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地下城
“正是。我乃南苑司宿处百里洪,自十年前公子将我安插在平城,便一直经营着这家绸缎庄子。老朽不负公子所托,而今平城中的官宦娘子与富商家眷都是绸缎庄的老客,在平城建立了情报网,直到前日终于收到公子传来的任务,要我听从世女的一切差遣。”
百里洪说话时,虽还是头发花白的老叟模样,却眼露精光、不见老态。他把晏衡往后堂引,打开机关是个密室,一起顺着台阶往下,居然是个庞大的地下暗室。
或许也可以称此处是个庞大的地宫,是几乎掏空了半个平城,建了的地下城。晏衡随手打开几个堆在角落的箱笼,居然都是些兵刃、黄金和火药。
“公子吩咐,此处的金钱武器,以及驻扎在平城的暗卫,世女皆可随意差遣。”
她又往里走了许久,都不见尽头,直到走到又一处暗门推开,是通往平城各处的阡陌暗道。
便是晏衡自小见过听过许多,心里也微微惊讶。她想过穆修会是有个强大的组织,却没有想到仅仅埋在这般边陲小城的一处暗桩,便是如此厉害。
一时间,晏衡心里是百转千回。
她第一次对与穆修的感情产生了审视。
她喜欢穆修,最先开始是对他产生的怜惜之情,之后是怜爱,再是喜爱。
或是他苍白的肤色,消瘦的身形,以及淡漠清冷的模样,伪装的太好,叫她见他第一面心里便觉得她需要保护他。
她心里隐隐的开始回想与穆修的过往,她忽然发觉,自在大船上开始,穆修便开始慢慢的将自己的底细剥开给她看。
从最先的与她讲他的身世,让她心疼。再当着她面前接见下属,策划谋略,与她说报仇计划,到如今这个庞大的地下城与他所拥有的冰山一角的财富。
就好似在一点点的试探她所能接受的底线,或者,慢慢的把真实的他剖析再她眼前,一点点的让她接受与适应真实的他就是这样深沉不可测的人。
她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心中却是很有边界的人。便是与夷光是自小一起长大,也算是有过生死的好友,这么多年来,她都从来没有主动过问过夷光的往事。
原本,既然选择与穆修站在一边,便也不会探究他。只是,一直以为是自己护着的人,居然是这般深不可测的势力,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罢了,先不想这些未知的事情。且当下,穆修给她的这些,是雪中送炭,她压下心里的不安,暗自心道:这般多虑做甚,且往下再看,到时候看他是如何做的便够了。
“多谢百里先生!”晏衡抱拳致谢,也不客气:“我来平城是为了救我好友夷光,不知先生可有知晓她的下落。”
“公主仪仗是十日之前来的平城,只入城当夜便被黑甲军屠城,当时我的人瞧见她与郭家公子一同逃走,只是最后一次瞧见是被梁王世子带走了。”百里洪又道:“只是梁王世子虽带走了公主,城中却仍在搜寻公主,好似那世子自顾将公主藏了起来。因这些时日城中已经被黑甲军把控,我们的人没有公子的密令都不敢轻举妄动,故而未曾查看公主被藏匿于何处。”
晏衡听此,脑中浮现出梁睢平诺诺的模样,那个被徽帝养的守礼木讷的梁王世子,或许是真的不敢犯上。
只是人心难测,当一个长期被压迫管束的人,被赋予了滔天的权利,往往不久,便会被手中的权利与生杀大权转了心性。且,眼看着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从云端坠下,沾染尘泥,成为他手中的蝼蚁。又有几人,能保有初心,甘心再次居于她下。
晏衡不敢赌梁睢平的心性,与欧阳洪道:“劳烦先生,告知我梁睢平在何处。”
“世女莫急,此处已修了暗道,可通往城中各处。便有一条暗道,可通往而今梁世子所居的住宅。只是如今率黑甲军的将领王萧,派人将梁世子护的水桶一般。城中我们的暗卫也不到百余人,无法与黑甲军,我们需得想个法子避开王萧才好。”
晏衡思索片刻,计上心头,与百里洪道:“先生方才可瞧见与我一起的男子。”
“可是与您一起来的陶将军?”
