玄元抬眼望向庄姑浮,轻声道:“师兄,我相信你的梦蝶,总有一日会飞入现世,成为盖压鲲鹏的无上妙法。”
庄姑浮一时无言,所幸江玄元也不喜这种气氛,当即转移话题道:“这小子本身,就是一枚法相种子。
他差的,是一门不错的功法便足以。
只是日后金身法相相合,必要势均力敌,方能龙虎相济,圆融合一。
儒门的法门,倒是也不错,但这小子修的是佛门的大金刚神力,比起儒门法门,道家神魂之道,才更适合他。
与其让逍遥游随着你失落,不如为它另择传承呢?”
“原来你打的,是我逍遥游的主意?”
庄姑浮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位文帝帝师没好气的说道:“若不是这小子,贫道都不会被你寻到,平白多了许多事端。
你居然还想着让我传他神魂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师兄,我倒是想传他我的神魂法门,可你也知道,我修神魂,就是一个顺其自然。
梦中神剑渐渐清晰,元神之路也便顺势前行。
所谓的天命法,根本难以传承。”
江玄元摇头道:“这样,反正我也寻到了你的踪迹。
而这小子今日所逢劫难,也有我的部分原因。
只要你愿意将逍遥游传与他,我便答应你,愿意再等你些岁月,直至你梦蝶真正明悟之时,再与你行天人之争。”
嗯?
庄姑浮闻言,却愣在了原地。
江玄元被师傅抱回,可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
他最了解自己这位师弟的性子,欲行之事,便必要做成。
而因其绝世的禀赋,江玄元一生行来,何止是顺风顺水,简直是随心所欲,天命加身。
被其单手镇压的百家诸子说其修行法门乃天命法,也是因为感叹其霸道而又得天命眷顾,行事无往不利。
他居然愿意,为了陆离,将已然迟了十七年的天人之争再度推迟。
“不对。”
庄姑浮毕竟是当年的帝师,曾经的天骄,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江玄元此言,看似是为了陆离争取逍遥游,但实际上,是为了给庄姑浮一个台阶下。
这家伙,分明是看出了自己退隐一十七年来,仍未曾彻底将曾经的逍遥游根基转化为梦蝶法相,而不愿在此时与他进行天人之争,趁人之危。
而且,庄姑浮这么多年也未曾彻底忘却逍遥游,其中也不乏他还要守着这桩道门传承的缘由在。
若是将逍遥游传下,或许他也能够更快的转化梦蝶法相。
看着眼前的江玄元,庄姑浮心头思绪浮沉,他知道,以自家师弟的性子与实力,不会有人能教会他这所谓的人情世故,也不会有人敢教他人情世故。
他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他面对的是庄姑浮,他曾经的师兄。
“也许,我不该这么多年,避而不见?”
庄姑浮心头复杂,终于缓缓点头道:“好,那我便传这小子逍遥游。
但,道门传承,仍是要在你我天人之争后,再定下归属。”
其实对陆离,庄姑浮也颇为欣赏,既然江玄元给了他台阶,他便也愿意出手,看一看眼前的少年,日后是否能够化作另一尊在世神魔。
不对,应当是唯一一尊人身的在世神魔。
自家师弟,虽然同样做到了法相与气血相合,但主体却是那柄剑,与其说是江玄元证就法身,还不如说是那柄剑证就了法身。
但即便不算是真正的在世神魔,可当江玄元手握那柄金色古剑之时,真正的神魔,也要避其锋芒。
“那是自然。”
江玄元洒然道:“这小子虽然淡然,但其实有所求,有所执。
无论是求仙还是治世,都不适合他。”
“天人之争是什么。”
一旁的陆离在此时适时开口,有些迷茫。
“道门两脉,天人二宗。”
庄姑浮看了他一眼,缓声道:“天宗求仙,人宗治世。
当初,我入神都,平吕后之乱,定无为治国,就是为了践行人宗治世之道。
而彼时的玄元,则传承天宗之学,追求超拔神魔的渺渺仙道。
但后来,我辅佐文帝治世之后,却厌倦了朝堂纷乱,又生出入世再出世之心。
而玄元则静极思动,生出出世再入世之念。
我便由他入了神都,退隐南山。”
“你我之间,虽同样生出了天人同修之念。
但师兄你的治世之念,太过无为,只适合立朝之初,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而你的出世,又太过不争,只是为了退隐,而不是为了求仙。”
江玄元也终于收敛自己的笑意,淡然道:“出世求仙,就要修成盖压神魔的仙道伟力。
入世治世,则应当做到道压百家,借助仙道伟力,统百家之能为己用,横扫天下,以谋真正太平。
既然担起了道门之责,就要扬道之名,这才是对师傅最好的回报。”
“道压百家,你确实做到了。
这些年,甚至有人说道为百家之首,三教源头。”
庄姑浮叹气道:“你说的对,我承认,无为治世确实只适合文帝之时,休养生息。
这也是我为何自愿退出神都,让你去做那景元帝帝师的缘由。
到了景元帝即位后,前期虽仍需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但却也需要此刻的你以无敌之姿,横扫百家,压服百家,以此来真正确立大离之威,王朝之重。
可到了今日,道压百家却也不够了。
玄元啊,道压百家,却也难以统合整个王朝之力,只是权益之策,是为了让这个新生王朝于名义上确立其主导之位。
我始终认为,每个时代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使命。
能定未来千百载太平之时,不在今朝。
能行一统学说者,也不该是道门中人。
我们不能为了道门的荣耀,而罔顾天下。”
“不该是道门,那该是什么?”
