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傅昭看着临平王妃,一时竟不知该做何想。
这位尊贵的郡王妃是侯府最大的依仗,是整个侯府的希望,因此她对侯府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怕侯府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少不了她的意愿在其中。
上辈子?她回侯府,只允许自己在院子?里磕头,不能进屋,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她跪在自己的脚下,哭着求自己救救她。
痛快!真痛快!就?是昨日看着侯府被抄家、太夫人刘夫人被抓都没有?这么痛快。
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油然?而生,傅昭真想不顾仪态仰头大笑三声:你也有?今天!
但?傅昭只是亲手扶她起来,语气极其寡淡平和,“这不合规矩。您是郡王妃却朝我下跪,传出去叫人笑话不说?,只怕还引得旁人说?我傲慢自大,目无法度——那我可冤死了。”
临平王妃又?羞又?恼,又?不知所?措,只含泪说?道:“对不起你们的是祖母和父亲,我早就?嫁出去,府里的事与我何干?二弟妹刚来京城时,我还很照顾你的,你恼恨谁也不应恼恨我。”
傅昭不接话,慢条斯理整着衣襟上的褶皱,“我不过一个三品外命妇,如何救你?”
临平王妃一听来了精神,立刻抓住傅昭的手说?:“能的!郡王爷胆小怕事,见?侯府出事就?决意要休我……我没了郡王妃的身份,周纹那贱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我,我绝不能被休。”
傅昭嗤笑道:“当?初侯府怕被牵连赶洛桦出府,如今临平王怕被连累要休你,天道好轮回,真是活该!”
临平王妃心下一灰,只当?她不肯帮忙,却听她又?说?:“郡王的家事,谁能管得了?”
“皇上能管!”临平王妃转忧为喜,目光灼灼盯着傅昭,“二弟是皇上心腹,只要他肯替我美言几句,由皇上出面训斥,郡王爷不敢不听。”
这可真是病急乱投医,傅昭暗笑,“皇上是谁?洛桦又?是谁?是皇上听他的,还是他听皇上的?”
“就?是我都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就?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刀,只有?人指挥刀的道理。郡王妃是急糊涂了吧,竟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临平王妃脸色顷刻变得灰败,喃喃道:“那我该怎么办?”
傅昭反而问她:“周纹很受宠吗?”
“嗯。”
“你被她欺压得厉害?”
“……现在是。”
傅昭沉吟片刻,挥退左右,只留拂芳,“比起你来,我更?讨厌周纹……”
她看着临平王妃身旁的冯嬷嬷,说?了半句就?不说?了。
临平王妃忙叫她下去,冯嬷嬷警惕地看了傅昭一眼,想说?什么又?止住,满脸不情愿地退了下去。
傅昭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说?:“我悄悄告诉你,皇上有?意立太子?。皇后坏了事,康王也因此失了圣眷。郡王妃比我聪明比我有?见?识,就?眼下而言,你应能想到临平王做太子?虽不是板上钉钉,也是十拿九稳。”
临平王妃本?就?有?几分心机,如今就?是吃亏在消息不灵通上,乍听此言,又?惊又?喜,失声叫道:“皇上真要立太子??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话刚出口?,她就?看到傅昭嘴边抹过一丝鄙夷的笑,随即醒悟过来——洛桦天子?近臣,见?天跟在皇上身边,定然?是他告诉傅氏的。
她急忙陪笑道:“二弟妹接着说?,我听着呢。”
“这档口?上正是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的时候,决不能出丁点儿差错。”傅昭目光幽幽,细听,语气十分的关切,“祸不及出嫁女,郡王爷宠妾灭妻,借着莫须有?的由头休你,于他名声可不大好听啊……”
临平王妃眼神霍然?一亮,她知道怎么做了!
一个念旧情心怀仁慈的皇子?,比好色刻薄寡恩的皇子?王更?能得臣下之心。
她抹着眼泪说?:“弟妹,多谢您给我指了条明路,若我为后,定然?忘不了你今日的恩情。”
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简直画也画不出来,若不是傅昭深知她为人,就?要被她感动了。
“我也是提前给自己结个善缘而已。周纹几次三番算计我,我岂会让她骑到我脖子?上?”
