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清冷 道长
最终,祈玉也没有明确回答姜朝笙,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小狐狸。只是动作很轻地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缝。
“等你回来以后,自己去见他。”
他笑了起来,不是初见的捉摸不透,也不是再见时的漫不经心,是真心实意才能勾起的笑容,食指温柔地点在她的眉心。
“我想他也一直很想再次见到你。”
姜朝笙的心底隐隐有了答案,但她没选择在此时戳穿,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
“那就这样说定了。”
祈玉布阵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蛛网似的复杂阵法已经被他绘在了地上,他双手结印,朝着阵眼打下灵力,瞬间风起云涌,一道通天的光柱出现在两人眼前。
“去吧。”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几分苍白,显然维持着阵法灵力的供应对他来说也是比较吃力的,姜朝笙不愿再徒增他的负担,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踏入那道光柱之中。
身后远远传来谢折川焦急的声音。
“别进去,以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魔域的威压——”
回到自己房间后,谢折川还是感觉心底一阵烦闷,便决定出去走走,结果不知不觉又来到她的门前,他本想看看姜朝笙是否入睡,结果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他心下一沉,使用了秘术锁定了她的位置,赶忙传送过来,想阻止她的举动。
魔域环境恶劣,以普通人的肉身,在进去的一瞬间只会被碾成肉泥,所以他和林赋寒里应外合,借着这个封印除掉了那些碍事的老东西们。
可如今要到这里的是姜朝笙。
谢折川咬着牙,满心懊悔,只恨当初为什么负气离开,而不是留下来跟她解释清楚。他连自己此时有多狼狈都顾不上,直直地朝她伸手。
此刻他不想再计较那不对等的感情,不想再纠结在她心中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分量,谢折川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要是能把姜朝笙留下来,就好了。
可惜太晚了,她的左脚已经埋进了那道光柱。
于是谢折川就像曾经无数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样,只抓住了一缕清风。
所有的动作在那一刻静止,一切努力和设想变得毫无意义。
他站在那里,垂下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阴影中看不清他的如今到底是何表情,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颚线和握成拳的手。
下一秒,那拳头朝着祈玉挥来。
祈玉冷冷勾起嘴角,不退不避,单手接下这一拳,又对着那张让他不满很久的脸狠狠砸下拳头。
两个暗中较劲多年的人,在这片荒漠上,完全放弃了术法修为,用最原始的方式肉搏厮打。
只是到底之前祈玉消耗了太多精力,一个不察,让谢折川站了上风,拳头擦过侧脸,嘴角也滑下一道血迹,而对方虽然处于优势,却完全没有露出一丝高兴的情绪,反而揪着他的领子,发出困兽一样的怒吼。
“她之前在幻境也算是救了你,你为什么要带她去魔域?!”
“因为这是她的愿望。”
祈玉神色不变,语气也平淡,那双红色的竖瞳安静地注视着谢折川,流露出一种淡漠到目中无人的冰冷情绪。
他慢条斯理地扯回自己的衣领,嘴角笑容讽刺。
“常人只是很难承受魔域的威压,但这也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去解决,而这件事,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而她明明最先找你求助,你却并没有跟她将这其中的利弊分析清楚,是当真担心她的安危,还是太自信,她无法逃离你的掌控呢?”
狐族向来是擅长玩弄人心的妖物,祈玉在姜朝笙面前表现得温顺,又是帮她来魔域,又是将一条尾巴抵给她,保护她的安全,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有多无害。
他只是不愿把这一面对着她罢了。
而对于眼前这个人,就完全没有掩饰的必要。
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所以他恶意地放慢语速,像一条毒蛇对企图闯入领地的外来者一样露出尖锐的獠牙。
“你只是为了满足你的私心罢了。”
谢折川放下手,脸上表情晦暗。
是了。
从淤泥里诞生的花,即使外表再怎么漂亮,内里都是烂的。卑劣又不堪,遇到生命中难得一见的亮色,也只会想着独占。
要藏起来不给旁人觊觎的机会,要像恶龙守护珍宝那样紧紧地圈着,据为己有。
从一开始,谢折川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把姜朝笙留下。
留在他身边。
……只是,要是真的能留下就好了。
光柱后的世界是一片虚无的黑。
姜朝笙被包裹在一个淡红色的透明气泡中,慢慢下落。随着不断的坠落,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一丝改变。
寸草不生的大地上布满干裂的痕迹,上方是一轮血红的月,发出的红光映得天空都呈现出淡淡的红。随着她距离地面越近,那气泡上的光华越黯淡,终于,在快落地时,气泡倏然炸开,她急速坠落。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带着浓厚血腥味的怀抱接住了她。而怀抱的主人正皱着眉看她,那张长大后鲜少流露出情绪的俊秀面容,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恼怒。
事实上,林赋寒都要被气死了。
