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莫兰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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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学会,既没有神明也没有大主教。
不如说,四角学会有神明,才是件奇怪的事情。
因为,即使是在这被称为诸神时代的世界里,四角学会也是特立独行的使用着早已被“淘汰”的魔法。是一群在独立体系中的魔法使们,组成的组织。
四角学会本就不需要神明的祝福与力量。那他们,自然也就不需要神明。
可就是这样的组织里,某个时刻依旧是出现了必须要被供奉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就在四角学会,成为天谴教会衍生组织的那一刻。
“这个世间,是存在潮汐的。”
这句如同废话一样的话语,代代的在四角学会之中流传着。
传闻,它来自学会的初代学会长。
于是,四角学会历代的成员们,也不会只按字面意思去理解这句话语。
而这句话语,上次被提及的时候,则是来自于四角学会数代前的学会长,利比特的口中。
利比特学会长,感受到了世间之中,仿佛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决定一切。
也感觉到诸神时代的来临,就如同涨潮时的潮汐一般,既然到来就只能避其锋芒静等低潮。
于是,面对天谴教会的威压,他几乎没有做什么反抗,便将四角学会并入到了那古老的组织之中,从此成为了天谴之下的六大支脉之一。
面对识相的四角学会,天谴教会倒也没有亏待。
它们赐予了四角学会一枚“神明系谱”,并且降下了可以使那枚石板发挥最大力量的神明“自然之神”,作为四角学会从此的象征。
并且,学会长利比特也成为了“直属”组织的“蜃象”大主教,被给予了长生。
漫长的岁月中,蜃象大主教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四角学会的变化。
通过“神明系谱”获得的力量,是强大的。并且,比起必须要才能与努力才能获得的魔法之力,神明之力的获取实在是容易了太多。
似乎,没有人对于获取力量这件事本身,感到不满。
所以,蜃象大主教只是旁观着、忍耐着。
即使学会中的成员,放弃了对于魔法的学习与研究,一味的投向自然之神的怀抱。大主教也只是旁观着、忍耐着。
即使学会逐渐变成了被四处通缉,必须要埋入世间暗面的组织。大主教也只是旁观着、忍耐着。
即使学会的成员们,如同沙盘上的沙砾一般,被当成好用的棋子、简洁的数字,投入到各式各样的任务与战争之中。
大主教,也依旧是旁观着、忍耐着。
历代的学会长,教授甚至于普通的学员之中,也出现了不少的异议与反抗者。
而大主教,听着这些声音被淹没,被消失,依旧只是无动于衷。
直到某个时刻,大约五十年前。
蜃象大主教,发觉了“自然之神”与“神明系谱”的真实。
他发现,这位“神明”一直在通过那枚石板,汲取了学会成员们的一切,也在通过同样的手段影响着他们的心智。
对于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早就磨去了诸多事物的蜃象大主教而言,很多事情都是无所谓的。
但只有这件事,是蜃象大主教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记得,当初之所以会融入天谴教会。是因为不希望学会的成员,因为他的一己之见而一同毁灭,失去选择的权力。
至于之后,成员们即使放弃了魔法、退出了学会或者横死在世间的某处都没有关系。
因为,那也只是他们的选择而已。
但“自然之神”一直在以这般卑劣的方式,替学会的成员们作出选择
只有这件事,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那一日早已沦为学会中的笑柄,被轻视、被唾弃甚至被遗忘的蜃象大主教,重新出现在了众多学会成员的面前。
他向“神明”发起了挑战,然后与其一同消散在了世间之中。
“小时候我就从博德那里听说过,学会之所以不被组织待见,甚至随时会被舍弃与切割,是因为学会中曾经有人,破坏了组织发放的重要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博德也一直不肯说。但现在结合莫比婆婆的那些信息来看,学会破坏的应该就是‘神明系谱’。”
“然后,干了这件事的‘罪人’。就是当时学会的副主教,梅杰那个家伙了。”
里贝尔的房间之中,莫兰讲述着四角学会之中的隐秘。
从她对几位长辈的称呼来看,显然莫兰心里称得上尊敬的,就只有莫比一人。
“嘿诶~他居然是位副主教吗?”
