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姜茶X霍云琛(五)
对视着静了几秒,霍云琛的眼底有浓重的欲色浮起,所有的温润褪去,眉目间发着隐约的狠厉,“不许后悔。”
考虑的时间已经过去,即使她要后悔,他也不会再一次地给她机会。
对着他这副模样,姜茶觉得有些陌生,却又有一些的熟悉。
回想起来,彼此初夜的那一晚,他也是说过类似的话。
总似是步步后退,也诱她步步深入,直到身体彻底地落入了罗网里,她才明白这是他以退为进的把戏。
她落进了姓名为他的网里。
唇将要触而未触,却在她的闪避间一触即离,霍云琛皱着眉,“不想要?”
姜茶看他一眼,不以为然,“是我要你,不是你要我。”
“……”她今晚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想起来,她最近似乎沉迷于一档综艺——大概那就是原因。
……不过,谁要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暗光下,女孩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乌发雪肤的美人,长发散落在肩背,清澈漂亮的一双眼,明明是清纯的长相和气质,而此刻室灯昏暗,却也莫名地平添了一层的……妖娆。
眼中晕出浓重的猩红,而她俯身,黑发如网般自她洒向他,红唇慢慢地啄吻在他的薄唇间,辗转,缠绵,她一点点地用唇吻勾勒描摹着他的唇形。
却被他的掌扣住了后脑,反客为主地深吻下去,令她几乎呼吸阻滞。绵长的几秒内,脑海一片空白。
唇分,她摸了摸嘴唇,肿肿的麻麻的……不会像香肠吧?
姜茶心下一颤。那丑绝人寰的。
她似瞪非瞪地看他一眼,“你,你怎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没有说话,霍云琛捋过她落在他面上的发,放在唇边亲了亲,动作轻柔爱怜。
……大骗子。
“从现在起,”她居高临下地命令:“你不能碰我,只能我碰你。”
分明是霸道蛮横又不讲理的话,可被那两瓣被亲吻得微肿的小红唇说出来,他却只觉得满心都是可爱。
可爱,想亲。
他忍不住又要索吻,被她义正言辞不留情面地拒绝了,“我说不准碰就不准碰。”
霍云琛没忍住轻笑,吐息悠长地道:“好。”
她落在他颈间的长发微痒,清香,像小猫的爪牙在挠,有些心猿意马,但他忍住了。
他想看看她碰他能碰到什么地步。
吻落在面上,细细密密的,也一寸寸的缓慢,清晰,厮磨,如有实质。
令他感到难耐。
伸手去拿床边的小盒子,她却忽然捉住了他的手。
按住他的手,她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又伸出手指在他薄唇间点了点,小声说:“你今天……让我不开心了。”
前戏通通停在了此刻,她掂着男人的欲求,在此时秋后算账最合适不过,她啄着他的唇,声响很轻,唯有二人世界里的彼此能听见,“我要罚你,宝贝。”
那般清澈的容颜,唇间吐出甜蜜的话,是情人间的低喃,可其间一字一字的妖娆,又像是缠绕在他身上蛊惑的妖。
眼底那一层猩红渐现,潜伏在骨子里最原始也最恶劣的兽将要出笼。对着这般的他,她却似全无顾忌般的,甚至于明亮的眼睛还对着他眨了眨,“你说,我要怎么罚你才好?”
对上他的视线,她握住他腕的另一只手向下滑落,直至与他十指交扣。黑亮的眸望着他,指腹压上他的唇,红唇黏在他的耳廓
,“罚你——”
那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若实质般敲打在他的耳鼓,吐气如兰的:
“今晚不准戴套。”
一夜春光。
……
醒来时姜茶的脑袋有点疼,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见到身畔的人还安睡的容颜,有点稀奇:一般他都是先她一步醒来的。
看见他的唇,她还有点想去吻。想想还是作罢——昨晚一下子闹过了头,大清早的,她还是不招惹他的好。
先前虽然也亲密过,但是没有做措施还是第一次,双方的体验非常新奇,床上酱酱酿酿的不用说,后来洗澡的时候又浓情蜜意了一次。
她尝试着动了动腿,倒抽了一口冷气。
酸疼。
她想从他怀里挣出去,拥抱亲昵,他的手臂抱她抱得很紧,于是未果。
一抬眸正对上双幽幽深深的黑瞳——他果然醒来了。
她凑过脸,很自然地在他唇上落了一枚轻轻的亲吻。
然后阖上眼,窝在他怀里,感觉晨时的光阴很好,她跟他拥抱在一起也很好——只是腰和腿都很酸,这个不太好。
想到这里,她也就这么问出口了:“你怎么那么持久啊?”