傅昭不经意间往外看了一眼,状若无意道,“郡王妃,您好歹也是正是上了天家玉牒的人,怎么连个爬床的小妾也制不住?别是身边有?什么人作祟……”
临平王妃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隔着窗棂正好看见?冯嬷嬷,心里咯噔一响。
侯府被抄家,下人们几乎难逃被发卖的命运,有?几个涉事干系大的还被抓进了大牢,其中就?有?冯嬷嬷的亲人。
冯嬷嬷苦求她救人,可自身难保的临平王妃,哪有?精力再去管别人?
临平王妃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冯嬷嬷,她会不会为了救亲人,抛弃主子?投靠那个狐媚子??
傅昭点到为止,再不多说?。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越长越大,信任的基石必会随之土崩瓦解。只要有?了猜忌心,冯嬷嬷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临平王妃都会觉得别有?用?心。到彻底失去主子?信任的时候,就?是冯嬷嬷的死期。
这就?叫借刀杀人么?傅昭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由有?些郁郁。
今天本?打算去国公府,至此也没了心情。傅昭无精打采吩咐豆儿去国公府递帖子?,明天去拜访。
冬日昼短,酉正时分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只院子?里的积雪映着月光,夜空下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蓝色。
洛桦披着夜色归来,一进门就?察觉傅昭的情绪不高,恹恹的,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已从孟嬷嬷口?中得知临平王妃来过的事,难道阿昭受委屈了?
他不由捏紧拳头,问道,“是不是洛蔓又?来找茬?临平王的把柄我手里一堆,我去把……”
“不是!”傅昭急急拉住他,解释道:“她跟我服了软,不是因为这个。”
傅昭便把“借刀杀人”和他说?了,郁闷道:“我发现我越来越会算计人心,这些后宅阴狠的招数用?得越发驾轻就?熟,突然?对这样的自己有?些害怕。”
“她们跟我有?仇,所?以她们没好下场我心里只觉得痛快。但?习惯了别人的顺从和恭维,以后如果?有?人对我不尊敬,或者和我生了过节,我会不会习惯性地算计那些人,定要让他们不得好死才高兴?那我和太夫人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洛桦一愣,没想到阿昭竟然?想得如此深,他仔细掂量了一番才说?:“你不愿意成为长房之流那样的人,想要拒绝那些讨厌的东西,唯一的方法是具有?拒绝和选择的权力!”
“不要惧怕权力,权力的确会腐蚀人心,但?它也会保护自己,用?得好还会普济天下。阿昭心善,这是人世间最美的品德,你只要保持本?心,就?不会迷失方向,就?不会成为你最厌恶的那种人。”
傅昭低头细细想了想,半晌颇有?些羞赧道:“我魔怔了……我是不是很傻?”
洛桦轻轻揽她入怀,叹道:“我知道阿昭还是喜欢单纯简单的生活,京城这个是非圈我也厌烦。有?时真想西北边关的天呐,那么高,那么蓝……”
他一直向西望着,眼里全是眷念,好久才收回目光,“有?机会一定带你去宁夏看看,塞上江南的美誉可不是白来的。”
听出他话中的惆怅,傅昭心下一酸,几乎坠下泪来,对他来说?,最喜欢的还是戎马生活吧。
夫妻二人默然?了一会儿,洛桦笑道:“不说?这个了,有?件为难的事还要你想办法——章华那小子?找我讨要豆儿!”
傅昭惊得从他怀中腾地翻身而起,瞪着眼睛说?:“怎么个讨要法?做妾?”
“你别急,我又?没答应他。不过你还是抽空问问豆儿和她爹娘的意思?——咱们觉得做妾不好,也许人家愿意呢?”
想了想他又?说?,“你用?惯了豆儿,即便她愿意去国公府,也要等你生完孩子?,孰轻孰重须要分得清楚。”
傅昭又?是一声叹气。
翌日豆儿进来伺候梳洗,撞上傅昭若有?所?思?的目光,忽觉头皮发麻,“夫人,您这么看着奴婢看什么?怪瘆人的。”
“你十六了,家里给你说?亲没?”
