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造就五境天师法相
书写完圣旨之后,陆离径直便将圣旨抛出。
滞于虚空的圣旨,立时便绽放出万道金光,并有离火升腾,龙吟彻响。
那股威势,让那位玉龙三太子敖烈都不由地面色一变。
圣旨的材质,再怎么珍贵,也只是布料,陆离的血液,也远没有到滴血镇神的地步。
能够让手持神魔重宝的敖烈感受到压力的,是圣旨所代表,所承载的一方王朝之伟力。
大离立朝百年,时至如今,终成文景大世,煌煌国运若是显化,早就已然超越了所谓的人世极境。
敖烈尚且如此,何况是到底未曾踏出那最后一步的孽龙?
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可孽龙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圣旨在显化诸多异象之后,迎风自燃。
只留下圣旨之上,以陆离血液书写的文字,冲入了许敬之的体内。
而随着圣旨血文的注入,许敬之身躯也随之一震。
但承载着国运的圣旨血文,却并不像孽龙的香火杂念,恐惧神位那般有着强烈的反噬。
在适应了最初的异样之后,许敬之的身躯之中,却已然有道文开始凝结。
不是孽龙及其五子所窃夺的,本是豫章地貌的五水一湖,而是后天敕封,人为造就的“天师”二字!
无需窃夺,而是以人道之威,将天地统辖!
“天师之位。”
看着许敬之身躯之上,煌煌国运,隐约凝聚而成的道文,孽龙嫉妒的面色都为之狰狞。
虽然不知天师具体的意义,可只论统领豫章诸神的权责,就已然将他花了数十年功夫才凝聚的五江一湖之神位踩在脚下了。
当然,统领豫章诸神,其实只是个名头。
如今的豫章郡中,除去孽龙和其五子之外,哪里还有香火神灵。
而孽龙及其五子,走的乃是恐惧封神的路子,虽然落后于国运封神,但却也不受国运封神管制,乃是相对独立的另一条道路。
即便是国运敕封,也不可能让许敬之直接就对孽龙及其五子生杀予夺。
但只要有了这个名头,许敬之就可以做到兼并豫章郡中,所有神位。
包括此时已诞生的,还有未曾诞生的,都是如此。
伐山破庙,不是一句玩笑话。
豫章郡中,被许敬之斩杀的每一尊神只,捣毁的每一座淫祠,都会成为许敬之的神位补完。
五水一湖,成就孽龙五境之位?
不,是五水一湖,铸就天师威名!
“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国运纯粹,真的可以将香火杂念提纯。
那就连着孽龙数十年来,通过掀起波涛而聚拢的香火,都会顷刻之间,成为这许敬之的资粮。
让他不仅拥有五境的境界,还有着五境的修持,做到彻底的再无缺漏,造就一尊真正的五境强者出现。
这些都是这陆离的谋划吗?
早在他来豫章郡之前,就已然准备好了这一道圣旨,要将这孽龙积累数十年的积累,成为他属下之嫁衣?
