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颗糖
南城的秋季一直以来被称为最美的季节。银杏大道下全是一地掉落的金色银杏, 早上的朝阳散发着暖红色的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光亮变得明朗清晰。
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金色大道像是太阳的倒影一般。
黄灿灿的令人流连往返。
姜锦茜是踩着那一地碎金去上课的。
到了教室发现来的人并不多, 她懒洋洋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翻开书准备再看看新课的内容, 眼前就有个人影闪过。
在她面前坐下。
姜锦茜抬头,十分友好的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于欢的脸色并没有很好,至少没有之前的春风得意, 她牵了牵嘴角, 说:“早上好。”
姜锦茜打完招呼复又低头看书,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于欢憋了一晚上,这会好不容易逮到他们二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总得问个清楚:“你和程叙之, 你们很熟吗?”
姜锦茜翻了一页书,琢磨了下, 不答反问:“怎么问我这个问题?”
于欢微笑着说:“程老把他介绍给我, 可是我对他了解的太少了,所以想问问你,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完之后, 姜锦茜内心一阵嘟囔:“那你找程欢颜去啊!”
“哦,她不认识程欢颜。”
“我才不给她介绍呢!”
可以说是戏很足了……
但是面上还得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我和他, 其实不太熟。”
而且她所了解的程叙之,是她的程叙之。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见到在她面前的他。
于欢显然是不信的, 却还是摇摇头说没关系,还打算追问的时候一本书从侧边砸了过来,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同时往一边看去,吃着包子的施敏敏一脸无辜:“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施敏敏一屁股就在姜锦茜身旁坐下,接着埋头吃包子。
谈话突然被打断,三人之间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姜锦茜细微的翻书声和施敏敏……吃包子的声音。
施敏敏像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谈话中断,她伸了伸手,表示:“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谈话被中途打断,再加上还多了一个人,于欢哪里还有说下去的欲望,干巴巴的说了句:“快上课了,我回位置上去了。”说完她就立马转身走了。
在她走后,施敏敏冷笑,用她们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于欢这人不太友好,姜锦茜你离她远一点。”
姜锦茜对此深表疑惑:“你……又知道了什么啊?”
施敏敏的交际能力是真的好,或者说,十分喜爱八卦。
她神秘兮兮的朝姜锦茜勾了勾手指,姜锦茜半疑半惑的靠近她,听她在自己耳边耳语:“昨晚我在寝室,听到她生气了。”
“这有什么呀?”人都有脾气啊。
施敏敏怒其不争:“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嘛?”
“好,你说。”
“我听到她在那骂你。”施敏敏冷笑,“我暑假的时候去医院洗了耳朵,这听力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想知道她骂你什么了吗?想吗想吗?”
骂你……
因为程叙之吗?
还是因为别的?
姜锦茜其实很想知道她骂了自己什么,但还是摇头拒绝了:“算了,你别说了。”恶语伤人六月寒,大早上的,她不想给自己添堵。
“不行!”施敏敏一脸严肃,“她骂的太难听了,我必须得说出来。”
姜锦茜还想说不要,可施敏敏语速那么快,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她说你考上研是走了后门,拿到专业第一,还说你在外面住就是因为你私生活不检点,和男的乱来。”其实原话更难听。
——姜锦茜那个人看上去哪里好了?专业第一?谁知道是不是上了哪位导师的床啊!而且在开学就在外面住,这种女生我读本科的时候见的多了,不就是为了约/炮吗?也是够饥渴的,就不能在学校多住几天,至少得伪装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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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敏敏用“私生活不检点”和“乱来”转述。
姜锦茜大概也能猜到原先的话。
但也就是这转述的话,也已经让她难受了。
她扯了下嘴角,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施敏敏解释:“我不是那样的人。”
施敏敏说:“我知道。”她拍拍胸口,说:“她满嘴跑火车,我才不信她,姜锦茜,我相信你!”
姜锦茜听到了她话里的无条件信任,有些许的感动。
她抬头,看向坐在她斜前方的人,心里有些许的酸涩。
明明没有什么过节不是吗,为什么要这么造谣呢?
其实姜锦茜不知道,很多东西是一点一点累积的,就像嫉妒,就像厌恶。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镜子的正面是晶莹剔透的玻璃,背面则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她接触到的是正面,有光;而很多人都囿于黑暗。
无法逃脱。
————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姜锦茜和于欢的沟通变得更少了。
她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曾经诋毁自己的人在自己身边,哪怕是气到极致也不行。她也有生气、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有人惹她发怒,但她从不会以诋毁他人以取得安慰。
于欢似乎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便很少和她说话,但与此同时,讨厌她讨厌的越发明显。
甚至某次姜锦茜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外面于欢和她的室友说:“你看姜锦茜一天装的那么清高,其实私底下骚浪贱的很。”
原来是这样形容她的啊……
姜锦茜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离她远一些为好。
毕竟她嫉妒自己和程叙之熟……
女人的嫉妒……十分可怕……
姜锦茜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喜欢程叙之了。
连这些话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她都这样了,程叙之要是不和自己在一起,真的是,没、良、心!