“……”霍云琛唇角抽搐了一下,贴到她耳边来:“不好?”
“也不是不好……”后面的话她掂量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虽然不是不好,但太频繁她好像有点吃不消。
姜茶没有再往下说,霍云琛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拥着她,又似不经意地问:“要吃药吗?”
姜茶怔了下,举眸,“……不了。”顿了顿,她又道:“我不是说过的,春天要开始造崽。”
就算昨天不那样,最近也会那样的。她当然不是出于一时激情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不发话,她便用鼻尖去碰碰他的下颌,无比好心情地道:“春造一只崽,秋收万只崽。”
“……”
霍夫人神通广大,后来亦知晓姜茶没有去y校的事情,于是某次碰面时避开霍云琛问,姜茶很坦诚,一五一十地跟霍夫人说了。
霍夫人亦不好置喙,毕竟霍大少做了那么多年的太太党,她虽然事业有成,但到底脱不开原生家庭的资源与丈夫的支持。
霍夫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成家立业后的人生,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因而她沉吟片刻,只是道:“分开那么久,对夫妻感情确实不好。”
点到为止的一句,姜茶却很认同。
她不怀疑她跟他的感情经得起考验,却也不愿意让他们的感情轻易地被考验。
自从打算要孩子,私下里就再也没用过措施。尽管如此,平白无故开始恶心头晕的时候,姜茶还是隔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稍微验了一下,果然是有了。
然而这时也才过去一个月而已。
姜茶:“……”
比起欣喜或者是恐慌,她更多的情绪竟然是迷茫。
……这么快的吗?她以为至少要两三个月的?
正好霍云琛这几天短暂地出差,霍夫人不在京城,而在她婚后,陆蔓枝又恢复了自己办画展的业务。于是姜茶一个人单独去了一趟医院,赶上周六日,妇产科的人有点多,多数孕妇是丈夫陪同来的,单独自己来的很少。姜茶甚至看见了有年龄很轻的女孩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抽泣。
排到她还有一段距离,她准备出去透个气,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声音很清脆,“姜茶?”
是甄芯。甄芯早过了规培期,现在是正式的心内科医生,姜茶笑了笑,跟她打了个招呼,“甄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外人似乎很难相信她会跟霍云琛在一起,他们刚恋爱的时候霍家人是这个反应,结婚的时候则更是直接震倒了一批人。
旁人看来总觉得不可思议:姜茶跟霍云琛性格类似,都是对外礼貌近乎冷淡,一言以概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难以想象这样冷淡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了一切——何况,婚后还是肉眼可见的黏腻和甜蜜。
真·book思议。
便是陆蔓枝心细如发,在这段感情初时就察觉到了一二,最开始其实也是难以置信的。
虽然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无论是她或者是他,都没有刻意地隐瞒过谁。
但真正到昭告天下,应该还是订婚和婚礼的时候。
姜茶还记得,起初偶尔撞见她与霍云琛一同出入那几次,甄芯几乎都是难以掩饰的瞠目结舌。
当然后来见多了,她的表情也恢复如常,譬如现在——
甄芯笑容中带着点无奈:“……来借消毒水。”
“……”五六年过去了,消毒水的库存仍然是个谜。
甄芯看她一眼,见她身旁无人,奇道:“你呢,你怎么来医院了?”
姜茶动动唇,原本快脱口而出,想起来他们这边的风俗……似乎不到三个月不能说,于是转口道:“有个熟人住院了,我来这边看看。”
甄芯却也没怀疑,寒暄了一阵就离开了。
正巧,甄芯走后就排到了姜茶的号,姜茶顺着廊道走过去的时候,有个身影脚步飞快地经过——是刚才在一角抽泣的年轻女孩。
姜茶略微驻足,而后继续往前走。
给她做检查的女医生约四十余,戴着黑框眼镜,全程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检查完毕,单子出来再去找她——女医生上下扫了姜茶一眼,两个字撂下,“两个。”
姜茶有点没反应过来,“两个?”
女医生深吸一口气,脸上是极度的不耐烦和不悦,“对,两个。”她的语速极快,几乎让姜茶反应不过来:“要不要?”
