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傅昭摆出关切的神色,语气也透着担忧,说的也是提醒的话,只是最后一句不大好听。且她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只怕您也没好果子吃”这?一句几乎是送入了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临平王妃面皮一僵,她的确没想到这个问题,本打算利用周纹一把就扔掉的,结果傅昭这番话说出来,倒显得她故意和皇上打擂台似的。
看看下面坐着的人,其中不乏亲近的,也有明面儿上好,暗地里使劲儿的,若是她们把这?话添油加醋往外一传,自己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临平王妃佯装不在意地笑笑?,“你心眼不少,就是太多虑,皇上说了不再追究周家责任……”她说着说着,忽眉头一皱计上心头,接着道:“不过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是我考虑的不周全。”
她扬声唤来周纹,温声说:“周姑娘,不是不怜惜你,我也有诸多苦衷,不便留你。唉,你离开郡王府吧,看在你还算尽心教书的份儿上……冯嬷嬷,给她二百两银子。”
宛如五雷轰顶,周纹没料到傅昭几句话就让这?位改了主意,真是地位越高,说话分量越重?!
她怨毒地瞥了傅昭一眼,暗忖道自己千辛万苦接近郡王妃,为的可不是区区几百两银子。
“郡王妃……”周纹还想挣扎一下,但临平王妃已经把脸转过去,她再搭眼一看,周围人等?均一脸漠然,心知难指望他人说情?,顿时脸色变得窗户纸一样苍白,颤着声说道,“民女知道了,多谢郡王妃这?几日的照顾。”
冯嬷嬷已捧了个小包袱过来,扶着周纹往外走,小声说:“周姑娘切莫难过,这?些银子小户人家也够用几年了,回去好生?找个人嫁了,自有你的缘法。”
冯嬷嬷一开口,傅昭就看过来,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而周纹气得脑仁疼,却不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往外猛走。
待到僻静处,冯嬷嬷瞅瞅四下无人,猛地拉住她,“周姑娘,借一步说话。”
二人躲到假山洞子里,嘀嘀咕咕好半天,周纹出来时,全然不见刚才的颓然困顿,她遥遥望着来时的方向,飒飒秋风中,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那边的丝竹声。
周纹冷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穿过花园子的角门,疾步走向一墙之隔的舒月斋——男宾客聚会的地方。
冯嬷嬷更谨慎些,绕着走了几圈,确定无人在此才放心离去。
谁也没注意,假山石上面伏着个人,灰黑衣服,一动不动似乎要和假山融为一体。
天上的云层愈发重?了,显得灰暗阴沉,连带着刚才还灿烂的菊花也像蒙了一层灰,没有半点活气。
然没几个人在意,毕竟这?种宴会,真心赏菊的人少,攀关系捧场子的人多。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夫人,更是奉迎的对象,就算满心看不起傅昭,或者鄙夷锦衣卫名声的人,也不敢表露出来,顶多是带着客气疏离的笑?罢了。
锦衣卫的狠辣手段,诏狱的恐怖可怕,以及皇上赋予锦衣卫独一无二的抓人特权,即便是这群深居后宅的妇人也是不寒而栗。
因此傅昭此次宴会的风头甚至压过了临平王妃,给她请安攀交情的更是连绵不断,这?个刚走,那个就来。
世人表达诚意最爱用“酒”,因吃的是果酒,傅昭倒也不甚在意,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一来二去,傅昭就有些不胜酒力。
临平王妃看她酡颜微醺,恰似美玉生?晕,水杏眼如两汪春水,波光流闪,较之方才纯然清透的模样更具风姿。
她不禁偷笑,这?勾人的样子,过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质疑。
酒劲上来,傅昭只觉晕沉沉的很不舒服,暗悔小看了这?甜滋滋的果酒,因告罪道:“郡王妃见谅,我一时贪杯喝多了,若是失态扰了您的宴会可就大大的不美。”
临平王妃闻言轻笑,也不过多挽留,派人去舒月斋给洛桦送了信,柔声叮嘱傅昭几句,便唤了个小丫鬟送傅昭出府。
傅昭状若随意地问了句,“那位姓冯的嬷嬷看起来好生?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哦,她呀,她是侯府的家生子,跟着我陪嫁过来的,或许回侯府的时候见过也说不定。”临平王妃没在意。
傅昭笑笑?,客气地告辞而去。跟着伺候的除豆儿外,还有两个新买来的小丫鬟,名唤拂芳、折柳,别的不提,跑腿还是可以的。
她让拂芳先去二门上准备马车,自己半靠半扶着豆儿一步三晃慢慢向外踱着。快走出花园子时,就见临平王妃派去报信的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满脸焦急地说道:“夫人,前头出事了。”
傅昭问她什么事。
她答道:“奴婢遵郡王妃吩咐去请洛大人示下,要不要提前离席送您回府,哪知刚到舒月斋门前,就听里面乱哄哄的……听人说,洛大人和韦大人当着两位殿下的面打起来了!”