“没啊,刚找到奴婢爹娘,哪里顾得上这事!”
“你是怎么打算的,有?没有?中意的人?我和老?爷给你做主,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豆儿眨眨眼睛,很是想了一阵,垂头丧气道:“没,有?老?爷那样的人在前头,奴婢看谁都觉得好丑。”
傅昭噗嗤一笑,戏虐道:“就?咱家老?爷那个长相?,满京城也找不出一个来。你拿他做比,怕是成了老?姑娘也嫁不出去。”
豆儿挠挠头,无奈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大不了和孟嬷嬷一样做个管事嬷嬷,也挺好。”
傅昭正在抹口?脂的手一顿,不自然?说?道:“你和她不一样的,唉,反正你年纪也不大,我给你慢慢瞧着,总有?合适的人。”
豆儿心里直嘀咕:夫人怎么起了做媒的心思??嫌我伺候的不好,想打发我走?
转眼看到折柳拂芳两个,豆儿细思?极恐,暗道这两个伺候人越来越有?模有?样,我大丫鬟的地位就?要不保……
她如此想着,面上就?显出不安来,但?傅昭心里也装着事,没有?发觉她的变化。
用?过早饭,傅昭便带着豆儿和拂芳,并?几个婆子?小丫鬟去了国公府。
她来得很巧,康王妃今日回娘家,不待她行礼就?命人扶她坐下。
康王世子?也在,不过三四岁的年纪,也不要奶娘抱,端坐在椅子?上。明明是个小小的人儿,偏板着面孔装出一副严肃的大人样,看得傅昭直笑。
傅昭已显怀,猜胎儿男女向来是妇人间乐此不彼的话题,孟老?夫人瞅了半天,十分肯定是个男孩。
一举得男几乎是所?有?后宅女人的心愿,自然?没人扫兴说?是女孩,大家都随着老?夫人的口?风,说?傅昭的怀像定然?是男孩无疑。
嘈杂的说?笑声中,一个稚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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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她回侯府,只允许自己在院子?里磕头,不能进屋,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她跪在自己的脚下,哭着求自己救救她。
痛快!真痛快!就?是昨日看着侯府被抄家、太夫人刘夫人被抓都没有?这么痛快。
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油然?而生,傅昭真想不顾仪态仰头大笑三声:你也有?今天!
但?傅昭只是亲手扶她起来,语气极其寡淡平和,“这不合规矩。您是郡王妃却朝我下跪,传出去叫人笑话不说?,只怕还引得旁人说?我傲慢自大,目无法度——那我可冤死了。”
临平王妃又?羞又?恼,又?不知所?措,只含泪说?道:“对不起你们的是祖母和父亲,我早就?嫁出去,府里的事与我何干?二弟妹刚来京城时,我还很照顾你的,你恼恨谁也不应恼恨我。”
傅昭不接话,慢条斯理整着衣襟上的褶皱,“我不过一个三品外命妇,如何救你?”
临平王妃一听来了精神,立刻抓住傅昭的手说?:“能的!郡王爷胆小怕事,见?侯府出事就?决意要休我……我没了郡王妃的身份,周纹那贱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我,我绝不能被休。”
傅昭嗤笑道:“当?初侯府怕被牵连赶洛桦出府,如今临平王怕被连累要休你,天道好轮回,真是活该!”
临平王妃心下一灰,只当?她不肯帮忙,却听她又?说?:“郡王的家事,谁能管得了?”
“皇上能管!”临平王妃转忧为喜,目光灼灼盯着傅昭,“二弟是皇上心腹,只要他肯替我美言几句,由皇上出面训斥,郡王爷不敢不听。”
这可真是病急乱投医,傅昭暗笑,“皇上是谁?洛桦又?是谁?是皇上听他的,还是他听皇上的?”