“……要,要的。”
她这一下慌张失措,却让女医生扯出一个笑,对方蓦然就跟变脸似的态度转了三百六十度,仔细而耐心地跟她交待注意事项和产检次数。
姜茶也就听明白了要不要的意思,至于两个——医生在说话,她不好打断,等对方说完了才小心地问:“两个……宝宝?”
女医生点点头,这回却是笑着问:“头胎?”
姜茶嗯了一声。
……
一直到出医院,姜茶的脑袋都有些晕。
给她做产检的医生事无巨细地交待了很多事情,后来大概也是觉得她根本记不下来,于是直接给她写了满满的一张纸。
明明之前还是特别不耐烦的态度,后来给她交待这些的时候却又特别的细心耐心,连写那一张注意事项都花了整整半个小时。
姜茶想,那个医生大概是见多了……不要小孩的女人。
或者,男人。
想起那个在走廊哭着离开的身影,姜茶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知道大概是有了,她这次出行是让司机接送的,走路的时候也开始很当心脚下,回到小区,看到一边在宽敞的领域玩滑板的初中男孩子,她立刻小步地闪避到相当远的位置。
刷卡进电梯,门逐渐地收拢,姜茶舒了一口气,想要尽力地平复下呼吸,心却怦然地跳了起来,咚咚咚地
快要跃出胸腔的激动。
……两个。
转眼间,她竟然要有两个孩子了。姜茶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小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坦,看不出有什么动静。
但是她知道,里面已经藏着两只崽崽了。
接下来大半年的时间里,这两只崽崽会跟她一起吃饭、睡觉,从她身上汲取营养,然后瓜熟落地,从在她的肚子里呱呱降落到她的怀抱中。
两个。
雀跃的心情涌出,到了卧室她没有忍住,躺在床上滚了一圈,摸着肚子,觉得开心又满足。
天呐……
她本来以为只有一只崽,结果竟然还多了一只出来。
她可以一次性拥有两只崽了!
拉起他跟她一同安睡的被子,捂过嘴唇的位置,上面还残存有他身上清冽透着些焦苦的味道,让她觉得熟悉又安心。
忍不住,唇角扬起了大大的笑。
想到不久后,这间原本只有他们在的房子里会平白无故多出两只崽来……她很努力地去设想那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却又觉得实在难以想象。
脑内瞬间浮现的是她一手抱崽一手牵崽的场景,姜茶觉得很不赖,又想了一下霍云琛抱崽喂崽推崽会是什么样子。
姜茶:“……”想不出来。
他跟崽这种生物待在一起太过违和,像是两个星球的生物生拉硬凑到了一块。
她傻笑了会儿,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去做。
正事一:询问造崽的另一个成员何时回来。
想到这个时候还是工作时间,虽然有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她也不愿意打扰他做正事。
因此她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微信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边回复却很快,三分钟之内回得消息,“很快。”
“很快是多快啊?”
她想要的不是很快,而是特别快,是超级快,要像嫦娥二号飞天那么快。
隔了数千里的时空,对着她近乎稚气的问话,脸容俊逸温淡的男人忍不住弯起唇角。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挡不住她送给他的好心情。
“不是后天,就是大后天。”他说,又问:“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宝贝?”
他了解她的性格,一般问这种问题,那多半是有什么事情急着告诉他。
嗯……她手速飞快,“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惊喜……
霍云琛挑挑眉。
上次她说要给他惊喜,还是结婚纪念日的时候穿了次女仆装。
嗯,对他而言是挺惊喜的。
反正第二天瘫在床上下不来的人又不是他。
联想到上一次,他唇边笑意更深,“我会很快回去。”
姜茶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寥寥数语造成了多大的误解,只当是她的意思顺利传达到位,于是转而去做第二件正事。
首先把电话打给的对象是她婆婆,霍夫人。
霍夫人在那头气定神闲抚兰花叶子,接到电话,眉梢一扬,清了清嗓,声音仍是如常,“茶茶?”
“妈妈,”因为迫不及待,姜茶的语速很快,叫出口的妈妈两个字让霍夫人头晕目眩,然而霍夫人还是勉力地维持住了长辈的优雅、高贵与尊严,“茶茶,什么事?”
“妈妈,”姜茶说:“你要当奶奶啦。”
“……?!”
心一惊,霍夫人手下无意识地用
力,那盆身价六位数的兰花就被折断了一片细长的叶。
霍夫人似是没听清:“……什,什么?”