他刚顺手清理完一些不长眼凑过来的魔物,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自半空中缓缓飘落,一颗心都揪紧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瞬移到姜朝笙身侧,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她。
他又生气又后怕,实在不敢想,如果他没有正好朝天上看那一眼,姜朝笙会发生什么。
心中戾气横生,他忍不住怪罪起另一个人来。
谢折川到底在干什么啊?就这么放任她只身一人闯入魔域?他已经将知道内情、或者是可能对姜朝笙产生威胁的人处理干净了,难不成到了现在,做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赋寒很清楚谢折川的心思。非常清楚。
就像他自己一样。
他清醒地看着对方一点一点沉迷。
甚至这之中,还有他刻意放任和推动的结果。
谢折川看姜朝笙的眼神越缱绻,陷得越深,那些嫉妒的火焰就烧得越发剧烈。可他却必须要忍下这些情绪,像之前克制一切情感、渴求一样,将那些出自本能的东西拴在理性之中。
林赋寒是一个一眼能看到结局的人,就是拖着整个世界下地狱他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但是姜朝笙在这里。
所以他总是要为对方留下些什么的。
他心尖上的小姑娘,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眼也不眨的点头答应,他可以为她当天下最慈悲的好人,也可以为她做无恶不作的坏人,哪怕是对方玩笑似的说一句不想要魔物出现,他也可以放弃原本的计划,满足她的心愿。
她在林赋寒这里,永远是第一首选。
“你怎么会来魔域,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他压抑着内心的担忧和后怕,强迫自己保持理智,轻轻将姜朝笙放下,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直视对方的眼睛,企图让她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普通人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里的威压,你能安全到这都是有人帮了你。魔域并不是你久待的地方,等明日我……”
“可是你在这里啊。”
姜朝笙打断他的话,目光清泠泠的,完整地映出林赋寒的影子,说出的话一字一字都挑着他的软肋戳。
“你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他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为她的目光,为那双眼睛里倒映的,浑身血污的自己。从看见她开始,心里一直存在的那点欣喜顺着那戳出的缝隙一股脑地涌出,甜蜜的让他产生一种几欲落泪的冲动。
其实很想她。每天都想。
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她是否会为他的不辞而别感到难受,想她是否还会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事。
所以当每天在心上念了千百遍的人出现在眼前,林赋寒怎么会不高兴呢?
可是不能的。
这是不对的。
他年少时心头皎洁的月光,给予他心动,赐予他欢喜,便是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林赋寒都觉得不够。
而现在的他,拖着半人半魔的身体,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变成只剩下破坏本能的野兽,又怎么能再祈求得到她的垂青呢?
林赋寒不敢的。
所以他微微别过头,错开她的视线,声音好轻,一阵风来就能吹散了。
“总之,你不能在这里久呆的,明日我就送你离开。”
姜朝笙眉心一拧,问道:“那你呢?”
林赋寒垂下眼:“这里才是我的归宿。”
姜朝笙被他气笑了,她强硬地走上前一步,迫使林赋寒对上她的眼睛。
“我不懂什么归宿不归宿的,但是我打开了你留给我的盒子,林赋寒,我要你亲自回答我,你把我当初使用的傀儡身体和相思子放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赋寒闻言,身子一震,愣愣地看着对方,声音都带着点颤。
“你都想起来了?”
“是啊,”她气急,冷笑几声,而后又刺他,“怎么,当初我们的回忆就如此不堪吗?让你连提起都要用'无关紧要'这样的词来形容吗?”
“以至于现在让你一见到我,就要赶我走?”
一意孤行的笨蛋,从以前开始就爱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从来也学不会珍惜自己,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
“你让我帮你保管东西,让我等你,我都做到了,你却没回来,所以我当然要来这里,带你离开。”
“你做什么决定之前,从来没问过我一句,到底我想不想这样。”
“我问你,你让我怎么忍心看你在这里过完余生?”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一阵酸楚的滋味漫上眼眶,姜朝笙负气背过身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可下一秒却被人从后面抱住。
“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像是再也克制不住了一般,用力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那些深藏了多年的在意与柔情,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随着他的诉说,摊开在姜朝笙面前。
“我也想回去,我也想回到你身边,可是我可以吗?我能吗?”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转化,魔物那些破坏的本能时刻都在耳边叫嚣,就像现在,”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脆弱的颈项,冰凉的触感让姜朝笙本能地开始战栗,“你在我怀里,可我想着的却是要咬住你的喉咙,撕碎你,占据你,毁坏你。”
“我已经是一个怪物了,你还不明白吗?!”