算无遗策,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旁的玉龙三太子作为旁观者,能够更加客观的看着豫章诸事,反而发现了更多。
当然,若说陆离早就料尽了豫章诸事,却也有些过了。
在陆离出神都之前,曾经入宫一趟。
不止是为了求取羽林左骑的制式盔甲,更重要的,是将豫章郡中,吴王与东海老龙之谋划告知景元帝。
景元帝在知晓这一切之后,便交予了陆离这道空白圣旨。
这空白圣旨,只剩下文字未曾填充,其余的印信章法,一应俱全。
只要陆离以己身龙血写下文字,除去动摇大离根基之大事,所书圣旨便都合乎法理,乃是切切实实的圣旨旨意,可以通传九州而无碍。
彼时景元帝只是想着,陆离扫荡豫章孽龙及其党羽之后,将他们悉数镇压于斩龙台之下。
而后,再用这张圣旨来敕封孽龙为龙君,豫章郡本就是万水勾连的地界,太守统人,龙君治水,豫章郡将被纳入大离掌控之中。
但孽龙狡猾,在陆离来之前便将万水蛟党聚集于洪都城中,并于万水之中留下了后手,让陆离扫荡豫章的原计划破败,圣旨也就被搁置。
却不曾想,在陆离度过豫章之劫,获取香火封神之法后,这道搁置圣旨,却反而在陆离的使用之下,发挥出了更大的作用。
直接造就出,一个五境的可能。
没错,只是可能。
“武道元神,看似大相径庭,可越到后面,就越发殊途同归,链接他们的纽带,就是心。
元神四境与武道四境,都需要去往心中取。
无论是凝聚武道意志,还是寻之本命之路,说到底都是以心灵之力,统合加持法力气血。
而到了五境,金身与法相,其实都是要将气血法力,与心灵之力彻底相合。
金身也好,法相也罢,皆是将一身修为,悉数圆融于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于再之上的法身,则是将气血元神心灵三种力量,悉数和合,真正做到身死道消,一切皆无。
若是这许敬之的心灵修持不足,即便有神位,有香火,想要真正的踏足五境,依旧是痴人说梦。”
身为在场众人之中,唯一踏足五境的存在,敖烈才是对如何晋升五境了解最多者。
这也是他在陆离说完香火弊端之后,即便知晓孽龙开创的路途有可复制之性,却也不愿再出手阻拦许敬之接受国运敕封的原因。
恐惧封神,香火杂念,都会对心灵修持起到阻碍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证就五境,不说毫无可能,也至少比之旁人再多十倍百倍的难度,非有一颗天生魔心的魔种不可为之。
孽龙是这样的魔种吗?
连五水一湖的恐惧神位与香火杂念都无法吞吸,显然并非如此。
这许敬之有没有这样的心灵修持,承担起五境之力,玉龙三太子选择静观其变。
“便是真让他成了又能如何?一个初证五境之人,难不成还能与本太子为敌?”
敖烈的面上再度浮现出了骄纵之色。
手持如意金刚杵的他,有资格如此骄纵。
而随着许敬之“天师”之位的凝成,国运的压制之力也随之消散,孽龙再也忍不住了。
他扑杀而来,龙鳞逆转,有情皆孽的武道意志加持,就要趁许敬之凝聚天师之位的空隙,将他镇杀。
这一击石破天惊,陆离都没有来得及出手,可还不待孽龙高兴,被他扑至身前的许敬之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手中的万仞剑,亦随之斩出。
迎着孽龙惊愕的目光,许敬之嗤笑出声,眼中满是嘲弄。
“国运纯粹,根本无需炼化。
我等的,就是你出手!”
万仞剑犹如庖丁解牛一般,沿着孽龙的逆鳞切过,直接斩入肌理。
龙鳞逆转,乃是龙族杀力最盛之时,同时却也是他们守御最孱弱之时。
无有了龙鳞庇护,许敬之的万仞剑斩孽龙与斩长蛇精,并无任何区别,同样都是一切两半,好似裁纸一般,轻松写意。
“你是个聪明人,可你有的,只是小聪明。
可就这一点小聪明,却让你如此得意忘形。”
径直将孽龙一切两半,许敬之摇头道:“陆公子说的对,哪怕他无法解决香火封神法的弊端,你也没有强到让他无计可施的地步。
别说许公子了,我还没有完全凝聚天师神位,吸纳饶河香火之力,一样能够用计杀你。
学会了龙的傲,却没了人的智。
还真是一头,不人不龙的,蠢货。”
“我还没有输!”
孽龙长啸出声,本命意志还没有散去的他,即便是被许敬之一斩两段,却依旧保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但许敬之的话,却还是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
被他以国运敕封,自此之后,你便是借着这天师之位,攀登到了何种高度,都一样受他制约。
只要他一念转动,你的天师之位就会散去。”
孽龙以半截龙躯,再度探爪杀来,魔气四溢,当真好似魔神一般。
“我是半人半龙,你也只是一个任由他操纵的棋子罢了!”
“那又如何。”
许敬之哑然失笑,缓声道:“且不说即便没有了这天师之位,我依旧是许敬之,有着净明之心。
单单就是所谓的任陆公子操纵。
孽龙,你可知何为忠孝?
为君羽翼,治理九州,平定天下,此为棋子乎?
