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戾气变重了
“怀疑多一分?”
范闲嘴角带着笑,有些惊讶地看着言冰云:“小言公子何时说话这么委婉了?”
言冰云握着茶杯的手动了动,没有回应范闲的话。
“所谓的怀疑一分,说白了就是平白让陛下对长公主的恶心多一分,伤不了长公主的半分毫毛。”
范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站了起来。
言冰云目光顿了顿,问道:“既然知道会是如此,你因何还要将那东西递上去?”
“当然要递上去,所有人都想着这东西伤不了她,可都忘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水滴石穿。”
范闲走到了窗前那一排充做装饰的花盆前,脸上带着冷冽的笑:“现在伤不了她,可等事情积攒到一定程度,陛下真正要对她动手的时候,这每一桩每一件捕风捉影的小罪名,都会是索她命的刀,凌迟的刀!”
淅沥沥……
范闲抬手,将茶杯倒转,茶水一线倾下,浇在了面前这一排花盆当中。
仿佛是在祭奠着谁。
身后,言冰云静静看着范闲这一番言行,沉默半晌后才开口:“你的戾气……重了。”
闻言,范闲的神色一怔。
戾气重了?
他心中略一思索,寻找到了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源——
在阳脊滩上时,自己扮演着嗜杀冷血的叶庆,杀了不少人,被因此产生的杀气给影响了。
“重了好。”
范闲嘴角咧了咧,冷笑道:“温吞吞地对付不了恶人,以毒攻毒或许是个不错的法子。”
言冰云听到这话,神情没有变化,视线中,却觉得范闲的侧影,与陈萍萍、言若海、朱格等等监察院的长辈们,慢慢重合到了一起。
包厢内有了半晌的安静。
范闲收束了情绪,坐回桌前看向言冰云:“先前让叶仁留给你了一封信,你可看了?”
见范闲转移了话题,言冰云也回过神来。
他从怀中取出在杭州同知府叶仁给他的那封信,递了回去:“已经看了。”
信中,范闲要他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调查一番闻梁的下落。
他没有第一时间拆开信,而是在完成庆帝的旨意之后,才读了书信开始着手这件事,眼下算是有了些成效。
“许是你在苏杭边界的布置骗过了闻梁,他将大部分的金绶缇骑都送到了那边,我查起来方便不少。”
谈起这种具体的事物,言冰云恢复了冰块脸:“阳州城内有四处金绶缇骑据点,最近有大异动的唯有一处,进去了一个中年人、一个妇人、一个婴儿。”
……
阳州城,某处小院。
“一个老头子,带着一个妇人、一个婴儿,南下跋涉将近一个月,啧啧啧……”
闻梁看着面前的人,摇头感慨。
他对面站着的风尘仆仆的两人,正是明德璋和明经兰,明经兰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还请闻大人莫要调笑。”
明德璋有些谦卑地朝闻梁拱了拱手,苦笑道:“南下泉州一事,拜托闻大人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闻梁手掌摩挲着桌沿,毫不犹豫地摇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坦白说,明经林当初请我冒险出来,就是为了接你们。”
“可现在,人我是接到了,明经林的阳脊滩却没了,想送你们都没地方去,只能让你们赖在这儿。”
明德璋复又拱手:“正因如此,老夫才斗胆请大人送我们去泉州与犬子会和,不敢在继续逗留,叨扰大人。”
说这话的时候,明德璋的神色更加地恭谨,心中却在暗暗发苦。
北上京都之后,他在二皇子的庇护下韬光养晦了足足近一年时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南下与儿子汇合,一雪前耻,却没想到突然出了这样的变故。
自己南下了,儿子被人赶跑了?
明德璋有些欲哭无泪。
“我说了,这事我帮不了你。”
闻梁手掌猛地握住桌沿,指尖泛白:“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路神仙对阳脊滩下了手,那叶庆三人又是什么来路,如何会傻到现在出风头带着你们往泉州钻?”