傅昭一惊,酒醒了大半,待要细问,那小丫鬟却摇头说不知。傅昭踌躇片刻,吩咐折柳去舒月斋打听下。
豆儿拿帕子垫在道旁的石凳上,扶主子坐下,还一副镇定地安慰她说:“少夫人放心,那个姓韦的是个读书的,肯定打不过咱家少爷。”
傅昭失笑?,“我不是担心这?个,韦放那个人谨慎精明,动手打架不是他的风格,暗地里阴人才是他的拿手好戏——我怕咱家爷中了别人的奸计。”
正说着,折柳一头大汗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少夫人,不好了,少爷受伤了!”
傅昭霍然起身,因起得太猛双眼有些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抓着折柳的胳膊问:“到底怎么回事?”
“有个小厮告诉我,少爷恼恨韦大人参他,在宴席上一直对他冷嘲热讽,康王就想做个和事佬,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少爷竟然顶撞了康王,不知怎么回事和韦大人打起来了,又不知怎么回事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来,头上就挂了彩,如今在揽玉阁请太医瞧着呢。”
傅昭听了半天全是“不知怎么回事”。
旁边王府的小丫鬟说:“不如奴婢带您去揽玉阁,您亲自问问不就清楚了?”
傅昭直觉事情?也太凑巧,但关心则乱,一听说洛桦受伤,心神不宁之下,还是忍不住想跟过去看看。
许是走得太急,在前面的折柳脚一滑摔了个大马趴,小丫鬟忙扶她起来,然折柳已崴了脚,站也站不起来
小丫鬟一指前头,“走到头右拐就是,夫人自己也可过去,我扶这位姐姐上点药——瞧脚腕子都肿起来了,千万别伤了骨头。”
傅昭看了她两眼,目光熠然一闪,随即笑道:“好,有劳这位姑娘,我马车上就有药,请你扶她过去。不知你怎么称呼,回头我要好好谢你才是。”
小丫鬟咯咯一笑?,“小事一桩,又是份内的差事,奴婢当不得夫人的赏。”说罢,她行礼退下,扶着折柳慢慢去了。
豆儿看傅昭一直盯着那小丫鬟的背影,纳闷道:“少夫人,干嘛总看她?我们不去找少爷吗?”
傅昭点点她的额头,“傻豆儿,你仔细看看周围。”
周围?豆儿懵懵懂懂地环视一遭,这?是夹道,前后两道门,门旁有个小小的门房,两旁高墙上爬满了常青藤,静悄悄的,间或几声虫鸣,除此之外不闻人声。
豆儿还不不明白。
傅昭见她迷糊的样子就想到自己的前世,所以非常耐心地解释道:“前后门一锁,把我们困在这里一两个时辰。这?段时间外头一闹腾,把我的失踪传得沸沸扬扬,你说我名声能好得了?”
豆儿恍若大悟,继而还是不解,“我们没做错什么,好好和人说明白不就行了?”
傅昭摇头叹道:“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夫人别叹气,看我把门撞开!”豆儿挽起袖子,身子一弯,前腿弓后腿蹬,不顾傅昭阻拦,“嗨——”大叫着风一般奔向前门。
傅昭惊呼一声,心道这?傻丫头还不把膀子撞折啊,却见门“嘎吱”地从外开了,闪进一个人来。
章华迈门槛的脚刚刚落地,面前一团模糊的人影冲来,还没反应过来,“咚”一声,胸口如被巨石重重?撞击,疼得他叫也叫不出,耳边风声呼呼,砰地狠狠摔在地上。
这?还不算,巨石落在他肚子上,把这?位俊俏的公子哥砸得直翻白眼,口吐白沫,差点一命呜呼重新投胎去了。
豆儿吭哧吭哧爬起来,兴高采烈回头和傅昭请功说:“夫人夫人,快看,我把门撞开了,还不疼,一点都不疼,软乎乎的,这?王府地面就是和别处不一样,高级啊!”
傅昭指着她背后,如同雷劈了一般的表情,结结巴巴说:“你、你……后面,死、死了没?”