“我有宝宝了,妈妈。”霍夫人在那端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姜茶却无知无觉的,想起什么还不忘补刀:“对了,是两个宝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霍夫人捂着心口:“两,两个?”
“嗯嗯。”姜茶道:“是双胞胎。”她想了一下,也有可能不是,于是更正:“也有可能是龙凤胎。”
双胞胎……龙凤胎……
如果说先前那两个妈妈只是让霍夫人头晕目眩,那现在这两个词二选一就让她快要晕头转向分不清南北了。
霍夫人手一软,手机就径直掉在了地上,人也扶着额头觉得天旋地转。
不远处的霍大少瞧见,几步快步走到了霍夫人身边扶住,温声问:“怎么了,圆圆?”
霍夫人捂着心口,一边摆着手道:“……我没事。”
然而却是过了好一阵才缓过这口气来,“是茶茶……你快让霍云琛回家。”
霍大少:“?”霍云琛这块小饼干又惹出什么事了?
嘟嘟的忙音传来,姜茶拿起手机看了眼:……对方挂电话了。
不过姨姨是不可能故意挂她的电话的,应该是有事情吧。姜茶想。
于是转而打了第二通电话给陆蔓枝。
陆蔓枝那边像是有事情,压低声道:“……茶茶,什么事?”
见她像是不太好打电话的样子,姜茶立刻言简意赅起来:“妈妈,我要当妈妈了。”
陆蔓枝:“……”
良久的静默。
姜茶:“对了,还是两个宝宝。”
陆蔓枝:“……”“……”“……”
妈妈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姜茶想,是不是信号不太好,于是她试探着开口,“妈妈?”
陆蔓枝声音极度平静,“你怀孕了?”
“嗯嗯。”
“是……”陆蔓枝进一步向她确认:“双胞胎?”
“嗯……也有可能是龙凤胎。”
她现在肚子里两只崽还没成形,也还看不出性别呢,当然现在性别保密,而且她也不是很想知道的。
男女都是她和他造出来的崽啊。
陆蔓枝:“……”
陆蔓枝冷静得可怕:“你现在在哪里,茶茶。”
“嗯?”姜茶在大床上坐直身子,一手抚着自己的小腹:“我在家啊。”
“……”陆蔓枝道:“霍先生在你身边吗?”
“他出差了,过几天才会回来。”
“你……”陆蔓枝沉吟了会儿:“你别动,我让你爸爸接你回家。”
姜茶没反应过来,“?”
陆蔓枝又道:“我今晚回来。”
姜茶:“???”
陆蔓枝从容不迫:“霍先生回家前,你就住在妈妈这边。”
姜茶答应下来:“好的哦,妈妈。”
反正他不在家她也很无聊的。
有点口渴,于是她说:“我去喝点水,先挂电话了。”
“等等,”陆蔓枝叫住她,命令式地道:“茶茶,你先不要喝水。”
姜茶:“嗯?”
“你坐在那里别动,等你爸爸来了给你倒水喝。”
姜茶:“???”
觉得自家妈妈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姜茶虽然口头答应了,但还是自
己走去厨房接水喝了。
只是人刚走到厨房,霍夫人的电话却很快地来了。
霍夫人就不似陆蔓枝那般平静了,甚至因为语气急,还略微显得有些严厉,“茶茶,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刚我在打电话,没接到,”姜茶很软和地道:“妈妈,对不起哦。”
听到她并无大碍,霍夫人一口气才松下来,又问:“你现在在哪里,茶茶?”
“……”姜茶想,怎么她们连问的问题都一样啊。
然而霍夫人问了,姜茶就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霍夫人又问:“你在房间吗?”
“我现在在厨房。”姜茶说。
“……你去厨房干什么?”
“?”姜茶很自然而然地应:“倒水喝啊。”
“……”霍夫人道:“茶茶,你坐在那里别动。”
姜茶:“?”
霍夫人说:“我过去给你倒水喝。”
姜茶:“……”
她有些反应过来了,“妈妈,你现在在京城吗?”