因为“夫人”的缘故,里贝尔总是有种副主教好像比大主教更了不起的错觉,
“那学会的大主教呢?以往也没见他露过面什么的。”
“不太清楚。表面上,蜃象大主教是‘失踪’状态。但是有一次博德喝多了之后说漏过嘴,说大主教和‘自然之神’一起消失了...之类的。所以,有可能这‘失踪’并不单纯。是组织因为‘神明系谱’被破坏,对他们降下了责罚什么的”
“又是博德...”
这人的嘴是漏勺什么的吗?
里贝尔的脑中,不禁的浮现起四角学会的那个老头子学会长,不靠谱的在追星的德行。
“总之,因为那个石板的事件,学会的神明,大主教以及副主教都在五十年前便失踪了...”
莫兰继续说道,而里贝尔则是不禁的“嗯?”了一下。
五十年前梅杰就已经失踪的话...那
不对,如果当时莫兰的父亲刚刚出生的话,年龄倒是勉强对得上,不至于出现什么家庭伦理剧。
只不过,以莫兰对于梅杰的了解程度
“唉。如果梅杰真的只是老实的失踪五十年,最近才现身。可能,也就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了...”
像是看出了里贝尔的疑惑一般,莫兰开始徐徐的讲述了起来。
莫兰是名天才。
这种端倪,基本从她一岁开始就展现了淋漓尽致。而这也导致,她三岁开始就和同年龄的孩童玩不到一起去,五岁开始便彻底鹤立鸡群
某种程度上,从那时起她就和学会里的其他孩子们,处于双向孤立的状态。
虽说,现在的话,“孤高”的莫兰大人,即使孤身一人也可以自娱自乐乐在其中。但小时候,莫兰的心灵显然还没那么成熟。
而莫兰的孤独传说,还没开始多久,就宣告了完结。
因为,她遇见了一个“鬼魂”,一个一现身就自称是她的爷爷,拼命占她便宜的“老鬼”。
自此,年幼的莫兰就在老鬼...梅杰的灵魂的陪伴下,日渐成长了起来。
那段时期,莫兰是快乐的。
因为,梅杰即使“失踪”了数十年,曾经当过学会长也当过副主教的他,所具备的才识与智慧也不是一个小孩子可以比较的。
所以,梅杰不仅能跟上莫兰的天才思维,能满足她的求知欲,也能对她进行最优质的教育。
而且,梅杰是一名完美的老师的同时,也是年幼时期莫兰最佳的玩伴。
作为一名时间溢出的大人,梅杰不仅可以时刻陪伴在莫兰的左右。并且成熟的心灵,也能让他知道莫兰最需要什么,最想听什么。
除了那张正方形的脸有些难看之外,梅杰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或许,也正是莫兰从小时候,就从梅杰那里听说了太多的传奇冒险故事,才导致莫兰长大后
但好景不长,莫兰开心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梅杰的存在便被莫兰的父母发觉了。
不如说,想不被发觉才是件难事。毕竟,莫兰在学识与魔法上的进步成长速度,着实快到了令人匪夷所思。
即使是自学,也需要有个能提供这种条件的源头对不对?
于是乎,很快梅杰便被莫兰的父母当场“抓获”了。
而也是那天,莫兰才知道。这个一直占自己便宜,现在窝囊的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正坐的老东西,真的是她的祖父。
“之后...”