————
但是也不是说一直躲着就能躲过的,毕竟大家都是一个班的,而且她和于欢还负责了一个课题,接触也是在所难免的。
大概是南城的秋末的时候,程裕年再次把她们两个叫到办公室去。
姜锦茜是后到的,看到于欢的时候礼貌的朝她点了下头,乖巧的对程裕年问好:“程老。”
见人都到齐了,程裕年便开始讲解课题。
于欢虽然任性,不喜欢姜锦茜,但在这个时候也是认真至极的。姜锦茜是那种做事都要做到最好的人,这会儿也认真的听着程裕年说的话。
三个人一直讨论着那个课题,从下午三点多一直讨论到夕阳坠落。
姜锦茜收回文件,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一片漆黑,今晚似乎没有月亮,甚至星星也很少,惨淡漆黑的夜空静悄悄的。
拉回她的是程裕年说的话:“你们这周末有时间吗?”
一旁的于欢说:“有时间。”
程裕年看向姜锦茜。
姜锦茜也说:“有时间的,怎么了程老,是还有项目要讨论吗?”
程裕年乐呵呵的,说:“都讨论完了,你们接着修改还要修好些日子呢!”他把工作时戴着的眼镜从鼻梁骨处取下,擦了擦放入眼镜盒里,说:“你们师母说要给你们做顿饭吃,我寻思着就这周好了,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一听是师母做菜请她们吃,她们两个人哪里还会拒绝。
统一说:“有时间的。”
程裕年和蔼的笑,“周六的晚饭可以吗?”
“可以的。”
“那就这周六晚上,你们六点到就行,不用来太早。”程裕年说,“再把寝室里的人叫上。”
姜锦茜说:“好。”说完之后又犹豫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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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裕年往后一靠,他说:“一次性来太多,我怕她累着。”脸上眼里都是这挡不住的爱意。
莫名被秀一脸的姜锦茜:“……”
程裕年最后在她们走之前还强调了一遍:“必须来啊,这次你们谁要是放我鸽子,我饶不了她!”
于欢说:“怎么会呢,程老。师兄师姐都说了,师母做的菜那是特别的好吃,我们一定会到的。”
放了程裕年一次鸽子的姜锦茜腆着脸,不好意思的笑:“程老您放心,我一定会准时到!”
程裕年这才肯放她们走。
————
周六很快就到。
姜锦茜提着一盒茶叶——那是C市特有的龙井,姜爸姜妈特意塞进她的行李箱里,说是要谢谢导师录取她,让她给导师送去,可姜锦茜一直没送出去。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可大可小,收受贿赂什么的……
到了今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拿给程老了。
下楼的时候还碰到了程欢颜,她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在小区里面格外的张扬,令人瞩目。
下车的时候看到姜锦茜,原先紧绷着的脸瞬间眉开眼笑:“茜茜!”她摆着手和姜锦茜打招呼。
姜锦茜也笑着走过去,她弯着眼,笑容恬淡宁静:“你来看程叙之吗?”
“没呢,我哥在公司,我帮他拿件衣服给他送过去。”程欢颜说完上下扫视了下姜锦茜,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个盒子,问道:“你出去吗?”
“对,今晚要去导师那里吃饭。”姜锦茜笑着说。
她突然忘了程欢颜和程叙之是亲兄妹这件事……
忘了自己的导师,是程欢颜的爷爷……
程欢颜失望的看着她:“啊……这么不巧啊?”
“怎么了?”看她满脸失落,姜锦茜疑惑道。
“本来还说待会和你一起聊天的!”一提到这个,程欢颜浑身就来劲。
姜锦茜却恰恰相反,每次看到程欢颜,她就会想到程叙之,一想到程叙之,她的眼里就会是满满的喜欢。
掩藏不住,真的,藏不住。
她的喜欢,是不需要言语表达的,仅仅一个眼神,便能明白。
和程叙之在一起的时候,她恨不得把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掏出来,给他一个显微镜,让他看。
他边看边听她说:“程叙之,你看没看到啊?”
他一定是用着不紧不慢的慵懒语调回:“什么?”
“我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向你表白。”
“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姜锦茜觉得自己现在脸皮越来越厚。
以前和男生坐同桌都会脸红心跳的人……
现在竟然能说出一连串的喜欢……
程叙之,你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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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金色大道像是太阳的倒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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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锦茜是踩着那一地碎金去上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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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坐下。
姜锦茜抬头,十分友好的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于欢的脸色并没有很好,至少没有之前的春风得意, 她牵了牵嘴角, 说:“早上好。”
姜锦茜打完招呼复又低头看书,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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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锦茜翻了一页书,琢磨了下, 不答反问:“怎么问我这个问题?”