江玄元反问道:“是儒门,是那李青莲?
师兄,不是我看不起他。
我承认他的诗才惊世,他也曾为文帝养出了一颗仁心,这才有了日后休养生息,三十抽一赋税的顺利施行。
但想要担起一统百家学说,统合整个王朝之力的重担,凭他只有空想的才华和他的一身实力,远远不足,远远不够。
如果由他来做那定千秋之人的帝师,那大离积蓄两朝之力所求的逐灭北蛮,横扫四方,或许就要落空。”
“他确实没有这个实力,没有这个才情。
但他有寻到这个人的本事。”
庄姑浮不再争论,而是轻声道:“你应该去见一见他。
去听一听他这些年在南山,所思索出来的一统学说之策。
也许,你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说到此处,庄姑浮又望向陆离,轻声道:“你也当去看一看他。
毕竟最先看重你之人,是他。
我虽然答应了玄元传你逍遥游,但至少还是要让他知晓此事。”
陆离自无不可,毕竟得承逍遥游,他才是此事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而且,他对陈舒口中的青衣先生,也颇有几分好奇。
能够同样看到卖炭翁这常人所不能窥探到的底层人之艰辛,这李青莲是一位真正的儒生。
只是,按庄姑浮所言,李青莲等人隐居在他的梦中,他又应当如何去到庄姑浮的梦境之中?
“当我睡去,你自然能够看到那片梦境。”
庄姑浮却看出了陆离所想,当即闭上双眼,身子径直倒下,却没有落于地面,而是被无形之力托举而起。
这道士,居然顷刻之间入了梦乡,在虚空之中睡去。
而随着他的睡去,一方梦境,缓缓浮现在他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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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法子,具体简单在哪了呢?
五境五步,已然是人间极境,陆地仙神,常人能够成就其中之一,便足以横行天下。
即便是百家诸子,也只有那几门显学的掌门,才代代皆为五境或五步存在。
更别说两者皆成就之后,还要将法相金身相合,成就神魔法身,想想就知晓其中难度。
“都这么看着我作甚。”
江玄元眉头微挑,所幸有黄金面具将其上半张脸遮蔽,众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武道金身,元神法相,两相合一,成就法身。
而所谓法身,其实便是神魔真身,无漏无缺,肉身神魂,皆登神境。
当你自身臻至这个地步,便与血神再无本质上的不同。
同为神魔,怎么会被他人神眷所限。
届时,这二八大限,确会迎刃而解不是吗?”
“帝师啊,倒没人觉得这法子没用。”
陆离抽了抽嘴角,缓声道:“只是觉得,这法子好像称不得一个简单吧?”
“不简单吗?”
江玄元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立起武道天柱,铸造武道金身的年龄,也就与你相差仿佛。
那血神牛皮吹的震天响,二八大限带来的天资可以俯瞰万古,总不至于连我都追不上吧?
要是如此,祂凭什么指望你来摘我的头颅?
比起与我绝争一线,这件事难道算不得简单?”
陆离望着江玄元手中的黄金色古剑,默默地认下了对方这一次的人前显圣。
没办法,对着这把剑,陆离天然地有一种亲近与尊崇的感觉。
而作为执剑的江玄元,陆离也确实认为,即便是真正的神魔,也该在手持此剑的他面前俯首。
比起和拿着这把剑的人绝争一线,陆离还是宁愿自己抹掉二八大限。
“至于元神禀赋嘛。”
江玄元在此时开口,又望向了庄姑浮,慢悠悠的说道:“这小子的元神禀赋,师兄你也看见了。
称一句法相种子,也不为过吧?”