莫兰长叹了口气。
之前,她的神情还带着一些怀念与会心的微笑,但现在表情上却只剩下了寞落。
之后...大概就是悲剧的开始了吧。
“父亲,很快就从梅杰那里,问出了他的现状。几十年前,梅杰被组织带走之后,便一直被命令着守护一个地方。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毕竟这些事情当时的大人们,是不可能带上我的。我也只是偷听到了一小部分。总之,这几十年来,梅杰一直被拘束在那个场所充当着看门人。”
“梅杰...其实本来也是放弃了的。你想想,他已经破坏了‘神明系谱’完成了自己的‘伟业’。所以,也没什么其他的渴望...至少,本来是没有的。”
“但是多年前,他通过血脉魔法,感知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诞生。”
“然后,本来还能承受的他可能突然就承受不了了吧。对于家庭的愧疚感,期待、期望,还有后悔之类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开始浮现。”
“于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又创造出了可以让灵魂脱离身躯的魔法。”
“他的身体无法离开,灵魂却可以。”
“他或许,真的只是想见我一面,看一看自己未曾谋面的子孙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被父亲发现这件事之后,事情的本质就发生了变化。”
“我的父亲...怎么说呢?虽然脸不是方形,但是却是个特别顽固、强硬的人。就如他的魔法书主题‘岩石’一样。”
“所以...我的父亲是不可能忍得下去的。自己的父亲如同一条看门犬般,被关押奴役数十年的时光。”
“最终,事态就发展成,梅杰的营救计划了。”
莫兰垂下了头。
后面的事情,即使莫兰不说,里贝尔也大致能猜测到。
想来,这个计划一定是失败了的
不过,等到莫兰再度开始叙述,里贝尔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影响,远超他的想象。
因为,即使莫兰的父母,不想牵连到学会而退出学会。人与人之间的诸多关联,又怎么可能轻易的中断?
莫兰的父亲在学会中的好友相识,纷纷也一同退出了学会。而身为原冒险家的莫兰的母亲这边,也出现了诸多善意的援助之手。
并且,即使数十年的时光过去,曾经作为副主教的梅杰,也还保留着影响力,他的旗帜下也仹仍然可以聚集起不少的人。
可是...即使聚集了起了一股不容小视的力量。
这些人最终,还是没有任何一人活着回来。
不仅如此,梅杰的灵魂也陷入到了沉寂之中。
就此,莫兰不仅承受了祖父辈的痛苦,也承受了父母辈的痛苦。又由于这次计划的损失,最终还是会被算在作为发起人的莫兰的父亲的头上,在莫兰的父亲已然不在之后,还是会落到莫兰的身上。
若不是之后,学会的学会长以及教授们,竭尽全力的保护着莫兰。并且,莫兰也很快便成为了学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
很难想象,莫兰又会陷入到何等的悲剧之中。
已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们,是没有余裕去辨别,谁才是一场失败的营救之中,承受着最多痛苦的人的。
“所以——现在你知道,面对事到如今,又腆着面孔一副无事发生般的态度,重新出现的梅杰。我为什么会那么的手无足措了。满意了吗?”
“...那个,我也不是为了揭开你的伤疤,才非要问的。只是觉得,有心事直接说出来会轻松不少。如果遇到问题我还能出谋划策,如果心情不好我还能安慰一下之类的...”
里贝尔满脸的尴尬。他也没有想到,看起来仅仅是一场祖孙矛盾的背后,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那你的策谋呢?你的安慰呢?”
莫兰将双手压在茶几上,向前探身追问道。
“这个...”
里贝尔目光摇曳,想看一看附近有没有时光机什么的,能帮助他回到早上
虽说,是他先一步的讲了那么一堆的事物。导致莫兰才陷入到不得不将心事全盘托出的氛围与境地之中。
但里贝尔还是觉得,现在也并不是那种需要出言道歉之类的场合。
只因为听别人讲述自己过往的一些苦痛,便道歉什么的...这或许反而是一种另类的冒犯也说不定。
“算了...说出来之后轻松了不少倒也确实。并且,你既然都听了这么多,到时候梅杰跑到空岛上,也能把你揪来当挡箭牌。即使我内心什么都明白,但让我就这么直接面对梅杰,还是...有点难...”
“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夹在祖孙两人之间,自己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立场身份,但里贝尔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如说,那老头真的要来空岛?
“所以...这些事情,到底该去怪谁呢...”