晏衡听此,又是心惊。穆修啊穆修,你到底是有多通天的本事?
陶冕的能力可是难得能入了祖父的眼的,百里洪这般消息灵通,要么他随行的亲兵里面安插了人,要么便是这平城早已经是他的天罗地网。
忽然又脑中闪过一丝清明,穆修这般能力,居然就这样把平城拱手相让给了梁王的黑甲军。他必是有比平城更大的筹谋,才能让他弃了平城做饵。
她轻叹了一口气,当先是自己心急的失了思绪。
而今晏衡被这番阵仗浇醒回转过神来,便想明白了。依着穆修的深沉与心思,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去搬救兵定然会空手而归。他让她去找晏七,只不过是拖延她来平城的时间。
晏衡知晓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当下先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与百里洪谋划道:“正是,不若叫你们的人做些动作,统统推到他头上去,就只放出消息陶冕来救驾了。届时王萧一心对付陶冕,我们好做回黄雀。”
“诺。”百里洪唤了几人,吩咐一番便去动作。
她推开当中的一扇石门,是一条黑漆漆的暗道。将手中的油灯捧在身前照明,黄豆般大小的光亮在暗道里只朦朦胧胧的光亮,晏衡往前探身走去,隐隐感觉到还有呼呼的风声交错,这些暗道是相通的。
若是穆修想要,他随时可以夺回平城。
百里洪紧跟身后,道:“世女,此间暗道阡陌纵横,布置了好些暗器陷阱,若是您要走上一遭,需得老朽为您带路。”
晏衡却不在往前走,退了回来:“不必了。奔波几日,我乏的狠了,不知先生家中可有空闲的屋子,好让我睡上一觉。”
接连的数日奔波,一路从洛京城到平城,晏衡全都是紧绷着思绪,靠着定要来救人的信念支撑着,而今到了平城,又是穆修的地界,她很快松懈了下来,便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趁着夜色沉沉,无星无月,夷光与郭恒一道乔装了正从梁雎平的院中逃出。郭恒拉了夷光一路躲避,万幸一路上都没有被人瞧见,很顺畅的就到了早早探查好的偏门。
郭恒又环顾了四周,确定无人了才与夷光道:“殿下稍后片刻,待我把锁撬开。”
夷光却制止了他:“不必撬门。既然世子愿意放我们走,自会开门让我们离去。”
郭恒闻此,回想起这一路离开的确太过顺畅,是梁雎平暗中有意放走他们。
转身回看黑漆漆空荡荡的一片里,梁雎平从暗处慢慢走过来。他没有带一个随从,没有提一盏灯,只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郭恒见梁雎平,就上前对他踹打一番,压低声音怒喊:“你还敢来?”
梁雎平不敢还手,任由郭恒暴打,就算是郭恒打的狠,疼得厉害,也没有发出声音。
只夷光制止了郭恒。
“世子,”夷光语气淡淡,面色平和如水,望着蜷缩在地上的一团黑色人影:“世子,可否为本宫开门。”
梁雎平听到夷光的话,蜷着身子,低着头不敢看夷光。他忍着疼痛,起身将门打开了,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悄悄的看了一眼夷光的面庞,才鼓起了气般,压低了声音,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公主,一路平安。”
夷光抬头与他对视,梁雎平却马上的挪开眼睛,不敢看她。只声音仍是发虚,祈求道:“公主可愿饶恕微臣?”
夷光道:“我饶恕与否,对世子都不会有分毫损伤,何必这般在意。”
她的眼如寒霜般冰冷,好似浸润了一整个寒冬般寂寥,淡淡道:“我已经是摔在尘埃里,又沉入泥潭当中,而你仍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不,在平城,你便是掌握了生杀的王,我已经是你脚下的蝼蚁。”
“或是,你折辱我一次不够,还要我剥光了衣服跪在你脚下求你放了我么?”