霍夫人:“刚上飞机,马上就到。”
姜茶:“……”
霍夫人动静很快,几乎前脚接的电话,后脚就坐车去了私人机场。甚至于等霍夫人抵京时,陆蔓枝还没有回家。
姜茶先一步被姜晓生接走了,霍夫人抵京后也跟着去了姜家。姜晓生初时看着女儿安静乖巧的模样颇为感慨:……当初还是追着叫爸爸的小丫头,仿佛只是眨眼一瞬间的工夫,竟然也要为人父母了。
尤其这恋爱结婚生子一条龙下来堪称光速,姜晓生感觉有些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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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的时间已经过去,即使她要后悔,他也不会再一次地给她机会。
对着他这副模样,姜茶觉得有些陌生,却又有一些的熟悉。
回想起来,彼此初夜的那一晚,他也是说过类似的话。
总似是步步后退,也诱她步步深入,直到身体彻底地落入了罗网里,她才明白这是他以退为进的把戏。
她落进了姓名为他的网里。
唇将要触而未触,却在她的闪避间一触即离,霍云琛皱着眉,“不想要?”
姜茶看他一眼,不以为然,“是我要你,不是你要我。”
“……”她今晚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想起来,她最近似乎沉迷于一档综艺——大概那就是原因。
……不过,谁要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暗光下,女孩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乌发雪肤的美人,长发散落在肩背,清澈漂亮的一双眼,明明是清纯的长相和气质,而此刻室灯昏暗,却也莫名地平添了一层的……妖娆。
眼中晕出浓重的猩红,而她俯身,黑发如网般自她洒向他,红唇慢慢地啄吻在他的薄唇间,辗转,缠绵,她一点点地用唇吻勾勒描摹着他的唇形。
却被他的掌扣住了后脑,反客为主地深吻下去,令她几乎呼吸阻滞。绵长的几秒内,脑海一片空白。
唇分,她摸了摸嘴唇,肿肿的麻麻的……不会像香肠吧?
姜茶心下一颤。那丑绝人寰的。
她似瞪非瞪地看他一眼,“你,你怎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没有说话,霍云琛捋过她落在他面上的发,放在唇边亲了亲,动作轻柔爱怜。
……大骗子。
“从现在起,”她居高临下地命令:“你不能碰我,只能我碰你。”
分明是霸道蛮横又不讲理的话,可被那两瓣被亲吻得微肿的小红唇说出来,他却只觉得满心都是可爱。
可爱,想亲。
他忍不住又要索吻,被她义正言辞不留情面地拒绝了,“我说不准碰就不准碰。”
霍云琛没忍住轻笑,吐息悠长地道:“好。”
她落在他颈间的长发微痒,清香,像小猫的爪牙在挠,有些心猿意马,但他忍住了。
他想看看她碰他能碰到什么地步。
吻落在面上,细细密密的,也一寸寸的缓慢,清晰,厮磨,如有实质。
令他感到难耐。
伸手去拿床边的小盒子,她却忽然捉住了他的手。
按住他的手,她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又伸出手指在他薄唇间点了点,小声说:“你今天……让我不开心了。”
前戏通通停在了此刻,她掂着男人的欲求,在此时秋后算账最合适不过,她啄着他的唇,声响很轻,唯有二人世界里的彼此能听见,“我要罚你,宝贝。”
那般清澈的容颜,唇间吐出甜蜜的话,是情人间的低喃,可其间一字一字的妖娆,又像是缠绕在他身上蛊惑的妖。
眼底那一层猩红渐现,潜伏在骨子里最原始也最恶劣的兽将要出笼。对着这般的他,她却似全无顾忌般的,甚至于明亮的眼睛还对着他眨了眨,“你说,我要怎么罚你才好?”
对上他的视线,她握住他腕的另一只手向下滑落,直至与他十指交扣。黑亮的眸望着他,指腹压上他的唇,红唇黏在他的耳廓
,“罚你——”
那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若实质般敲打在他的耳鼓,吐气如兰的:
“今晚不准戴套。”
一夜春光。
……
醒来时姜茶的脑袋有点疼,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见到身畔的人还安睡的容颜,有点稀奇:一般他都是先她一步醒来的。
看见他的唇,她还有点想去吻。想想还是作罢——昨晚一下子闹过了头,大清早的,她还是不招惹他的好。
先前虽然也亲密过,但是没有做措施还是第一次,双方的体验非常新奇,床上酱酱酿酿的不用说,后来洗澡的时候又浓情蜜意了一次。
她尝试着动了动腿,倒抽了一口冷气。
酸疼。
她想从他怀里挣出去,拥抱亲昵,他的手臂抱她抱得很紧,于是未果。
一抬眸正对上双幽幽深深的黑瞳——他果然醒来了。
她凑过脸,很自然地在他唇上落了一枚轻轻的亲吻。
然后阖上眼,窝在他怀里,感觉晨时的光阴很好,她跟他拥抱在一起也很好——只是腰和腿都很酸,这个不太好。
想到这里,她也就这么问出口了:“你怎么那么持久啊?”