重新坐回沙发上,仰着身体没入沙发柔软的靠背之中,莫兰如同梦呓一般,轻盈的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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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学会,既没有神明也没有大主教。
不如说,四角学会有神明,才是件奇怪的事情。
因为,即使是在这被称为诸神时代的世界里,四角学会也是特立独行的使用着早已被“淘汰”的魔法。是一群在独立体系中的魔法使们,组成的组织。
四角学会本就不需要神明的祝福与力量。那他们,自然也就不需要神明。
可就是这样的组织里,某个时刻依旧是出现了必须要被供奉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就在四角学会,成为天谴教会衍生组织的那一刻。
“这个世间,是存在潮汐的。”
这句如同废话一样的话语,代代的在四角学会之中流传着。
传闻,它来自学会的初代学会长。
于是,四角学会历代的成员们,也不会只按字面意思去理解这句话语。
而这句话语,上次被提及的时候,则是来自于四角学会数代前的学会长,利比特的口中。
利比特学会长,感受到了世间之中,仿佛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决定一切。
也感觉到诸神时代的来临,就如同涨潮时的潮汐一般,既然到来就只能避其锋芒静等低潮。
于是,面对天谴教会的威压,他几乎没有做什么反抗,便将四角学会并入到了那古老的组织之中,从此成为了天谴之下的六大支脉之一。
面对识相的四角学会,天谴教会倒也没有亏待。
它们赐予了四角学会一枚“神明系谱”,并且降下了可以使那枚石板发挥最大力量的神明“自然之神”,作为四角学会从此的象征。
并且,学会长利比特也成为了“直属”组织的“蜃象”大主教,被给予了长生。
漫长的岁月中,蜃象大主教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四角学会的变化。
通过“神明系谱”获得的力量,是强大的。并且,比起必须要才能与努力才能获得的魔法之力,神明之力的获取实在是容易了太多。
似乎,没有人对于获取力量这件事本身,感到不满。
所以,蜃象大主教只是旁观着、忍耐着。
即使学会中的成员,放弃了对于魔法的学习与研究,一味的投向自然之神的怀抱。大主教也只是旁观着、忍耐着。
即使学会逐渐变成了被四处通缉,必须要埋入世间暗面的组织。大主教也只是旁观着、忍耐着。
即使学会的成员们,如同沙盘上的沙砾一般,被当成好用的棋子、简洁的数字,投入到各式各样的任务与战争之中。
大主教,也依旧是旁观着、忍耐着。
历代的学会长,教授甚至于普通的学员之中,也出现了不少的异议与反抗者。
而大主教,听着这些声音被淹没,被消失,依旧只是无动于衷。
直到某个时刻,大约五十年前。
蜃象大主教,发觉了“自然之神”与“神明系谱”的真实。
他发现,这位“神明”一直在通过那枚石板,汲取了学会成员们的一切,也在通过同样的手段影响着他们的心智。
对于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早就磨去了诸多事物的蜃象大主教而言,很多事情都是无所谓的。
但只有这件事,是蜃象大主教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记得,当初之所以会融入天谴教会。是因为不希望学会的成员,因为他的一己之见而一同毁灭,失去选择的权力。
至于之后,成员们即使放弃了魔法、退出了学会或者横死在世间的某处都没有关系。
因为,那也只是他们的选择而已。
但“自然之神”一直在以这般卑劣的方式,替学会的成员们作出选择
只有这件事,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那一日早已沦为学会中的笑柄,被轻视、被唾弃甚至被遗忘的蜃象大主教,重新出现在了众多学会成员的面前。
他向“神明”发起了挑战,然后与其一同消散在了世间之中。
“小时候我就从博德那里听说过,学会之所以不被组织待见,甚至随时会被舍弃与切割,是因为学会中曾经有人,破坏了组织发放的重要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博德也一直不肯说。但现在结合莫比婆婆的那些信息来看,学会破坏的应该就是‘神明系谱’。”
“然后,干了这件事的‘罪人’。就是当时学会的副主教,梅杰那个家伙了。”
里贝尔的房间之中,莫兰讲述着四角学会之中的隐秘。
从她对几位长辈的称呼来看,显然莫兰心里称得上尊敬的,就只有莫比一人。
“嘿诶~他居然是位副主教吗?”