湿热的水汽像夏日的一场暴雨,漫过来,无声地淋湿了她颈侧的肌肤,一直烫到了心底。耳边是林赋寒苦苦压抑着的、痛苦的低语。
“你告诉我,要怎么回去?”
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9-0723:58:51~2021-09-0823:5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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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朝笙的心底隐隐有了答案,但她没选择在此时戳穿,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
“那就这样说定了。”
祈玉布阵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蛛网似的复杂阵法已经被他绘在了地上,他双手结印,朝着阵眼打下灵力,瞬间风起云涌,一道通天的光柱出现在两人眼前。
“去吧。”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几分苍白,显然维持着阵法灵力的供应对他来说也是比较吃力的,姜朝笙不愿再徒增他的负担,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踏入那道光柱之中。
身后远远传来谢折川焦急的声音。
“别进去,以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魔域的威压——”
回到自己房间后,谢折川还是感觉心底一阵烦闷,便决定出去走走,结果不知不觉又来到她的门前,他本想看看姜朝笙是否入睡,结果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他心下一沉,使用了秘术锁定了她的位置,赶忙传送过来,想阻止她的举动。
魔域环境恶劣,以普通人的肉身,在进去的一瞬间只会被碾成肉泥,所以他和林赋寒里应外合,借着这个封印除掉了那些碍事的老东西们。
可如今要到这里的是姜朝笙。
谢折川咬着牙,满心懊悔,只恨当初为什么负气离开,而不是留下来跟她解释清楚。他连自己此时有多狼狈都顾不上,直直地朝她伸手。
此刻他不想再计较那不对等的感情,不想再纠结在她心中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分量,谢折川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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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垂下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阴影中看不清他的如今到底是何表情,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颚线和握成拳的手。
下一秒,那拳头朝着祈玉挥来。
祈玉冷冷勾起嘴角,不退不避,单手接下这一拳,又对着那张让他不满很久的脸狠狠砸下拳头。
两个暗中较劲多年的人,在这片荒漠上,完全放弃了术法修为,用最原始的方式肉搏厮打。
只是到底之前祈玉消耗了太多精力,一个不察,让谢折川站了上风,拳头擦过侧脸,嘴角也滑下一道血迹,而对方虽然处于优势,却完全没有露出一丝高兴的情绪,反而揪着他的领子,发出困兽一样的怒吼。
“她之前在幻境也算是救了你,你为什么要带她去魔域?!”
“因为这是她的愿望。”
祈玉神色不变,语气也平淡,那双红色的竖瞳安静地注视着谢折川,流露出一种淡漠到目中无人的冰冷情绪。
他慢条斯理地扯回自己的衣领,嘴角笑容讽刺。
“常人只是很难承受魔域的威压,但这也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去解决,而这件事,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而她明明最先找你求助,你却并没有跟她将这其中的利弊分析清楚,是当真担心她的安危,还是太自信,她无法逃离你的掌控呢?”
狐族向来是擅长玩弄人心的妖物,祈玉在姜朝笙面前表现得温顺,又是帮她来魔域,又是将一条尾巴抵给她,保护她的安全,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有多无害。
他只是不愿把这一面对着她罢了。
而对于眼前这个人,就完全没有掩饰的必要。
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所以他恶意地放慢语速,像一条毒蛇对企图闯入领地的外来者一样露出尖锐的獠牙。
“你只是为了满足你的私心罢了。”
谢折川放下手,脸上表情晦暗。
是了。
从淤泥里诞生的花,即使外表再怎么漂亮,内里都是烂的。卑劣又不堪,遇到生命中难得一见的亮色,也只会想着独占。
要藏起来不给旁人觊觎的机会,要像恶龙守护珍宝那样紧紧地圈着,据为己有。
从一开始,谢折川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把姜朝笙留下。
留在他身边。
……只是,要是真的能留下就好了。
光柱后的世界是一片虚无的黑。
姜朝笙被包裹在一个淡红色的透明气泡中,慢慢下落。随着不断的坠落,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一丝改变。
寸草不生的大地上布满干裂的痕迹,上方是一轮血红的月,发出的红光映得天空都呈现出淡淡的红。随着她距离地面越近,那气泡上的光华越黯淡,终于,在快落地时,气泡倏然炸开,她急速坠落。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带着浓厚血腥味的怀抱接住了她。而怀抱的主人正皱着眉看她,那张长大后鲜少流露出情绪的俊秀面容,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恼怒。
事实上,林赋寒都要被气死了。
他刚顺手清理完一些不长眼凑过来的魔物,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自半空中缓缓飘落,一颗心都揪紧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瞬移到姜朝笙身侧,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她。
他又生气又后怕,实在不敢想,如果他没有正好朝天上看那一眼,姜朝笙会发生什么。
心中戾气横生,他忍不住怪罪起另一个人来。