于欢微笑着说:“程老把他介绍给我, 可是我对他了解的太少了,所以想问问你,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完之后, 姜锦茜内心一阵嘟囔:“那你找程欢颜去啊!”
“哦,她不认识程欢颜。”
“我才不给她介绍呢!”
可以说是戏很足了……
但是面上还得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我和他, 其实不太熟。”
而且她所了解的程叙之,是她的程叙之。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见到在她面前的他。
于欢显然是不信的, 却还是摇摇头说没关系,还打算追问的时候一本书从侧边砸了过来,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同时往一边看去,吃着包子的施敏敏一脸无辜:“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施敏敏一屁股就在姜锦茜身旁坐下,接着埋头吃包子。
谈话突然被打断,三人之间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姜锦茜细微的翻书声和施敏敏……吃包子的声音。
施敏敏像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谈话中断,她伸了伸手,表示:“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谈话被中途打断,再加上还多了一个人,于欢哪里还有说下去的欲望,干巴巴的说了句:“快上课了,我回位置上去了。”说完她就立马转身走了。
在她走后,施敏敏冷笑,用她们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于欢这人不太友好,姜锦茜你离她远一点。”
姜锦茜对此深表疑惑:“你……又知道了什么啊?”
施敏敏的交际能力是真的好,或者说,十分喜爱八卦。
她神秘兮兮的朝姜锦茜勾了勾手指,姜锦茜半疑半惑的靠近她,听她在自己耳边耳语:“昨晚我在寝室,听到她生气了。”
“这有什么呀?”人都有脾气啊。
施敏敏怒其不争:“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嘛?”
“好,你说。”
“我听到她在那骂你。”施敏敏冷笑,“我暑假的时候去医院洗了耳朵,这听力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想知道她骂你什么了吗?想吗想吗?”
骂你……
因为程叙之吗?
还是因为别的?
姜锦茜其实很想知道她骂了自己什么,但还是摇头拒绝了:“算了,你别说了。”恶语伤人六月寒,大早上的,她不想给自己添堵。
“不行!”施敏敏一脸严肃,“她骂的太难听了,我必须得说出来。”
姜锦茜还想说不要,可施敏敏语速那么快,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她说你考上研是走了后门,拿到专业第一,还说你在外面住就是因为你私生活不检点,和男的乱来。”其实原话更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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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敏敏说:“我知道。”她拍拍胸口,说:“她满嘴跑火车,我才不信她,姜锦茜,我相信你!”
姜锦茜听到了她话里的无条件信任,有些许的感动。
她抬头,看向坐在她斜前方的人,心里有些许的酸涩。
明明没有什么过节不是吗,为什么要这么造谣呢?
其实姜锦茜不知道,很多东西是一点一点累积的,就像嫉妒,就像厌恶。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镜子的正面是晶莹剔透的玻璃,背面则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她接触到的是正面,有光;而很多人都囿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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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曾经诋毁自己的人在自己身边,哪怕是气到极致也不行。她也有生气、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有人惹她发怒,但她从不会以诋毁他人以取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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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锦茜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喜欢程叙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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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这样了,程叙之要是不和自己在一起,真的是,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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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锦茜也说:“有时间的,怎么了程老,是还有项目要讨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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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师母做菜请她们吃,她们两个人哪里还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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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裕年和蔼的笑,“周六的晚饭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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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周六晚上,你们六点到就行,不用来太早。”程裕年说,“再把寝室里的人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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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看到姜锦茜,原先紧绷着的脸瞬间眉开眼笑:“茜茜!”她摆着手和姜锦茜打招呼。
姜锦茜也笑着走过去,她弯着眼,笑容恬淡宁静:“你来看程叙之吗?”
“没呢,我哥在公司,我帮他拿件衣服给他送过去。”程欢颜说完上下扫视了下姜锦茜,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个盒子,问道:“你出去吗?”
“对,今晚要去导师那里吃饭。”姜锦茜笑着说。
她突然忘了程欢颜和程叙之是亲兄妹这件事……
忘了自己的导师,是程欢颜的爷爷……
程欢颜失望的看着她:“啊……这么不巧啊?”
“怎么了?”看她满脸失落,姜锦茜疑惑道。
“本来还说待会和你一起聊天的!”一提到这个,程欢颜浑身就来劲。
姜锦茜却恰恰相反,每次看到程欢颜,她就会想到程叙之,一想到程叙之,她的眼里就会是满满的喜欢。
掩藏不住,真的,藏不住。
她的喜欢,是不需要言语表达的,仅仅一个眼神,便能明白。
和程叙之在一起的时候,她恨不得把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掏出来,给他一个显微镜,让他看。
他边看边听她说:“程叙之,你看没看到啊?”
他一定是用着不紧不慢的慵懒语调回:“什么?”
“我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向你表白。”
“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姜锦茜觉得自己现在脸皮越来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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