“事实上,若非我先前接了明经林的委托,出阳脊滩来寻你们,说不得我现在也得仓皇难逃。”
闻梁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带着后怕。
明经林那翻脸不认人的薄情、多疑的性子,他在阳神岛上时已经见识了多次。
若是阳神岛破的时候,他还在岛上,他可不敢保证,明经林会不会对他动手。
真发生了那一幕,就算他身边有燕慎独的保护,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阳神岛被攻破,他这一年来和明经林经营的交情,都成了覆水,再加上找不到罪魁祸首、明经林又一向对他不客气,他便一股脑将这股怨气撒在了明德璋身上。
这父女俩,现在完全成了烫手山芋,扔掉不可能,留着又没什么用……等等!
闻梁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他组织了一下新生出的想法,笑眯眯看向明德璋:“明家主,我有句忠告,不知您老愿不愿意听?”
忠告?
明德璋心中一顿,抬手抱拳,准备让闻梁直言。
却听对面的闻梁,已经自顾自讲了起来:“这忠告其实非常简单,您老南下就是为了对付范闲,这件事不一定非要与明经林汇合了再做。”
“明经林眼下南下泉州,我相信不管是覆灭阳神岛的人还是范闲,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泉州,这种情况下,正合适你们玩一手灯下黑。”
灯下黑?
明德璋也是千年的狐狸,虽然因为先前受挫退隐一年,意志有些消沉,但脑子却一点都没退化。
听到闻梁的话之后,他瞬间理解了其中的意思:“闻大人是要我们暂时不与犬子会和,自行出手对付范闲?”
说实话,他有些不情愿,就凭自己祖孙三人,想要对付范闲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是最好的办法。”
闻梁阴鸷的脸上,依旧一副瘆人的笑容。
“眼下范闲的视线注意着泉州,苏州的人手又被他调走了大半,只要明家主你胆子大、动作快,在范闲回过神来注意到苏州的之前,利用你这个宝贝外孙拿下范思辙,范闲就是囊中之物了!”
说着,闻梁指了指明经兰怀中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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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嘴角带着笑,有些惊讶地看着言冰云:“小言公子何时说话这么委婉了?”
言冰云握着茶杯的手动了动,没有回应范闲的话。
“所谓的怀疑一分,说白了就是平白让陛下对长公主的恶心多一分,伤不了长公主的半分毫毛。”
范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站了起来。
言冰云目光顿了顿,问道:“既然知道会是如此,你因何还要将那东西递上去?”
“当然要递上去,所有人都想着这东西伤不了她,可都忘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水滴石穿。”
范闲走到了窗前那一排充做装饰的花盆前,脸上带着冷冽的笑:“现在伤不了她,可等事情积攒到一定程度,陛下真正要对她动手的时候,这每一桩每一件捕风捉影的小罪名,都会是索她命的刀,凌迟的刀!”
淅沥沥……
范闲抬手,将茶杯倒转,茶水一线倾下,浇在了面前这一排花盆当中。
仿佛是在祭奠着谁。
身后,言冰云静静看着范闲这一番言行,沉默半晌后才开口:“你的戾气……重了。”
闻言,范闲的神色一怔。
戾气重了?
他心中略一思索,寻找到了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源——
在阳脊滩上时,自己扮演着嗜杀冷血的叶庆,杀了不少人,被因此产生的杀气给影响了。
“重了好。”
范闲嘴角咧了咧,冷笑道:“温吞吞地对付不了恶人,以毒攻毒或许是个不错的法子。”
言冰云听到这话,神情没有变化,视线中,却觉得范闲的侧影,与陈萍萍、言若海、朱格等等监察院的长辈们,慢慢重合到了一起。
包厢内有了半晌的安静。
范闲收束了情绪,坐回桌前看向言冰云:“先前让叶仁留给你了一封信,你可看了?”