“就?是我都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就?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刀,只有?人指挥刀的道理。郡王妃是急糊涂了吧,竟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临平王妃脸色顷刻变得灰败,喃喃道:“那我该怎么办?”
傅昭反而问她:“周纹很受宠吗?”
“嗯。”
“你被她欺压得厉害?”
“……现在是。”
傅昭沉吟片刻,挥退左右,只留拂芳,“比起你来,我更?讨厌周纹……”
她看着临平王妃身旁的冯嬷嬷,说?了半句就?不说?了。
临平王妃忙叫她下去,冯嬷嬷警惕地看了傅昭一眼,想说?什么又?止住,满脸不情愿地退了下去。
傅昭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说?:“我悄悄告诉你,皇上有?意立太子?。皇后坏了事,康王也因此失了圣眷。郡王妃比我聪明比我有?见?识,就?眼下而言,你应能想到临平王做太子?虽不是板上钉钉,也是十拿九稳。”
临平王妃本?就?有?几分心机,如今就?是吃亏在消息不灵通上,乍听此言,又?惊又?喜,失声叫道:“皇上真要立太子??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话刚出口?,她就?看到傅昭嘴边抹过一丝鄙夷的笑,随即醒悟过来——洛桦天子?近臣,见?天跟在皇上身边,定然?是他告诉傅氏的。
她急忙陪笑道:“二弟妹接着说?,我听着呢。”
“这档口?上正是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的时候,决不能出丁点儿差错。”傅昭目光幽幽,细听,语气十分的关切,“祸不及出嫁女,郡王爷宠妾灭妻,借着莫须有?的由头休你,于他名声可不大好听啊……”
临平王妃眼神霍然?一亮,她知道怎么做了!
一个念旧情心怀仁慈的皇子?,比好色刻薄寡恩的皇子?王更?能得臣下之心。
她抹着眼泪说?:“弟妹,多谢您给我指了条明路,若我为后,定然?忘不了你今日的恩情。”
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简直画也画不出来,若不是傅昭深知她为人,就?要被她感动了。
“我也是提前给自己结个善缘而已。周纹几次三番算计我,我岂会让她骑到我脖子?上?”
傅昭不经意间往外看了一眼,状若无意道,“郡王妃,您好歹也是正是上了天家玉牒的人,怎么连个爬床的小妾也制不住?别是身边有?什么人作祟……”
临平王妃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隔着窗棂正好看见?冯嬷嬷,心里咯噔一响。
侯府被抄家,下人们几乎难逃被发卖的命运,有?几个涉事干系大的还被抓进了大牢,其中就?有?冯嬷嬷的亲人。
冯嬷嬷苦求她救人,可自身难保的临平王妃,哪有?精力再去管别人?
临平王妃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冯嬷嬷,她会不会为了救亲人,抛弃主子?投靠那个狐媚子??
傅昭点到为止,再不多说?。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越长越大,信任的基石必会随之土崩瓦解。只要有?了猜忌心,冯嬷嬷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临平王妃都会觉得别有?用?心。到彻底失去主子?信任的时候,就?是冯嬷嬷的死期。
这就?叫借刀杀人么?傅昭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由有?些郁郁。
今天本?打算去国公府,至此也没了心情。傅昭无精打采吩咐豆儿去国公府递帖子?,明天去拜访。
冬日昼短,酉正时分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只院子?里的积雪映着月光,夜空下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蓝色。
洛桦披着夜色归来,一进门就?察觉傅昭的情绪不高,恹恹的,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已从孟嬷嬷口?中得知临平王妃来过的事,难道阿昭受委屈了?
他不由捏紧拳头,问道,“是不是洛蔓又?来找茬?临平王的把柄我手里一堆,我去把……”
“不是!”傅昭急急拉住他,解释道:“她跟我服了软,不是因为这个。”
傅昭便把“借刀杀人”和他说?了,郁闷道:“我发现我越来越会算计人心,这些后宅阴狠的招数用?得越发驾轻就?熟,突然?对这样的自己有?些害怕。”
“她们跟我有?仇,所?以她们没好下场我心里只觉得痛快。但?习惯了别人的顺从和恭维,以后如果?有?人对我不尊敬,或者和我生了过节,我会不会习惯性地算计那些人,定要让他们不得好死才高兴?那我和太夫人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洛桦一愣,没想到阿昭竟然?想得如此深,他仔细掂量了一番才说?:“你不愿意成为长房之流那样的人,想要拒绝那些讨厌的东西,唯一的方法是具有?拒绝和选择的权力!”