说到后面,夷光的凤眼斜睨,似嘲讽,似自哀,语气依旧淡淡,却是自嘲。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淡紫色的锦锻,衬的她面色苍白,脖颈修长,无光无月的暗夜里,这份这份苍白中夹杂着让人有些心碎的倔强。
梁雎平闻此,扑通一声屈膝跪了下来,当真瓷实的磕了三个响头:“罪臣该万死。是我,一时间被迷了心窍,不能自己,才才冒犯公主。只是,而今我父亲为奸人蒙蔽做出大逆之事,待我劝服父亲之后,我定当会以死谢罪。”
傻子,当真是个被徽帝养废了的痴儿,若是梁王不谋逆,当真是个好的不得了的梁王世子。只是而今世道不一样了,要么死,要么活。
夷光与郭恒离开后,并没有坐梁雎平备的车马,乔装了混在一群流民当中,只等王萧开城门运粮草时候混出去。
只没有想到,忽然的,传来陶冕带人围困平城的消息。又有发生了几次刺杀,惹恼了王萧,派了许多人在城中搜查余党。
郭恒带着夷光与众流民乞人一般四处躲避,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窝头,仔细的拍打了上面沾染的尘土后,递给夷光:“委屈殿下,长风只能拿此粗鄙之物给殿下填腹。”
夷光接过,将窝头一分为二,递给郭恒一半,郭恒不接,夷光便直接塞到他手中。
她微微一笑,是在紧张的逃亡后暂时的放松,又平安存活了一天的庆幸。
她伸手替郭恒取下沾在发丝上的枯草,道:“此番时候,也没有什么殿下了,你我只不过都是千方百计要活命的人。能够在此颠簸逃命时候,长风不舍下我逃命,夷光已经是心里非常感激了。”
“殿下”郭恒将夷光给他的那半个窝头珍之重之的藏在怀中,正了身跪在夷光面前,笃定又郑重的,道:“长风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会护殿下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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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洪说话时,虽还是头发花白的老叟模样,却眼露精光、不见老态。他把晏衡往后堂引,打开机关是个密室,一起顺着台阶往下,居然是个庞大的地下暗室。
或许也可以称此处是个庞大的地宫,是几乎掏空了半个平城,建了的地下城。晏衡随手打开几个堆在角落的箱笼,居然都是些兵刃、黄金和火药。
“公子吩咐,此处的金钱武器,以及驻扎在平城的暗卫,世女皆可随意差遣。”
她又往里走了许久,都不见尽头,直到走到又一处暗门推开,是通往平城各处的阡陌暗道。
便是晏衡自小见过听过许多,心里也微微惊讶。她想过穆修会是有个强大的组织,却没有想到仅仅埋在这般边陲小城的一处暗桩,便是如此厉害。
一时间,晏衡心里是百转千回。
她第一次对与穆修的感情产生了审视。
她喜欢穆修,最先开始是对他产生的怜惜之情,之后是怜爱,再是喜爱。
或是他苍白的肤色,消瘦的身形,以及淡漠清冷的模样,伪装的太好,叫她见他第一面心里便觉得她需要保护他。
她心里隐隐的开始回想与穆修的过往,她忽然发觉,自在大船上开始,穆修便开始慢慢的将自己的底细剥开给她看。
从最先的与她讲他的身世,让她心疼。再当着她面前接见下属,策划谋略,与她说报仇计划,到如今这个庞大的地下城与他所拥有的冰山一角的财富。
就好似在一点点的试探她所能接受的底线,或者,慢慢的把真实的他剖析再她眼前,一点点的让她接受与适应真实的他就是这样深沉不可测的人。
她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心中却是很有边界的人。便是与夷光是自小一起长大,也算是有过生死的好友,这么多年来,她都从来没有主动过问过夷光的往事。
原本,既然选择与穆修站在一边,便也不会探究他。只是,一直以为是自己护着的人,居然是这般深不可测的势力,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罢了,先不想这些未知的事情。且当下,穆修给她的这些,是雪中送炭,她压下心里的不安,暗自心道:这般多虑做甚,且往下再看,到时候看他是如何做的便够了。