此为耀祖光宗,道之所在矣!”
孽龙的话,对旁人来说,或许会影响到心境。
可对修行净明忠孝道的许敬之而言,却是在为他的道途正名!
许敬之的万仞剑锋愈发锋利,体内的天师之位也彻底成型。
那被许敬之握在手中的饶河神位,袅袅香火径直冲入了许敬之的鼻中。
纯粹国运,当真有净化香火杂念之能。
险些撑饱孽龙的香火杂念,在入了许敬之的鼻中之后,却化作了纯净的净明法力。
逸散的香火,在许敬之的身旁好似绶带一般,衬的许敬之一如仙人。
反观孽龙,则显得更加凶恶。
仙魔之争,在纯粹香火毫无负担的加持下,彻底地倒向了许敬之。
当许敬之的万仞剑将孽龙的龙爪斩断,就要将敬之剑斩出之后,这头孽龙终于匍匐于地,高呼投降。
“陆公子,你那斩我四子的铡刀,想必就是镇压敖恒敖祝的宝物。
还请阁下宽恕,我甘愿自入斩龙台,且留我一命!”
孽龙高声道:“我愿助力阁下治理豫章水患,成为大离龙君!”
陆离愕然,居然还有甘愿自入斩龙台的。
对真正的龙族来说,入斩龙台彻底失去自我,还不如身死。
不过对于孽龙而言,他有着灵活的底线。
听到了孽龙的话,许敬之的敬之剑不由地停在了孽龙的面前。
背对着陆离的他,双眼之中,杀意却未曾消退半分。
“若是连这孽龙,都可以留上一命。
那这位陆公子,将会是合格的君王。
可,却不是我愿忠于的君王。”
许敬之的净明之心,微微颤动,等待着陆离的选择。
忠孝,不是愚忠愚孝。
君若不贤明,臣子亦可不入仕。
亲若不爱子,子亦可只顾其食。
所幸,陆离的选择,没有让许敬之失望。
陆离一展斩龙台,冷笑摇头道:“孽龙,你看清楚了。
我这斩龙台中,连你那四子的龙魂,都没有留,更何况是你。
你以为,斩龙台,是谁想上就能上的吗?
张酷,你也曾是人,你不知道,你的孽字还有何解吗?
你的罪孽深重,已然难以言表。
且不说你欲要先动豫章万水,淹杀数千万生民。
单单是你为了繁衍蛟龙后代,变化人心,而淫人间女子之事,我就绝不会留你。
千蛟之众,有多少女子没了清白,以人身孕育蛟龙,她们又岂会有活路?
还有过往数十年的祭祀,为了满足你获取香火的同时还要凝聚恐惧的念头,有多少童男童女葬身你腹中?
豫章郡中,有多少家庭破碎,人母垂类,人夫心伤?”
“那些,都只是普通人啊!”
孽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颤声道:“而我,可是四境的龙族!”
“我也是人。”
陆离平淡的回应道:“我还视自己为人。
而若为人,则必杀你。
若不是杀你,便是道理之殇,是枉顾人道。
先为人,后为君,这才是我的道。
敬之,杀了他。
我要他身魂俱散,真灵破碎,不得往生!”
“是!”
这一刻,许敬之终于确定,陆离便是自己注定要追随的明君!
他斩出敬之剑,在天师之位的加持下,将自己的意志,展露而出。
天师来此,斩除邪神,慰藉死去之万民。
孽龙的念头之中,这些人不知道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孽龙眉心之中的人道怨念,如雪遇骄阳一般消融。
是日,天师诛孽龙于洪都。
孽龙身死,其内的“鄱阳”“修水”“信江”之神位飞出。
陆离双臂一震,锤杀剩下的两尊孽龙子嗣。
至此,孽龙亲子,悉数身死。
在统领豫章诸神的“天师”牵引下,最后的“赣江”“抚河”也随之飞向了许敬之。
许敬之手握五水一湖之神位,却选择先朝着陆离,重重拜下。
“许敬之见过主公,愿为东宫一小吏!”