因为“夫人”的缘故,里贝尔总是有种副主教好像比大主教更了不起的错觉,
“那学会的大主教呢?以往也没见他露过面什么的。”
“不太清楚。表面上,蜃象大主教是‘失踪’状态。但是有一次博德喝多了之后说漏过嘴,说大主教和‘自然之神’一起消失了...之类的。所以,有可能这‘失踪’并不单纯。是组织因为‘神明系谱’被破坏,对他们降下了责罚什么的”
“又是博德...”
这人的嘴是漏勺什么的吗?
里贝尔的脑中,不禁的浮现起四角学会的那个老头子学会长,不靠谱的在追星的德行。
“总之,因为那个石板的事件,学会的神明,大主教以及副主教都在五十年前便失踪了...”
莫兰继续说道,而里贝尔则是不禁的“嗯?”了一下。
五十年前梅杰就已经失踪的话...那
不对,如果当时莫兰的父亲刚刚出生的话,年龄倒是勉强对得上,不至于出现什么家庭伦理剧。
只不过,以莫兰对于梅杰的了解程度
“唉。如果梅杰真的只是老实的失踪五十年,最近才现身。可能,也就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了...”
像是看出了里贝尔的疑惑一般,莫兰开始徐徐的讲述了起来。
莫兰是名天才。
这种端倪,基本从她一岁开始就展现了淋漓尽致。而这也导致,她三岁开始就和同年龄的孩童玩不到一起去,五岁开始便彻底鹤立鸡群
某种程度上,从那时起她就和学会里的其他孩子们,处于双向孤立的状态。
虽说,现在的话,“孤高”的莫兰大人,即使孤身一人也可以自娱自乐乐在其中。但小时候,莫兰的心灵显然还没那么成熟。
而莫兰的孤独传说,还没开始多久,就宣告了完结。
因为,她遇见了一个“鬼魂”,一个一现身就自称是她的爷爷,拼命占她便宜的“老鬼”。
自此,年幼的莫兰就在老鬼...梅杰的灵魂的陪伴下,日渐成长了起来。
那段时期,莫兰是快乐的。
因为,梅杰即使“失踪”了数十年,曾经当过学会长也当过副主教的他,所具备的才识与智慧也不是一个小孩子可以比较的。
所以,梅杰不仅能跟上莫兰的天才思维,能满足她的求知欲,也能对她进行最优质的教育。
而且,梅杰是一名完美的老师的同时,也是年幼时期莫兰最佳的玩伴。
作为一名时间溢出的大人,梅杰不仅可以时刻陪伴在莫兰的左右。并且成熟的心灵,也能让他知道莫兰最需要什么,最想听什么。
除了那张正方形的脸有些难看之外,梅杰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或许,也正是莫兰从小时候,就从梅杰那里听说了太多的传奇冒险故事,才导致莫兰长大后
但好景不长,莫兰开心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梅杰的存在便被莫兰的父母发觉了。
不如说,想不被发觉才是件难事。毕竟,莫兰在学识与魔法上的进步成长速度,着实快到了令人匪夷所思。
即使是自学,也需要有个能提供这种条件的源头对不对?
于是乎,很快梅杰便被莫兰的父母当场“抓获”了。
而也是那天,莫兰才知道。这个一直占自己便宜,现在窝囊的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正坐的老东西,真的是她的祖父。
“之后...”