“多谢百里先生!”晏衡抱拳致谢,也不客气:“我来平城是为了救我好友夷光,不知先生可有知晓她的下落。”
“公主仪仗是十日之前来的平城,只入城当夜便被黑甲军屠城,当时我的人瞧见她与郭家公子一同逃走,只是最后一次瞧见是被梁王世子带走了。”百里洪又道:“只是梁王世子虽带走了公主,城中却仍在搜寻公主,好似那世子自顾将公主藏了起来。因这些时日城中已经被黑甲军把控,我们的人没有公子的密令都不敢轻举妄动,故而未曾查看公主被藏匿于何处。”
晏衡听此,脑中浮现出梁睢平诺诺的模样,那个被徽帝养的守礼木讷的梁王世子,或许是真的不敢犯上。
只是人心难测,当一个长期被压迫管束的人,被赋予了滔天的权利,往往不久,便会被手中的权利与生杀大权转了心性。且,眼看着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从云端坠下,沾染尘泥,成为他手中的蝼蚁。又有几人,能保有初心,甘心再次居于她下。
晏衡不敢赌梁睢平的心性,与欧阳洪道:“劳烦先生,告知我梁睢平在何处。”
“世女莫急,此处已修了暗道,可通往城中各处。便有一条暗道,可通往而今梁世子所居的住宅。只是如今率黑甲军的将领王萧,派人将梁世子护的水桶一般。城中我们的暗卫也不到百余人,无法与黑甲军,我们需得想个法子避开王萧才好。”
晏衡思索片刻,计上心头,与百里洪道:“先生方才可瞧见与我一起的男子。”
“可是与您一起来的陶将军?”
晏衡听此,又是心惊。穆修啊穆修,你到底是有多通天的本事?
陶冕的能力可是难得能入了祖父的眼的,百里洪这般消息灵通,要么他随行的亲兵里面安插了人,要么便是这平城早已经是他的天罗地网。
忽然又脑中闪过一丝清明,穆修这般能力,居然就这样把平城拱手相让给了梁王的黑甲军。他必是有比平城更大的筹谋,才能让他弃了平城做饵。
她轻叹了一口气,当先是自己心急的失了思绪。
而今晏衡被这番阵仗浇醒回转过神来,便想明白了。依着穆修的深沉与心思,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去搬救兵定然会空手而归。他让她去找晏七,只不过是拖延她来平城的时间。
晏衡知晓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当下先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与百里洪谋划道:“正是,不若叫你们的人做些动作,统统推到他头上去,就只放出消息陶冕来救驾了。届时王萧一心对付陶冕,我们好做回黄雀。”
“诺。”百里洪唤了几人,吩咐一番便去动作。
她推开当中的一扇石门,是一条黑漆漆的暗道。将手中的油灯捧在身前照明,黄豆般大小的光亮在暗道里只朦朦胧胧的光亮,晏衡往前探身走去,隐隐感觉到还有呼呼的风声交错,这些暗道是相通的。
若是穆修想要,他随时可以夺回平城。
百里洪紧跟身后,道:“世女,此间暗道阡陌纵横,布置了好些暗器陷阱,若是您要走上一遭,需得老朽为您带路。”
晏衡却不在往前走,退了回来:“不必了。奔波几日,我乏的狠了,不知先生家中可有空闲的屋子,好让我睡上一觉。”
接连的数日奔波,一路从洛京城到平城,晏衡全都是紧绷着思绪,靠着定要来救人的信念支撑着,而今到了平城,又是穆修的地界,她很快松懈了下来,便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趁着夜色沉沉,无星无月,夷光与郭恒一道乔装了正从梁雎平的院中逃出。郭恒拉了夷光一路躲避,万幸一路上都没有被人瞧见,很顺畅的就到了早早探查好的偏门。
郭恒又环顾了四周,确定无人了才与夷光道:“殿下稍后片刻,待我把锁撬开。”
夷光却制止了他:“不必撬门。既然世子愿意放我们走,自会开门让我们离去。”
郭恒闻此,回想起这一路离开的确太过顺畅,是梁雎平暗中有意放走他们。
转身回看黑漆漆空荡荡的一片里,梁雎平从暗处慢慢走过来。他没有带一个随从,没有提一盏灯,只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郭恒见梁雎平,就上前对他踹打一番,压低声音怒喊:“你还敢来?”