“这个年纪,能够心神清澈至此,神魂饱满,只需修行,便可引灵,自然称的上一句天赋异禀。”
庄姑浮也微微颔首,旋即轻声道:“而且外界之事,我也听李青莲说了一些。
这家伙,就是闲不住,总喜欢走出我的梦境,发发他那善心,帮一下南山伐薪的卖炭翁。
前些日子,这小子拔起寒意松柏,尽收北城寒气之事,那些南山卖炭翁们也讲与了李青莲听。
这酸儒生,当时就对这小子大加赞赏,认为这小子有儒门君子之风,能顾虑到常人所看不见之人。
至于那天赋,反倒是其次,李青莲认为,其若是能修行儒门之法,必可一番风顺,平步青云。
我之所以踏出梦境,襄助于他,也是因为应了李青莲之请。”
南山卖炭翁?
陆离听到此处,却是微微一愣,旋即又想起了当日他拔起寒意松柏,回到自家府邸之前,苏幕遮提醒他时,【命途多舛】那将成未成的劫运。
这一刻,陆离心中五味杂陈。
南山之中,当真有一位青衣先生,但让其出力化解劫难的动因,却不是陈舒,而是他只收北城寒气,却留一线余地之举。
但却也应了陈舒的话,因为他是好人,所以不会死在南山。
“但行善事,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陆离心中又有明悟,身前的江玄元却再度摇头。
“李青莲,呵,我早就知晓,他在这南山之地出没。
但我确实没有想到,师兄你离去神都之后,居然会是和这个手下败将一同隐居。”
“若不如此,怎么能瞒你这么多年?
若非你今日心血来潮,来看这气血之试,即便是血神投下目光,本也不该惊动你的。
虽然做不到你那般一剑斩灭血河。
但若是北冥海中鲲鹏出,对付那血神虚影,却也不算难。
而只要你不投下目光,我的梦蝶振翼,不会有任何人能够看透此地。”
庄姑浮面色不变,摇头道:“而且,李青莲当初虽然是被我赶出帝都,却并不代表我和他之间有不可化解的仇怨。
只是当时,他所思所想,不适合神都而已。
相反,这家伙的诗篇我也极为喜欢,这些年与他一同饮酒,倒也颇有乐趣。”
“师兄,何必逞强呢?
逍遥游是道门的传承,却不是你想要踏足的道路。
我这个当师弟的既然在,怎么能让你放弃追寻的梦蝶,去再凝当年的鲲鹏。
今时不同往日,无需你来撑起天倾。”
江玄元抬眼望向庄姑浮,轻声道:“师兄,我相信你的梦蝶,总有一日会飞入现世,成为盖压鲲鹏的无上妙法。”
庄姑浮一时无言,所幸江玄元也不喜这种气氛,当即转移话题道:“这小子本身,就是一枚法相种子。
他差的,是一门不错的功法便足以。
只是日后金身法相相合,必要势均力敌,方能龙虎相济,圆融合一。
儒门的法门,倒是也不错,但这小子修的是佛门的大金刚神力,比起儒门法门,道家神魂之道,才更适合他。
与其让逍遥游随着你失落,不如为它另择传承呢?”
“原来你打的,是我逍遥游的主意?”
庄姑浮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位文帝帝师没好气的说道:“若不是这小子,贫道都不会被你寻到,平白多了许多事端。
你居然还想着让我传他神魂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师兄,我倒是想传他我的神魂法门,可你也知道,我修神魂,就是一个顺其自然。
梦中神剑渐渐清晰,元神之路也便顺势前行。
所谓的天命法,根本难以传承。”
江玄元摇头道:“这样,反正我也寻到了你的踪迹。
而这小子今日所逢劫难,也有我的部分原因。
只要你愿意将逍遥游传与他,我便答应你,愿意再等你些岁月,直至你梦蝶真正明悟之时,再与你行天人之争。”
嗯?
庄姑浮闻言,却愣在了原地。
江玄元被师傅抱回,可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
他最了解自己这位师弟的性子,欲行之事,便必要做成。
而因其绝世的禀赋,江玄元一生行来,何止是顺风顺水,简直是随心所欲,天命加身。
被其单手镇压的百家诸子说其修行法门乃天命法,也是因为感叹其霸道而又得天命眷顾,行事无往不利。
他居然愿意,为了陆离,将已然迟了十七年的天人之争再度推迟。
“不对。”
庄姑浮毕竟是当年的帝师,曾经的天骄,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江玄元此言,看似是为了陆离争取逍遥游,但实际上,是为了给庄姑浮一个台阶下。
这家伙,分明是看出了自己退隐一十七年来,仍未曾彻底将曾经的逍遥游根基转化为梦蝶法相,而不愿在此时与他进行天人之争,趁人之危。
而且,庄姑浮这么多年也未曾彻底忘却逍遥游,其中也不乏他还要守着这桩道门传承的缘由在。
若是将逍遥游传下,或许他也能够更快的转化梦蝶法相。
看着眼前的江玄元,庄姑浮心头思绪浮沉,他知道,以自家师弟的性子与实力,不会有人能教会他这所谓的人情世故,也不会有人敢教他人情世故。
他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他面对的是庄姑浮,他曾经的师兄。
“也许,我不该这么多年,避而不见?”