见范闲转移了话题,言冰云也回过神来。
他从怀中取出在杭州同知府叶仁给他的那封信,递了回去:“已经看了。”
信中,范闲要他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调查一番闻梁的下落。
他没有第一时间拆开信,而是在完成庆帝的旨意之后,才读了书信开始着手这件事,眼下算是有了些成效。
“许是你在苏杭边界的布置骗过了闻梁,他将大部分的金绶缇骑都送到了那边,我查起来方便不少。”
谈起这种具体的事物,言冰云恢复了冰块脸:“阳州城内有四处金绶缇骑据点,最近有大异动的唯有一处,进去了一个中年人、一个妇人、一个婴儿。”
……
阳州城,某处小院。
“一个老头子,带着一个妇人、一个婴儿,南下跋涉将近一个月,啧啧啧……”
闻梁看着面前的人,摇头感慨。
他对面站着的风尘仆仆的两人,正是明德璋和明经兰,明经兰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还请闻大人莫要调笑。”
明德璋有些谦卑地朝闻梁拱了拱手,苦笑道:“南下泉州一事,拜托闻大人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闻梁手掌摩挲着桌沿,毫不犹豫地摇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坦白说,明经林当初请我冒险出来,就是为了接你们。”
“可现在,人我是接到了,明经林的阳脊滩却没了,想送你们都没地方去,只能让你们赖在这儿。”
明德璋复又拱手:“正因如此,老夫才斗胆请大人送我们去泉州与犬子会和,不敢在继续逗留,叨扰大人。”
说这话的时候,明德璋的神色更加地恭谨,心中却在暗暗发苦。
北上京都之后,他在二皇子的庇护下韬光养晦了足足近一年时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南下与儿子汇合,一雪前耻,却没想到突然出了这样的变故。
自己南下了,儿子被人赶跑了?
明德璋有些欲哭无泪。
“我说了,这事我帮不了你。”
闻梁手掌猛地握住桌沿,指尖泛白:“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路神仙对阳脊滩下了手,那叶庆三人又是什么来路,如何会傻到现在出风头带着你们往泉州钻?”
“事实上,若非我先前接了明经林的委托,出阳脊滩来寻你们,说不得我现在也得仓皇难逃。”
闻梁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带着后怕。
明经林那翻脸不认人的薄情、多疑的性子,他在阳神岛上时已经见识了多次。
若是阳神岛破的时候,他还在岛上,他可不敢保证,明经林会不会对他动手。
真发生了那一幕,就算他身边有燕慎独的保护,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阳神岛被攻破,他这一年来和明经林经营的交情,都成了覆水,再加上找不到罪魁祸首、明经林又一向对他不客气,他便一股脑将这股怨气撒在了明德璋身上。
这父女俩,现在完全成了烫手山芋,扔掉不可能,留着又没什么用……等等!
闻梁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他组织了一下新生出的想法,笑眯眯看向明德璋:“明家主,我有句忠告,不知您老愿不愿意听?”
忠告?
明德璋心中一顿,抬手抱拳,准备让闻梁直言。
却听对面的闻梁,已经自顾自讲了起来:“这忠告其实非常简单,您老南下就是为了对付范闲,这件事不一定非要与明经林汇合了再做。”
“明经林眼下南下泉州,我相信不管是覆灭阳神岛的人还是范闲,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泉州,这种情况下,正合适你们玩一手灯下黑。”
灯下黑?
明德璋也是千年的狐狸,虽然因为先前受挫退隐一年,意志有些消沉,但脑子却一点都没退化。
听到闻梁的话之后,他瞬间理解了其中的意思:“闻大人是要我们暂时不与犬子会和,自行出手对付范闲?”
说实话,他有些不情愿,就凭自己祖孙三人,想要对付范闲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是最好的办法。”
闻梁阴鸷的脸上,依旧一副瘆人的笑容。
“眼下范闲的视线注意着泉州,苏州的人手又被他调走了大半,只要明家主你胆子大、动作快,在范闲回过神来注意到苏州的之前,利用你这个宝贝外孙拿下范思辙,范闲就是囊中之物了!”
说着,闻梁指了指明经兰怀中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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