陆离面色不变,轻声道:“我还不是大离的太子。”
“您早晚会是。”
许敬之面色坚定的开口,旋即举起手中的六尊神位,鲸吞而下。
“许敬之今日,得逢明主,忠孝两全。
法相之路畅通无阻,五境之门当为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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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威势,让那位玉龙三太子敖烈都不由地面色一变。
圣旨的材质,再怎么珍贵,也只是布料,陆离的血液,也远没有到滴血镇神的地步。
能够让手持神魔重宝的敖烈感受到压力的,是圣旨所代表,所承载的一方王朝之伟力。
大离立朝百年,时至如今,终成文景大世,煌煌国运若是显化,早就已然超越了所谓的人世极境。
敖烈尚且如此,何况是到底未曾踏出那最后一步的孽龙?
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可孽龙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圣旨在显化诸多异象之后,迎风自燃。
只留下圣旨之上,以陆离血液书写的文字,冲入了许敬之的体内。
而随着圣旨血文的注入,许敬之身躯也随之一震。
但承载着国运的圣旨血文,却并不像孽龙的香火杂念,恐惧神位那般有着强烈的反噬。
在适应了最初的异样之后,许敬之的身躯之中,却已然有道文开始凝结。
不是孽龙及其五子所窃夺的,本是豫章地貌的五水一湖,而是后天敕封,人为造就的“天师”二字!
无需窃夺,而是以人道之威,将天地统辖!
“天师之位。”
看着许敬之身躯之上,煌煌国运,隐约凝聚而成的道文,孽龙嫉妒的面色都为之狰狞。
虽然不知天师具体的意义,可只论统领豫章诸神的权责,就已然将他花了数十年功夫才凝聚的五江一湖之神位踩在脚下了。
当然,统领豫章诸神,其实只是个名头。
如今的豫章郡中,除去孽龙和其五子之外,哪里还有香火神灵。
而孽龙及其五子,走的乃是恐惧封神的路子,虽然落后于国运封神,但却也不受国运封神管制,乃是相对独立的另一条道路。
即便是国运敕封,也不可能让许敬之直接就对孽龙及其五子生杀予夺。
但只要有了这个名头,许敬之就可以做到兼并豫章郡中,所有神位。
包括此时已诞生的,还有未曾诞生的,都是如此。
伐山破庙,不是一句玩笑话。
豫章郡中,被许敬之斩杀的每一尊神只,捣毁的每一座淫祠,都会成为许敬之的神位补完。
五水一湖,成就孽龙五境之位?
不,是五水一湖,铸就天师威名!
“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国运纯粹,真的可以将香火杂念提纯。
那就连着孽龙数十年来,通过掀起波涛而聚拢的香火,都会顷刻之间,成为这许敬之的资粮。
让他不仅拥有五境的境界,还有着五境的修持,做到彻底的再无缺漏,造就一尊真正的五境强者出现。
这些都是这陆离的谋划吗?
早在他来豫章郡之前,就已然准备好了这一道圣旨,要将这孽龙积累数十年的积累,成为他属下之嫁衣?