“……”霍云琛唇角抽搐了一下,贴到她耳边来:“不好?”
“也不是不好……”后面的话她掂量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虽然不是不好,但太频繁她好像有点吃不消。
姜茶没有再往下说,霍云琛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拥着她,又似不经意地问:“要吃药吗?”
姜茶怔了下,举眸,“……不了。”顿了顿,她又道:“我不是说过的,春天要开始造崽。”
就算昨天不那样,最近也会那样的。她当然不是出于一时激情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不发话,她便用鼻尖去碰碰他的下颌,无比好心情地道:“春造一只崽,秋收万只崽。”
“……”
霍夫人神通广大,后来亦知晓姜茶没有去y校的事情,于是某次碰面时避开霍云琛问,姜茶很坦诚,一五一十地跟霍夫人说了。
霍夫人亦不好置喙,毕竟霍大少做了那么多年的太太党,她虽然事业有成,但到底脱不开原生家庭的资源与丈夫的支持。
霍夫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成家立业后的人生,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因而她沉吟片刻,只是道:“分开那么久,对夫妻感情确实不好。”
点到为止的一句,姜茶却很认同。
她不怀疑她跟他的感情经得起考验,却也不愿意让他们的感情轻易地被考验。
自从打算要孩子,私下里就再也没用过措施。尽管如此,平白无故开始恶心头晕的时候,姜茶还是隔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稍微验了一下,果然是有了。
然而这时也才过去一个月而已。
姜茶:“……”
比起欣喜或者是恐慌,她更多的情绪竟然是迷茫。
……这么快的吗?她以为至少要两三个月的?
正好霍云琛这几天短暂地出差,霍夫人不在京城,而在她婚后,陆蔓枝又恢复了自己办画展的业务。于是姜茶一个人单独去了一趟医院,赶上周六日,妇产科的人有点多,多数孕妇是丈夫陪同来的,单独自己来的很少。姜茶甚至看见了有年龄很轻的女孩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抽泣。
排到她还有一段距离,她准备出去透个气,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声音很清脆,“姜茶?”
是甄芯。甄芯早过了规培期,现在是正式的心内科医生,姜茶笑了笑,跟她打了个招呼,“甄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外人似乎很难相信她会跟霍云琛在一起,他们刚恋爱的时候霍家人是这个反应,结婚的时候则更是直接震倒了一批人。
旁人看来总觉得不可思议:姜茶跟霍云琛性格类似,都是对外礼貌近乎冷淡,一言以概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难以想象这样冷淡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了一切——何况,婚后还是肉眼可见的黏腻和甜蜜。
真·book思议。
便是陆蔓枝心细如发,在这段感情初时就察觉到了一二,最开始其实也是难以置信的。
虽然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无论是她或者是他,都没有刻意地隐瞒过谁。
但真正到昭告天下,应该还是订婚和婚礼的时候。
姜茶还记得,起初偶尔撞见她与霍云琛一同出入那几次,甄芯几乎都是难以掩饰的瞠目结舌。
当然后来见多了,她的表情也恢复如常,譬如现在——
甄芯笑容中带着点无奈:“……来借消毒水。”
“……”五六年过去了,消毒水的库存仍然是个谜。
甄芯看她一眼,见她身旁无人,奇道:“你呢,你怎么来医院了?”
姜茶动动唇,原本快脱口而出,想起来他们这边的风俗……似乎不到三个月不能说,于是转口道:“有个熟人住院了,我来这边看看。”
甄芯却也没怀疑,寒暄了一阵就离开了。
正巧,甄芯走后就排到了姜茶的号,姜茶顺着廊道走过去的时候,有个身影脚步飞快地经过——是刚才在一角抽泣的年轻女孩。
姜茶略微驻足,而后继续往前走。
给她做检查的女医生约四十余,戴着黑框眼镜,全程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检查完毕,单子出来再去找她——女医生上下扫了姜茶一眼,两个字撂下,“两个。”
姜茶有点没反应过来,“两个?”
女医生深吸一口气,脸上是极度的不耐烦和不悦,“对,两个。”她的语速极快,几乎让姜茶反应不过来:“要不要?”
“……要,要的。”
她这一下慌张失措,却让女医生扯出一个笑,对方蓦然就跟变脸似的态度转了三百六十度,仔细而耐心地跟她交待注意事项和产检次数。
姜茶也就听明白了要不要的意思,至于两个——医生在说话,她不好打断,等对方说完了才小心地问:“两个……宝宝?”