莫兰长叹了口气。
之前,她的神情还带着一些怀念与会心的微笑,但现在表情上却只剩下了寞落。
之后...大概就是悲剧的开始了吧。
“父亲,很快就从梅杰那里,问出了他的现状。几十年前,梅杰被组织带走之后,便一直被命令着守护一个地方。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毕竟这些事情当时的大人们,是不可能带上我的。我也只是偷听到了一小部分。总之,这几十年来,梅杰一直被拘束在那个场所充当着看门人。”
“梅杰...其实本来也是放弃了的。你想想,他已经破坏了‘神明系谱’完成了自己的‘伟业’。所以,也没什么其他的渴望...至少,本来是没有的。”
“但是多年前,他通过血脉魔法,感知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诞生。”
“然后,本来还能承受的他可能突然就承受不了了吧。对于家庭的愧疚感,期待、期望,还有后悔之类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开始浮现。”
“于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又创造出了可以让灵魂脱离身躯的魔法。”
“他的身体无法离开,灵魂却可以。”
“他或许,真的只是想见我一面,看一看自己未曾谋面的子孙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被父亲发现这件事之后,事情的本质就发生了变化。”
“我的父亲...怎么说呢?虽然脸不是方形,但是却是个特别顽固、强硬的人。就如他的魔法书主题‘岩石’一样。”
“所以...我的父亲是不可能忍得下去的。自己的父亲如同一条看门犬般,被关押奴役数十年的时光。”
“最终,事态就发展成,梅杰的营救计划了。”
莫兰垂下了头。
后面的事情,即使莫兰不说,里贝尔也大致能猜测到。
想来,这个计划一定是失败了的
不过,等到莫兰再度开始叙述,里贝尔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影响,远超他的想象。
因为,即使莫兰的父母,不想牵连到学会而退出学会。人与人之间的诸多关联,又怎么可能轻易的中断?
莫兰的父亲在学会中的好友相识,纷纷也一同退出了学会。而身为原冒险家的莫兰的母亲这边,也出现了诸多善意的援助之手。
并且,即使数十年的时光过去,曾经作为副主教的梅杰,也还保留着影响力,他的旗帜下也仹仍然可以聚集起不少的人。
可是...即使聚集了起了一股不容小视的力量。
这些人最终,还是没有任何一人活着回来。
不仅如此,梅杰的灵魂也陷入到了沉寂之中。
就此,莫兰不仅承受了祖父辈的痛苦,也承受了父母辈的痛苦。又由于这次计划的损失,最终还是会被算在作为发起人的莫兰的父亲的头上,在莫兰的父亲已然不在之后,还是会落到莫兰的身上。
若不是之后,学会的学会长以及教授们,竭尽全力的保护着莫兰。并且,莫兰也很快便成为了学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
很难想象,莫兰又会陷入到何等的悲剧之中。
已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们,是没有余裕去辨别,谁才是一场失败的营救之中,承受着最多痛苦的人的。
“所以——现在你知道,面对事到如今,又腆着面孔一副无事发生般的态度,重新出现的梅杰。我为什么会那么的手无足措了。满意了吗?”
“...那个,我也不是为了揭开你的伤疤,才非要问的。只是觉得,有心事直接说出来会轻松不少。如果遇到问题我还能出谋划策,如果心情不好我还能安慰一下之类的...”
里贝尔满脸的尴尬。他也没有想到,看起来仅仅是一场祖孙矛盾的背后,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那你的策谋呢?你的安慰呢?”
莫兰将双手压在茶几上,向前探身追问道。
“这个...”
里贝尔目光摇曳,想看一看附近有没有时光机什么的,能帮助他回到早上
虽说,是他先一步的讲了那么一堆的事物。导致莫兰才陷入到不得不将心事全盘托出的氛围与境地之中。
但里贝尔还是觉得,现在也并不是那种需要出言道歉之类的场合。
只因为听别人讲述自己过往的一些苦痛,便道歉什么的...这或许反而是一种另类的冒犯也说不定。
“算了...说出来之后轻松了不少倒也确实。并且,你既然都听了这么多,到时候梅杰跑到空岛上,也能把你揪来当挡箭牌。即使我内心什么都明白,但让我就这么直接面对梅杰,还是...有点难...”
“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夹在祖孙两人之间,自己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立场身份,但里贝尔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如说,那老头真的要来空岛?
“所以...这些事情,到底该去怪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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