梁雎平不敢还手,任由郭恒暴打,就算是郭恒打的狠,疼得厉害,也没有发出声音。
只夷光制止了郭恒。
“世子,”夷光语气淡淡,面色平和如水,望着蜷缩在地上的一团黑色人影:“世子,可否为本宫开门。”
梁雎平听到夷光的话,蜷着身子,低着头不敢看夷光。他忍着疼痛,起身将门打开了,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悄悄的看了一眼夷光的面庞,才鼓起了气般,压低了声音,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公主,一路平安。”
夷光抬头与他对视,梁雎平却马上的挪开眼睛,不敢看她。只声音仍是发虚,祈求道:“公主可愿饶恕微臣?”
夷光道:“我饶恕与否,对世子都不会有分毫损伤,何必这般在意。”
她的眼如寒霜般冰冷,好似浸润了一整个寒冬般寂寥,淡淡道:“我已经是摔在尘埃里,又沉入泥潭当中,而你仍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不,在平城,你便是掌握了生杀的王,我已经是你脚下的蝼蚁。”
“或是,你折辱我一次不够,还要我剥光了衣服跪在你脚下求你放了我么?”
说到后面,夷光的凤眼斜睨,似嘲讽,似自哀,语气依旧淡淡,却是自嘲。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淡紫色的锦锻,衬的她面色苍白,脖颈修长,无光无月的暗夜里,这份这份苍白中夹杂着让人有些心碎的倔强。
梁雎平闻此,扑通一声屈膝跪了下来,当真瓷实的磕了三个响头:“罪臣该万死。是我,一时间被迷了心窍,不能自己,才才冒犯公主。只是,而今我父亲为奸人蒙蔽做出大逆之事,待我劝服父亲之后,我定当会以死谢罪。”
傻子,当真是个被徽帝养废了的痴儿,若是梁王不谋逆,当真是个好的不得了的梁王世子。只是而今世道不一样了,要么死,要么活。
夷光与郭恒离开后,并没有坐梁雎平备的车马,乔装了混在一群流民当中,只等王萧开城门运粮草时候混出去。
只没有想到,忽然的,传来陶冕带人围困平城的消息。又有发生了几次刺杀,惹恼了王萧,派了许多人在城中搜查余党。
郭恒带着夷光与众流民乞人一般四处躲避,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窝头,仔细的拍打了上面沾染的尘土后,递给夷光:“委屈殿下,长风只能拿此粗鄙之物给殿下填腹。”
夷光接过,将窝头一分为二,递给郭恒一半,郭恒不接,夷光便直接塞到他手中。
她微微一笑,是在紧张的逃亡后暂时的放松,又平安存活了一天的庆幸。
她伸手替郭恒取下沾在发丝上的枯草,道:“此番时候,也没有什么殿下了,你我只不过都是千方百计要活命的人。能够在此颠簸逃命时候,长风不舍下我逃命,夷光已经是心里非常感激了。”
“殿下”郭恒将夷光给他的那半个窝头珍之重之的藏在怀中,正了身跪在夷光面前,笃定又郑重的,道:“长风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会护殿下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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