算无遗策,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旁的玉龙三太子作为旁观者,能够更加客观的看着豫章诸事,反而发现了更多。
当然,若说陆离早就料尽了豫章诸事,却也有些过了。
在陆离出神都之前,曾经入宫一趟。
不止是为了求取羽林左骑的制式盔甲,更重要的,是将豫章郡中,吴王与东海老龙之谋划告知景元帝。
景元帝在知晓这一切之后,便交予了陆离这道空白圣旨。
这空白圣旨,只剩下文字未曾填充,其余的印信章法,一应俱全。
只要陆离以己身龙血写下文字,除去动摇大离根基之大事,所书圣旨便都合乎法理,乃是切切实实的圣旨旨意,可以通传九州而无碍。
彼时景元帝只是想着,陆离扫荡豫章孽龙及其党羽之后,将他们悉数镇压于斩龙台之下。
而后,再用这张圣旨来敕封孽龙为龙君,豫章郡本就是万水勾连的地界,太守统人,龙君治水,豫章郡将被纳入大离掌控之中。
但孽龙狡猾,在陆离来之前便将万水蛟党聚集于洪都城中,并于万水之中留下了后手,让陆离扫荡豫章的原计划破败,圣旨也就被搁置。
却不曾想,在陆离度过豫章之劫,获取香火封神之法后,这道搁置圣旨,却反而在陆离的使用之下,发挥出了更大的作用。
直接造就出,一个五境的可能。
没错,只是可能。
“武道元神,看似大相径庭,可越到后面,就越发殊途同归,链接他们的纽带,就是心。
元神四境与武道四境,都需要去往心中取。
无论是凝聚武道意志,还是寻之本命之路,说到底都是以心灵之力,统合加持法力气血。
而到了五境,金身与法相,其实都是要将气血法力,与心灵之力彻底相合。
金身也好,法相也罢,皆是将一身修为,悉数圆融于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于再之上的法身,则是将气血元神心灵三种力量,悉数和合,真正做到身死道消,一切皆无。
若是这许敬之的心灵修持不足,即便有神位,有香火,想要真正的踏足五境,依旧是痴人说梦。”
身为在场众人之中,唯一踏足五境的存在,敖烈才是对如何晋升五境了解最多者。
这也是他在陆离说完香火弊端之后,即便知晓孽龙开创的路途有可复制之性,却也不愿再出手阻拦许敬之接受国运敕封的原因。
恐惧封神,香火杂念,都会对心灵修持起到阻碍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证就五境,不说毫无可能,也至少比之旁人再多十倍百倍的难度,非有一颗天生魔心的魔种不可为之。
孽龙是这样的魔种吗?
连五水一湖的恐惧神位与香火杂念都无法吞吸,显然并非如此。
这许敬之有没有这样的心灵修持,承担起五境之力,玉龙三太子选择静观其变。
“便是真让他成了又能如何?一个初证五境之人,难不成还能与本太子为敌?”
敖烈的面上再度浮现出了骄纵之色。
手持如意金刚杵的他,有资格如此骄纵。
而随着许敬之“天师”之位的凝成,国运的压制之力也随之消散,孽龙再也忍不住了。
他扑杀而来,龙鳞逆转,有情皆孽的武道意志加持,就要趁许敬之凝聚天师之位的空隙,将他镇杀。
这一击石破天惊,陆离都没有来得及出手,可还不待孽龙高兴,被他扑至身前的许敬之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手中的万仞剑,亦随之斩出。
迎着孽龙惊愕的目光,许敬之嗤笑出声,眼中满是嘲弄。
“国运纯粹,根本无需炼化。
我等的,就是你出手!”
万仞剑犹如庖丁解牛一般,沿着孽龙的逆鳞切过,直接斩入肌理。
龙鳞逆转,乃是龙族杀力最盛之时,同时却也是他们守御最孱弱之时。
无有了龙鳞庇护,许敬之的万仞剑斩孽龙与斩长蛇精,并无任何区别,同样都是一切两半,好似裁纸一般,轻松写意。
“你是个聪明人,可你有的,只是小聪明。
可就这一点小聪明,却让你如此得意忘形。”
径直将孽龙一切两半,许敬之摇头道:“陆公子说的对,哪怕他无法解决香火封神法的弊端,你也没有强到让他无计可施的地步。
别说许公子了,我还没有完全凝聚天师神位,吸纳饶河香火之力,一样能够用计杀你。
学会了龙的傲,却没了人的智。
还真是一头,不人不龙的,蠢货。”
“我还没有输!”
孽龙长啸出声,本命意志还没有散去的他,即便是被许敬之一斩两段,却依旧保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但许敬之的话,却还是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
被他以国运敕封,自此之后,你便是借着这天师之位,攀登到了何种高度,都一样受他制约。
只要他一念转动,你的天师之位就会散去。”
孽龙以半截龙躯,再度探爪杀来,魔气四溢,当真好似魔神一般。
“我是半人半龙,你也只是一个任由他操纵的棋子罢了!”
“那又如何。”
许敬之哑然失笑,缓声道:“且不说即便没有了这天师之位,我依旧是许敬之,有着净明之心。
单单就是所谓的任陆公子操纵。
孽龙,你可知何为忠孝?
为君羽翼,治理九州,平定天下,此为棋子乎?
此为耀祖光宗,道之所在矣!”