“啥?”豆儿迷迷瞪瞪转过来,看到地上半死不活的章华,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半晌才惊骇道,“老天爷,章公子怎么在这里?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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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平王妃面皮一僵,她的确没想到这个问题,本打算利用周纹一把就扔掉的,结果傅昭这番话说出来,倒显得她故意和皇上打擂台似的。
看看下面坐着的人,其中不乏亲近的,也有明面儿上好,暗地里使劲儿的,若是她们把这?话添油加醋往外一传,自己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临平王妃佯装不在意地笑笑?,“你心眼不少,就是太多虑,皇上说了不再追究周家责任……”她说着说着,忽眉头一皱计上心头,接着道:“不过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是我考虑的不周全。”
她扬声唤来周纹,温声说:“周姑娘,不是不怜惜你,我也有诸多苦衷,不便留你。唉,你离开郡王府吧,看在你还算尽心教书的份儿上……冯嬷嬷,给她二百两银子。”
宛如五雷轰顶,周纹没料到傅昭几句话就让这?位改了主意,真是地位越高,说话分量越重?!
她怨毒地瞥了傅昭一眼,暗忖道自己千辛万苦接近郡王妃,为的可不是区区几百两银子。
“郡王妃……”周纹还想挣扎一下,但临平王妃已经把脸转过去,她再搭眼一看,周围人等?均一脸漠然,心知难指望他人说情?,顿时脸色变得窗户纸一样苍白,颤着声说道,“民女知道了,多谢郡王妃这?几日的照顾。”
冯嬷嬷已捧了个小包袱过来,扶着周纹往外走,小声说:“周姑娘切莫难过,这?些银子小户人家也够用几年了,回去好生?找个人嫁了,自有你的缘法。”
冯嬷嬷一开口,傅昭就看过来,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而周纹气得脑仁疼,却不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往外猛走。
待到僻静处,冯嬷嬷瞅瞅四下无人,猛地拉住她,“周姑娘,借一步说话。”
二人躲到假山洞子里,嘀嘀咕咕好半天,周纹出来时,全然不见刚才的颓然困顿,她遥遥望着来时的方向,飒飒秋风中,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那边的丝竹声。
周纹冷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穿过花园子的角门,疾步走向一墙之隔的舒月斋——男宾客聚会的地方。
冯嬷嬷更谨慎些,绕着走了几圈,确定无人在此才放心离去。
谁也没注意,假山石上面伏着个人,灰黑衣服,一动不动似乎要和假山融为一体。
天上的云层愈发重?了,显得灰暗阴沉,连带着刚才还灿烂的菊花也像蒙了一层灰,没有半点活气。
然没几个人在意,毕竟这?种宴会,真心赏菊的人少,攀关系捧场子的人多。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夫人,更是奉迎的对象,就算满心看不起傅昭,或者鄙夷锦衣卫名声的人,也不敢表露出来,顶多是带着客气疏离的笑?罢了。
锦衣卫的狠辣手段,诏狱的恐怖可怕,以及皇上赋予锦衣卫独一无二的抓人特权,即便是这群深居后宅的妇人也是不寒而栗。
因此傅昭此次宴会的风头甚至压过了临平王妃,给她请安攀交情的更是连绵不断,这?个刚走,那个就来。
世人表达诚意最爱用“酒”,因吃的是果酒,傅昭倒也不甚在意,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一来二去,傅昭就有些不胜酒力。
临平王妃看她酡颜微醺,恰似美玉生?晕,水杏眼如两汪春水,波光流闪,较之方才纯然清透的模样更具风姿。
她不禁偷笑,这?勾人的样子,过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质疑。
酒劲上来,傅昭只觉晕沉沉的很不舒服,暗悔小看了这?甜滋滋的果酒,因告罪道:“郡王妃见谅,我一时贪杯喝多了,若是失态扰了您的宴会可就大大的不美。”
临平王妃闻言轻笑,也不过多挽留,派人去舒月斋给洛桦送了信,柔声叮嘱傅昭几句,便唤了个小丫鬟送傅昭出府。
傅昭状若随意地问了句,“那位姓冯的嬷嬷看起来好生?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哦,她呀,她是侯府的家生子,跟着我陪嫁过来的,或许回侯府的时候见过也说不定。”临平王妃没在意。
傅昭笑笑?,客气地告辞而去。跟着伺候的除豆儿外,还有两个新买来的小丫鬟,名唤拂芳、折柳,别的不提,跑腿还是可以的。
她让拂芳先去二门上准备马车,自己半靠半扶着豆儿一步三晃慢慢向外踱着。快走出花园子时,就见临平王妃派去报信的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满脸焦急地说道:“夫人,前头出事了。”
傅昭问她什么事。
她答道:“奴婢遵郡王妃吩咐去请洛大人示下,要不要提前离席送您回府,哪知刚到舒月斋门前,就听里面乱哄哄的……听人说,洛大人和韦大人当着两位殿下的面打起来了!”