女医生点点头,这回却是笑着问:“头胎?”
姜茶嗯了一声。
……
一直到出医院,姜茶的脑袋都有些晕。
给她做产检的医生事无巨细地交待了很多事情,后来大概也是觉得她根本记不下来,于是直接给她写了满满的一张纸。
明明之前还是特别不耐烦的态度,后来给她交待这些的时候却又特别的细心耐心,连写那一张注意事项都花了整整半个小时。
姜茶想,那个医生大概是见多了……不要小孩的女人。
或者,男人。
想起那个在走廊哭着离开的身影,姜茶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知道大概是有了,她这次出行是让司机接送的,走路的时候也开始很当心脚下,回到小区,看到一边在宽敞的领域玩滑板的初中男孩子,她立刻小步地闪避到相当远的位置。
刷卡进电梯,门逐渐地收拢,姜茶舒了一口气,想要尽力地平复下呼吸,心却怦然地跳了起来,咚咚咚地
快要跃出胸腔的激动。
……两个。
转眼间,她竟然要有两个孩子了。姜茶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小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坦,看不出有什么动静。
但是她知道,里面已经藏着两只崽崽了。
接下来大半年的时间里,这两只崽崽会跟她一起吃饭、睡觉,从她身上汲取营养,然后瓜熟落地,从在她的肚子里呱呱降落到她的怀抱中。
两个。
雀跃的心情涌出,到了卧室她没有忍住,躺在床上滚了一圈,摸着肚子,觉得开心又满足。
天呐……
她本来以为只有一只崽,结果竟然还多了一只出来。
她可以一次性拥有两只崽了!
拉起他跟她一同安睡的被子,捂过嘴唇的位置,上面还残存有他身上清冽透着些焦苦的味道,让她觉得熟悉又安心。
忍不住,唇角扬起了大大的笑。
想到不久后,这间原本只有他们在的房子里会平白无故多出两只崽来……她很努力地去设想那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却又觉得实在难以想象。
脑内瞬间浮现的是她一手抱崽一手牵崽的场景,姜茶觉得很不赖,又想了一下霍云琛抱崽喂崽推崽会是什么样子。
姜茶:“……”想不出来。
他跟崽这种生物待在一起太过违和,像是两个星球的生物生拉硬凑到了一块。
她傻笑了会儿,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去做。
正事一:询问造崽的另一个成员何时回来。
想到这个时候还是工作时间,虽然有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她也不愿意打扰他做正事。
因此她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微信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边回复却很快,三分钟之内回得消息,“很快。”
“很快是多快啊?”
她想要的不是很快,而是特别快,是超级快,要像嫦娥二号飞天那么快。
隔了数千里的时空,对着她近乎稚气的问话,脸容俊逸温淡的男人忍不住弯起唇角。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挡不住她送给他的好心情。
“不是后天,就是大后天。”他说,又问:“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宝贝?”
他了解她的性格,一般问这种问题,那多半是有什么事情急着告诉他。
嗯……她手速飞快,“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惊喜……
霍云琛挑挑眉。
上次她说要给他惊喜,还是结婚纪念日的时候穿了次女仆装。
嗯,对他而言是挺惊喜的。
反正第二天瘫在床上下不来的人又不是他。
联想到上一次,他唇边笑意更深,“我会很快回去。”
姜茶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寥寥数语造成了多大的误解,只当是她的意思顺利传达到位,于是转而去做第二件正事。
首先把电话打给的对象是她婆婆,霍夫人。
霍夫人在那头气定神闲抚兰花叶子,接到电话,眉梢一扬,清了清嗓,声音仍是如常,“茶茶?”
“妈妈,”因为迫不及待,姜茶的语速很快,叫出口的妈妈两个字让霍夫人头晕目眩,然而霍夫人还是勉力地维持住了长辈的优雅、高贵与尊严,“茶茶,什么事?”
“妈妈,”姜茶说:“你要当奶奶啦。”
“……?!”
心一惊,霍夫人手下无意识地用
力,那盆身价六位数的兰花就被折断了一片细长的叶。
霍夫人似是没听清:“……什,什么?”
“我有宝宝了,妈妈。”霍夫人在那端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姜茶却无知无觉的,想起什么还不忘补刀:“对了,是两个宝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霍夫人捂着心口:“两,两个?”