孽龙的话,对旁人来说,或许会影响到心境。
可对修行净明忠孝道的许敬之而言,却是在为他的道途正名!
许敬之的万仞剑锋愈发锋利,体内的天师之位也彻底成型。
那被许敬之握在手中的饶河神位,袅袅香火径直冲入了许敬之的鼻中。
纯粹国运,当真有净化香火杂念之能。
险些撑饱孽龙的香火杂念,在入了许敬之的鼻中之后,却化作了纯净的净明法力。
逸散的香火,在许敬之的身旁好似绶带一般,衬的许敬之一如仙人。
反观孽龙,则显得更加凶恶。
仙魔之争,在纯粹香火毫无负担的加持下,彻底地倒向了许敬之。
当许敬之的万仞剑将孽龙的龙爪斩断,就要将敬之剑斩出之后,这头孽龙终于匍匐于地,高呼投降。
“陆公子,你那斩我四子的铡刀,想必就是镇压敖恒敖祝的宝物。
还请阁下宽恕,我甘愿自入斩龙台,且留我一命!”
孽龙高声道:“我愿助力阁下治理豫章水患,成为大离龙君!”
陆离愕然,居然还有甘愿自入斩龙台的。
对真正的龙族来说,入斩龙台彻底失去自我,还不如身死。
不过对于孽龙而言,他有着灵活的底线。
听到了孽龙的话,许敬之的敬之剑不由地停在了孽龙的面前。
背对着陆离的他,双眼之中,杀意却未曾消退半分。
“若是连这孽龙,都可以留上一命。
那这位陆公子,将会是合格的君王。
可,却不是我愿忠于的君王。”
许敬之的净明之心,微微颤动,等待着陆离的选择。
忠孝,不是愚忠愚孝。
君若不贤明,臣子亦可不入仕。
亲若不爱子,子亦可只顾其食。
所幸,陆离的选择,没有让许敬之失望。
陆离一展斩龙台,冷笑摇头道:“孽龙,你看清楚了。
我这斩龙台中,连你那四子的龙魂,都没有留,更何况是你。
你以为,斩龙台,是谁想上就能上的吗?
张酷,你也曾是人,你不知道,你的孽字还有何解吗?
你的罪孽深重,已然难以言表。
且不说你欲要先动豫章万水,淹杀数千万生民。
单单是你为了繁衍蛟龙后代,变化人心,而淫人间女子之事,我就绝不会留你。
千蛟之众,有多少女子没了清白,以人身孕育蛟龙,她们又岂会有活路?
还有过往数十年的祭祀,为了满足你获取香火的同时还要凝聚恐惧的念头,有多少童男童女葬身你腹中?
豫章郡中,有多少家庭破碎,人母垂类,人夫心伤?”
“那些,都只是普通人啊!”
孽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颤声道:“而我,可是四境的龙族!”
“我也是人。”
陆离平淡的回应道:“我还视自己为人。
而若为人,则必杀你。
若不是杀你,便是道理之殇,是枉顾人道。
先为人,后为君,这才是我的道。
敬之,杀了他。
我要他身魂俱散,真灵破碎,不得往生!”
“是!”
这一刻,许敬之终于确定,陆离便是自己注定要追随的明君!
他斩出敬之剑,在天师之位的加持下,将自己的意志,展露而出。
天师来此,斩除邪神,慰藉死去之万民。
孽龙的念头之中,这些人不知道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孽龙眉心之中的人道怨念,如雪遇骄阳一般消融。
是日,天师诛孽龙于洪都。
孽龙身死,其内的“鄱阳”“修水”“信江”之神位飞出。
陆离双臂一震,锤杀剩下的两尊孽龙子嗣。
至此,孽龙亲子,悉数身死。
在统领豫章诸神的“天师”牵引下,最后的“赣江”“抚河”也随之飞向了许敬之。
许敬之手握五水一湖之神位,却选择先朝着陆离,重重拜下。
“许敬之见过主公,愿为东宫一小吏!”
陆离面色不变,轻声道:“我还不是大离的太子。”
“您早晚会是。”
许敬之面色坚定的开口,旋即举起手中的六尊神位,鲸吞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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