“不要惧怕权力,权力的确会腐蚀人心,但?它也会保护自己,用?得好还会普济天下。阿昭心善,这是人世间最美的品德,你只要保持本?心,就?不会迷失方向,就?不会成为你最厌恶的那种人。”
傅昭低头细细想了想,半晌颇有?些羞赧道:“我魔怔了……我是不是很傻?”
洛桦轻轻揽她入怀,叹道:“我知道阿昭还是喜欢单纯简单的生活,京城这个是非圈我也厌烦。有?时真想西北边关的天呐,那么高,那么蓝……”
他一直向西望着,眼里全是眷念,好久才收回目光,“有?机会一定带你去宁夏看看,塞上江南的美誉可不是白来的。”
听出他话中的惆怅,傅昭心下一酸,几乎坠下泪来,对他来说?,最喜欢的还是戎马生活吧。
夫妻二人默然?了一会儿,洛桦笑道:“不说?这个了,有?件为难的事还要你想办法——章华那小子?找我讨要豆儿!”
傅昭惊得从他怀中腾地翻身而起,瞪着眼睛说?:“怎么个讨要法?做妾?”
“你别急,我又?没答应他。不过你还是抽空问问豆儿和她爹娘的意思?——咱们觉得做妾不好,也许人家愿意呢?”
想了想他又?说?,“你用?惯了豆儿,即便她愿意去国公府,也要等你生完孩子?,孰轻孰重须要分得清楚。”
傅昭又?是一声叹气。
翌日豆儿进来伺候梳洗,撞上傅昭若有?所?思?的目光,忽觉头皮发麻,“夫人,您这么看着奴婢看什么?怪瘆人的。”
“你十六了,家里给你说?亲没?”
“没啊,刚找到奴婢爹娘,哪里顾得上这事!”
“你是怎么打算的,有?没有?中意的人?我和老?爷给你做主,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豆儿眨眨眼睛,很是想了一阵,垂头丧气道:“没,有?老?爷那样的人在前头,奴婢看谁都觉得好丑。”
傅昭噗嗤一笑,戏虐道:“就?咱家老?爷那个长相?,满京城也找不出一个来。你拿他做比,怕是成了老?姑娘也嫁不出去。”
豆儿挠挠头,无奈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大不了和孟嬷嬷一样做个管事嬷嬷,也挺好。”
傅昭正在抹口?脂的手一顿,不自然?说?道:“你和她不一样的,唉,反正你年纪也不大,我给你慢慢瞧着,总有?合适的人。”
豆儿心里直嘀咕:夫人怎么起了做媒的心思??嫌我伺候的不好,想打发我走?
转眼看到折柳拂芳两个,豆儿细思?极恐,暗道这两个伺候人越来越有?模有?样,我大丫鬟的地位就?要不保……
她如此想着,面上就?显出不安来,但?傅昭心里也装着事,没有?发觉她的变化。
用?过早饭,傅昭便带着豆儿和拂芳,并?几个婆子?小丫鬟去了国公府。
她来得很巧,康王妃今日回娘家,不待她行礼就?命人扶她坐下。
康王世子?也在,不过三四岁的年纪,也不要奶娘抱,端坐在椅子?上。明明是个小小的人儿,偏板着面孔装出一副严肃的大人样,看得傅昭直笑。
傅昭已显怀,猜胎儿男女向来是妇人间乐此不彼的话题,孟老?夫人瞅了半天,十分肯定是个男孩。
一举得男几乎是所?有?后宅女人的心愿,自然?没人扫兴说?是女孩,大家都随着老?夫人的口?风,说?傅昭的怀像定然?是男孩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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