“嗯嗯。”姜茶道:“是双胞胎。”她想了一下,也有可能不是,于是更正:“也有可能是龙凤胎。”
双胞胎……龙凤胎……
如果说先前那两个妈妈只是让霍夫人头晕目眩,那现在这两个词二选一就让她快要晕头转向分不清南北了。
霍夫人手一软,手机就径直掉在了地上,人也扶着额头觉得天旋地转。
不远处的霍大少瞧见,几步快步走到了霍夫人身边扶住,温声问:“怎么了,圆圆?”
霍夫人捂着心口,一边摆着手道:“……我没事。”
然而却是过了好一阵才缓过这口气来,“是茶茶……你快让霍云琛回家。”
霍大少:“?”霍云琛这块小饼干又惹出什么事了?
嘟嘟的忙音传来,姜茶拿起手机看了眼:……对方挂电话了。
不过姨姨是不可能故意挂她的电话的,应该是有事情吧。姜茶想。
于是转而打了第二通电话给陆蔓枝。
陆蔓枝那边像是有事情,压低声道:“……茶茶,什么事?”
见她像是不太好打电话的样子,姜茶立刻言简意赅起来:“妈妈,我要当妈妈了。”
陆蔓枝:“……”
良久的静默。
姜茶:“对了,还是两个宝宝。”
陆蔓枝:“……”“……”“……”
妈妈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姜茶想,是不是信号不太好,于是她试探着开口,“妈妈?”
陆蔓枝声音极度平静,“你怀孕了?”
“嗯嗯。”
“是……”陆蔓枝进一步向她确认:“双胞胎?”
“嗯……也有可能是龙凤胎。”
她现在肚子里两只崽还没成形,也还看不出性别呢,当然现在性别保密,而且她也不是很想知道的。
男女都是她和他造出来的崽啊。
陆蔓枝:“……”
陆蔓枝冷静得可怕:“你现在在哪里,茶茶。”
“嗯?”姜茶在大床上坐直身子,一手抚着自己的小腹:“我在家啊。”
“……”陆蔓枝道:“霍先生在你身边吗?”
“他出差了,过几天才会回来。”
“你……”陆蔓枝沉吟了会儿:“你别动,我让你爸爸接你回家。”
姜茶没反应过来,“?”
陆蔓枝又道:“我今晚回来。”
姜茶:“???”
陆蔓枝从容不迫:“霍先生回家前,你就住在妈妈这边。”
姜茶答应下来:“好的哦,妈妈。”
反正他不在家她也很无聊的。
有点口渴,于是她说:“我去喝点水,先挂电话了。”
“等等,”陆蔓枝叫住她,命令式地道:“茶茶,你先不要喝水。”
姜茶:“嗯?”
“你坐在那里别动,等你爸爸来了给你倒水喝。”
姜茶:“???”
觉得自家妈妈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姜茶虽然口头答应了,但还是自
己走去厨房接水喝了。
只是人刚走到厨房,霍夫人的电话却很快地来了。
霍夫人就不似陆蔓枝那般平静了,甚至因为语气急,还略微显得有些严厉,“茶茶,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刚我在打电话,没接到,”姜茶很软和地道:“妈妈,对不起哦。”
听到她并无大碍,霍夫人一口气才松下来,又问:“你现在在哪里,茶茶?”
“……”姜茶想,怎么她们连问的问题都一样啊。
然而霍夫人问了,姜茶就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霍夫人又问:“你在房间吗?”
“我现在在厨房。”姜茶说。
“……你去厨房干什么?”
“?”姜茶很自然而然地应:“倒水喝啊。”
“……”霍夫人道:“茶茶,你坐在那里别动。”
姜茶:“?”
霍夫人说:“我过去给你倒水喝。”
姜茶:“……”
她有些反应过来了,“妈妈,你现在在京城吗?”
霍夫人:“刚上飞机,马上就到。”
姜茶:“……”
霍夫人动静很快,几乎前脚接的电话,后脚就坐车去了私人机场。甚至于等霍夫人抵京时,陆蔓枝还没有回家。
姜茶先一步被姜晓生接走了,霍夫人抵京后也跟着去了姜家。姜晓生初时看着女儿安静乖巧的模样颇为感慨:……当初还是追着叫爸爸的小丫头,仿佛只是眨眼一瞬间的工夫,竟然也要为人父母了。
尤其这恋爱结婚生子一条龙下来堪称光速,姜晓生感觉有些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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