傅昭一惊,酒醒了大半,待要细问,那小丫鬟却摇头说不知。傅昭踌躇片刻,吩咐折柳去舒月斋打听下。
豆儿拿帕子垫在道旁的石凳上,扶主子坐下,还一副镇定地安慰她说:“少夫人放心,那个姓韦的是个读书的,肯定打不过咱家少爷。”
傅昭失笑?,“我不是担心这?个,韦放那个人谨慎精明,动手打架不是他的风格,暗地里阴人才是他的拿手好戏——我怕咱家爷中了别人的奸计。”
正说着,折柳一头大汗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少夫人,不好了,少爷受伤了!”
傅昭霍然起身,因起得太猛双眼有些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抓着折柳的胳膊问:“到底怎么回事?”
“有个小厮告诉我,少爷恼恨韦大人参他,在宴席上一直对他冷嘲热讽,康王就想做个和事佬,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少爷竟然顶撞了康王,不知怎么回事和韦大人打起来了,又不知怎么回事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来,头上就挂了彩,如今在揽玉阁请太医瞧着呢。”
傅昭听了半天全是“不知怎么回事”。
旁边王府的小丫鬟说:“不如奴婢带您去揽玉阁,您亲自问问不就清楚了?”
傅昭直觉事情?也太凑巧,但关心则乱,一听说洛桦受伤,心神不宁之下,还是忍不住想跟过去看看。
许是走得太急,在前面的折柳脚一滑摔了个大马趴,小丫鬟忙扶她起来,然折柳已崴了脚,站也站不起来
小丫鬟一指前头,“走到头右拐就是,夫人自己也可过去,我扶这位姐姐上点药——瞧脚腕子都肿起来了,千万别伤了骨头。”
傅昭看了她两眼,目光熠然一闪,随即笑道:“好,有劳这位姑娘,我马车上就有药,请你扶她过去。不知你怎么称呼,回头我要好好谢你才是。”
小丫鬟咯咯一笑?,“小事一桩,又是份内的差事,奴婢当不得夫人的赏。”说罢,她行礼退下,扶着折柳慢慢去了。
豆儿看傅昭一直盯着那小丫鬟的背影,纳闷道:“少夫人,干嘛总看她?我们不去找少爷吗?”
傅昭点点她的额头,“傻豆儿,你仔细看看周围。”
周围?豆儿懵懵懂懂地环视一遭,这?是夹道,前后两道门,门旁有个小小的门房,两旁高墙上爬满了常青藤,静悄悄的,间或几声虫鸣,除此之外不闻人声。
豆儿还不不明白。
傅昭见她迷糊的样子就想到自己的前世,所以非常耐心地解释道:“前后门一锁,把我们困在这里一两个时辰。这?段时间外头一闹腾,把我的失踪传得沸沸扬扬,你说我名声能好得了?”
豆儿恍若大悟,继而还是不解,“我们没做错什么,好好和人说明白不就行了?”
傅昭摇头叹道:“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夫人别叹气,看我把门撞开!”豆儿挽起袖子,身子一弯,前腿弓后腿蹬,不顾傅昭阻拦,“嗨——”大叫着风一般奔向前门。
傅昭惊呼一声,心道这?傻丫头还不把膀子撞折啊,却见门“嘎吱”地从外开了,闪进一个人来。
章华迈门槛的脚刚刚落地,面前一团模糊的人影冲来,还没反应过来,“咚”一声,胸口如被巨石重重?撞击,疼得他叫也叫不出,耳边风声呼呼,砰地狠狠摔在地上。
这?还不算,巨石落在他肚子上,把这?位俊俏的公子哥砸得直翻白眼,口吐白沫,差点一命呜呼重新投胎去了。
豆儿吭哧吭哧爬起来,兴高采烈回头和傅昭请功说:“夫人夫人,快看,我把门撞开了,还不疼,一点都不疼,软乎乎的,这?王府地面就是和别处不一样,高级啊!”
傅昭指着她背后,如同雷劈了一般的表情,结结巴巴说:“你、你……后面,死、死了没?”
“啥?”豆儿迷迷瞪瞪转过来,看到地上半死不活的章华,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半晌才惊骇道,“老天爷,章公子怎么在这里?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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