谢折川到底在干什么啊?就这么放任她只身一人闯入魔域?他已经将知道内情、或者是可能对姜朝笙产生威胁的人处理干净了,难不成到了现在,做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赋寒很清楚谢折川的心思。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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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醒地看着对方一点一点沉迷。
甚至这之中,还有他刻意放任和推动的结果。
谢折川看姜朝笙的眼神越缱绻,陷得越深,那些嫉妒的火焰就烧得越发剧烈。可他却必须要忍下这些情绪,像之前克制一切情感、渴求一样,将那些出自本能的东西拴在理性之中。
林赋寒是一个一眼能看到结局的人,就是拖着整个世界下地狱他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但是姜朝笙在这里。
所以他总是要为对方留下些什么的。
他心尖上的小姑娘,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眼也不眨的点头答应,他可以为她当天下最慈悲的好人,也可以为她做无恶不作的坏人,哪怕是对方玩笑似的说一句不想要魔物出现,他也可以放弃原本的计划,满足她的心愿。
她在林赋寒这里,永远是第一首选。
“你怎么会来魔域,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他压抑着内心的担忧和后怕,强迫自己保持理智,轻轻将姜朝笙放下,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直视对方的眼睛,企图让她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普通人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里的威压,你能安全到这都是有人帮了你。魔域并不是你久待的地方,等明日我……”
“可是你在这里啊。”
姜朝笙打断他的话,目光清泠泠的,完整地映出林赋寒的影子,说出的话一字一字都挑着他的软肋戳。
“你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他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为她的目光,为那双眼睛里倒映的,浑身血污的自己。从看见她开始,心里一直存在的那点欣喜顺着那戳出的缝隙一股脑地涌出,甜蜜的让他产生一种几欲落泪的冲动。
其实很想她。每天都想。
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她是否会为他的不辞而别感到难受,想她是否还会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事。
所以当每天在心上念了千百遍的人出现在眼前,林赋寒怎么会不高兴呢?
可是不能的。
这是不对的。
他年少时心头皎洁的月光,给予他心动,赐予他欢喜,便是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林赋寒都觉得不够。
而现在的他,拖着半人半魔的身体,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变成只剩下破坏本能的野兽,又怎么能再祈求得到她的垂青呢?
林赋寒不敢的。
所以他微微别过头,错开她的视线,声音好轻,一阵风来就能吹散了。
“总之,你不能在这里久呆的,明日我就送你离开。”
姜朝笙眉心一拧,问道:“那你呢?”
林赋寒垂下眼:“这里才是我的归宿。”
姜朝笙被他气笑了,她强硬地走上前一步,迫使林赋寒对上她的眼睛。
“我不懂什么归宿不归宿的,但是我打开了你留给我的盒子,林赋寒,我要你亲自回答我,你把我当初使用的傀儡身体和相思子放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赋寒闻言,身子一震,愣愣地看着对方,声音都带着点颤。
“你都想起来了?”
“是啊,”她气急,冷笑几声,而后又刺他,“怎么,当初我们的回忆就如此不堪吗?让你连提起都要用'无关紧要'这样的词来形容吗?”
“以至于现在让你一见到我,就要赶我走?”
一意孤行的笨蛋,从以前开始就爱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从来也学不会珍惜自己,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
“你让我帮你保管东西,让我等你,我都做到了,你却没回来,所以我当然要来这里,带你离开。”
“你做什么决定之前,从来没问过我一句,到底我想不想这样。”
“我问你,你让我怎么忍心看你在这里过完余生?”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一阵酸楚的滋味漫上眼眶,姜朝笙负气背过身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可下一秒却被人从后面抱住。
“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像是再也克制不住了一般,用力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那些深藏了多年的在意与柔情,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随着他的诉说,摊开在姜朝笙面前。
“我也想回去,我也想回到你身边,可是我可以吗?我能吗?”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转化,魔物那些破坏的本能时刻都在耳边叫嚣,就像现在,”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脆弱的颈项,冰凉的触感让姜朝笙本能地开始战栗,“你在我怀里,可我想着的却是要咬住你的喉咙,撕碎你,占据你,毁坏你。”
“我已经是一个怪物了,你还不明白吗?!”
湿热的水汽像夏日的一场暴雨,漫过来,无声地淋湿了她颈侧的肌肤,一直烫到了心底。耳边是林赋寒苦苦压抑着的、痛苦的低语。
“你告诉我,要怎么回去?”
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9-0723:58:51~2021-09-0823:5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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