庄姑浮心头复杂,终于缓缓点头道:“好,那我便传这小子逍遥游。
但,道门传承,仍是要在你我天人之争后,再定下归属。”
其实对陆离,庄姑浮也颇为欣赏,既然江玄元给了他台阶,他便也愿意出手,看一看眼前的少年,日后是否能够化作另一尊在世神魔。
不对,应当是唯一一尊人身的在世神魔。
自家师弟,虽然同样做到了法相与气血相合,但主体却是那柄剑,与其说是江玄元证就法身,还不如说是那柄剑证就了法身。
但即便不算是真正的在世神魔,可当江玄元手握那柄金色古剑之时,真正的神魔,也要避其锋芒。
“那是自然。”
江玄元洒然道:“这小子虽然淡然,但其实有所求,有所执。
无论是求仙还是治世,都不适合他。”
“天人之争是什么。”
一旁的陆离在此时适时开口,有些迷茫。
“道门两脉,天人二宗。”
庄姑浮看了他一眼,缓声道:“天宗求仙,人宗治世。
当初,我入神都,平吕后之乱,定无为治国,就是为了践行人宗治世之道。
而彼时的玄元,则传承天宗之学,追求超拔神魔的渺渺仙道。
但后来,我辅佐文帝治世之后,却厌倦了朝堂纷乱,又生出入世再出世之心。
而玄元则静极思动,生出出世再入世之念。
我便由他入了神都,退隐南山。”
“你我之间,虽同样生出了天人同修之念。
但师兄你的治世之念,太过无为,只适合立朝之初,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而你的出世,又太过不争,只是为了退隐,而不是为了求仙。”
江玄元也终于收敛自己的笑意,淡然道:“出世求仙,就要修成盖压神魔的仙道伟力。
入世治世,则应当做到道压百家,借助仙道伟力,统百家之能为己用,横扫天下,以谋真正太平。
既然担起了道门之责,就要扬道之名,这才是对师傅最好的回报。”
“道压百家,你确实做到了。
这些年,甚至有人说道为百家之首,三教源头。”
庄姑浮叹气道:“你说的对,我承认,无为治世确实只适合文帝之时,休养生息。
这也是我为何自愿退出神都,让你去做那景元帝帝师的缘由。
到了景元帝即位后,前期虽仍需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但却也需要此刻的你以无敌之姿,横扫百家,压服百家,以此来真正确立大离之威,王朝之重。
可到了今日,道压百家却也不够了。
玄元啊,道压百家,却也难以统合整个王朝之力,只是权益之策,是为了让这个新生王朝于名义上确立其主导之位。
我始终认为,每个时代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使命。
能定未来千百载太平之时,不在今朝。
能行一统学说者,也不该是道门中人。
我们不能为了道门的荣耀,而罔顾天下。”
“不该是道门,那该是什么?”
江玄元反问道:“是儒门,是那李青莲?
师兄,不是我看不起他。
我承认他的诗才惊世,他也曾为文帝养出了一颗仁心,这才有了日后休养生息,三十抽一赋税的顺利施行。
但想要担起一统百家学说,统合整个王朝之力的重担,凭他只有空想的才华和他的一身实力,远远不足,远远不够。
如果由他来做那定千秋之人的帝师,那大离积蓄两朝之力所求的逐灭北蛮,横扫四方,或许就要落空。”
“他确实没有这个实力,没有这个才情。
但他有寻到这个人的本事。”
庄姑浮不再争论,而是轻声道:“你应该去见一见他。
去听一听他这些年在南山,所思索出来的一统学说之策。
也许,你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说到此处,庄姑浮又望向陆离,轻声道:“你也当去看一看他。
毕竟最先看重你之人,是他。
我虽然答应了玄元传你逍遥游,但至少还是要让他知晓此事。”
陆离自无不可,毕竟得承逍遥游,他才是此事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而且,他对陈舒口中的青衣先生,也颇有几分好奇。
能够同样看到卖炭翁这常人所不能窥探到的底层人之艰辛,这李青莲是一位真正的儒生。
只是,按庄姑浮所言,李青莲等人隐居在他的梦中,他又应当如何去到庄姑浮的梦境之中?
“当我睡去,你自然能够看到那片梦境。”
庄姑浮却看出了陆离所想,当即闭上双眼,身子径直倒下,却没有落于地面,而是被无形之力托举而起。
这道士,居然顷刻之间入了梦乡,在虚空之中睡去。
而随着他的睡去,一方梦境,缓缓浮现在他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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